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公告 感谢各位一 ...
-
(四十二)异朽阁之行
长留求救信号既出,各路仙友自然赶到,魔界此番并未动用多少兵力,最终在长留上仙归来后第六日撤走。
这场围困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但好在长留之困已解,众人也不再计较,摩严留众人住了些日子,之后众人便也陆陆续续告辞,长留又恢复平日里模样。
对于这次见到的魔君,花千骨也没有多少好印象,毕竟只见了一面。
杀阡陌长得漂亮,其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只不过一见面他就骂她是替身,还念叨着以前的那个“花千骨”!实在是触到了她的禁忌。
算起来,她应该是白子画第二个徒弟,不管那个花千骨是不是她的前世,如今她都已经是另一个人。
一般来说,总有些小弟子免不得将后收的徒弟与前一个进行比较。
以前的那个花千骨在仙剑大会上出尽了风头,可这一世她是半点出风头的机会都没有,然而身为尊上的弟子,适当出些风头,替自己师父立立威也是有必要的,虽在仙门,人情世故却也是要注意的。
花千骨下一趟绝情殿,听到的风言风语不少。
长留最近几大话题,一是刚刚结束的长留之困,小弟子们激动地描述尊上如何如何风采卓然,如何如何法力无边,怎样和魔君交手……
第二点,就是尊上的徒弟,他们喜欢强调说她是“第二个徒弟”。白子画并没想掩饰他们的关系,师徒间暧昧早已传出,在那些小弟子的言谈中,多少流露出些许看不起她的意思,认为她是替身啊,认为她抢了花千骨的东西啊,认为她是个……狐狸精啊……
好在某女心脏够强健,听听也罢了,懒得去计较。
做都敢做,还怕别人说什么?
少女在销魂殿拜会了儒尊的两位弟子后,在一路指指点点中,镇定地走过大道,走上绝情殿。
白子画正在打坐。
她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忽然甜蜜的低笑一声:“师父。”
轻轻的声音,白子画专心修炼自然不闻,只有她自己听见。
她在自己的房间留了纸条,说是要同朋友出去游玩几日,而后转身,向异朽阁方向奔去。
其实她对这些日子发生的一系列事都觉得不对劲,从万劫宫开始,她在万劫宫的降生,万劫宫中顾月明与她百年相伴,到她被直接送到长留,再之后发生的这一系列的事情,都隐隐让她觉得不安。
就仿佛陷入了一个局中,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是散的,可有着些许联系,难以捕捉到的联系。
据说,除了神的秘密,异朽阁异朽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要去异朽阁,她自然知道要付出代价,该拿什么做交换请异朽君帮她查清一些事?
近百年精纯的神族法力,长乐弓,亦或者神之身?
怎样以最小的代价打动异朽君?
她思量着,飞到高空确保避开长留弟子,而后向异朽阁驰去。
——————————————————————————————————————————
【异朽阁】
异朽阁的人都觉得,今天阁主心情很不好,大约是昨晚没睡好,抑或今晨菜肴不合胃口,总之阁主今天一直都苦着脸,一副被人嫖了没收到钱的表情。
午间来了个姑娘求见,打扰了阁主午睡,她们觉得,阁主的脸色更阴了。
可听完她们的禀告,阁主脸上忽然放晴,表示午觉可以不睡,人不可以不见,于是,接见了。
很漂亮的姑娘,嘴角带着几分笑,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
那姑娘说:“花千骨求见异朽君。”
……
两人入内室坐下,内室依旧是仙客来盛放,香气馥郁,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让人觉得闲适。
“我记得你叫花忘,怎的到我面前就改口了?”东方彧卿看着她笑,可惜他戴着奇怪的面具,花千骨看不到他的脸,只能从声音里听出笑意。
“异朽君竟认得我,”花千骨垂眸,浅笑,“我很荣幸。我只是听师父说,我是花千骨的转世。在别人面前称花忘,在异朽君面前,自然应当实话实说。”
其实白子画没有对她说过,她是自己猜的。
“你当然是,”东方彧卿淡淡道,“如果你不是,白子画不可能对你那么好。”
她顿了下,心中不知是什么感受,这么轻易地得到第一个答案,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
她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便道:“其实我这趟来,是有求于异朽君,异朽君可以提出条件,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必为异朽君做到。”
出乎意料的,面前戴着奇怪面具的男子没有接话,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是否有些唐突,还是哪句话说得不好。
她迟疑着继续:“我是希望,异朽君能帮我调查些事情……”
“我知道,但是跟我不用谈这些条件啊。”男子轻轻地叹气,打断她的话,缓慢抬手取下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没有白子画的俊美,没有顾月明的风华,却像是邻家普通男子,那目光显露出几分温和。
“你师父与你说,你是花千骨的转世,那么他一定没有与你说过,上一世,我们……很熟。”男子轻声,仿佛有些哀怨。
花千骨惊讶,那个“花千骨”与异朽君都有交情?
人脉真是不错。
感慨的同时,她不忘安抚,抬眼道:“师父的确未曾说过,但这一世我刚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也不记得师父。”
这句话东方彧卿听着很受用,眯着眼笑了。
看见他笑,花千骨放心不少,斟酌片刻方试探道:“异朽君这是……愿意一谈?”
“东方,叫我东方。”男子打断她。
花千骨有些尴尬地笑了下。
东方彧卿并不在意她的不愿,慢吞吞道:“你看,有求于人……”
话音未落,面前某人麻利地接口,声音柔美:“东方。”
许久不曾听见的称呼,如今从一个陌生少女的口中说出,却令他感到愉悦。
陌生?
是,这一世的她,对他而言是陌生的。白子画在长留仙牢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感觉?
东方彧卿撤回视线,以手支腮道:“想要我做什么?”
“妖宫最近在抢夺神器。”
“道归月有她想做的事情。”他不以为意。
见他这样的反应,花千骨不禁惊诧:“你知道?”
“与她的交易是保密的,这也是交易的内容。”东方彧卿笑了笑,很满意她的反应,“如果是想让我查道归月,那不必了,她不会对六界构成威胁。”
他这样说,究竟是真的没有问题,还是在为道归月掩饰?听他的意思,他们似乎做过交易……
花千骨垂眸微笑:“我当然相信。”
垂下的长长睫毛掩盖一切情绪,东方彧卿没有察觉出什么,只点头道:“有些事,本就是不必多想的。”
“还有一件事,”花千骨道,“你知道顾月明吗?”
“关于神族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东方彧卿想了想,还是提醒她,“活了十九万年,司杀道,绝非善类。”
花千骨道:“我奇怪的就是这个,前些日子我翻阅古籍,古籍记载杀神早已死去,神迹永失。可我居然还能见到,我觉得,他似乎并无杀神之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东方彧卿当即皱眉:“你的意思,顾月明活着?”
明明是亲眼见到的魂飞魄散,竟有回归之法?
“我见到的是他留以制造幻境的神识。”
幻境崩塌的时候,这最后一缕神识应当也要散了。
男子的手指按上太阳穴,不住按压,声音有些哑:“他倒是令我意外,我先前一直疑惑,你既待在神界,无人教导要如何活下来,顾月明当着我的面死了,我还在猜想照顾你的人是不是竹染。”
少女回想片刻,道:“我在神界没有见到过别人。”
“神界广阔,你每一处都去了?”
“这倒没有,”少女赧然,忙解释,“神界我几乎没有好好看过。”
“当初你以身祭神器之时,竹染便就此不知所踪,”东方彧卿自言自语,“我在想,如果真是他在照顾你,这一切倒解释得通。”
可我在万劫宫里待了一百年都没见过。
花千骨没有说出口。
气氛有些沉闷,少女转回话题:“关于顾月明,我希望知道关于他的所有。”
“知道了他的所有,不知前程旧事,怕也难以知晓他的目的。”东方彧卿断然给出建议,“我这里有用以恢复记忆的药,你可以选择记起前世。”
花千骨躺在某间客房内,手中把玩着那枚“归仙丹”,却难以决定是否服下。
“服不服自己决定,时间不多,有时人若太心软便成不得事。”将药给她时,异朽阁主的表情有些冷厉,盯着她道,“当年那些事,他既然做下,你又何必害怕想起,至多一刀两断,做事当干脆些。”
这话听着,怎么和顾月明说得那样像。
“心软的人永远成不了事,你就不行。”
花千骨微微闭眼,似在犹豫,久久沉默之后,只听得屋内轻轻一声嗤笑,自语:“那又如何?”
话毕,药丸被收至墟鼎。
没有勇气想起,那就继续懦弱。
+++++++++++++++++++++++++++++++++++++++++++++++++++++
少女从房中出来后,东方彧卿看她半晌,似有些失望:“不准备想起来?”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花千骨笑道,“我托异朽阁的事,还望东方阁主尽快做到,我自己也会留心。”
东方彧卿应了声,又道:“道归月终究危险,不要轻易去查她。”
“我知道啦……”少女声音很温和,抬头看着远方,“我会注意。”
她转身,大步离去。
不愿想起,是因为既然已经爱了,何不好好记住这些美好,何必去想起过去的伤害?
要想提防顾月明,并不一定非要想起来。
如果前世的记忆那样痛苦,那就让我遗忘。
。
花千骨回长留后继续以往平静的生活,连枝被调派出去执行任务,她几乎没有人脉,花千骨也只收集到了关于她的少量信息。弟子们都说此人法术不精,来长留也没几年,脾气倒还和善。
花千骨一一谢过,叮嘱他们不要说出。
从弟子口中能套出些什么。连枝分明有百年法力在身,又会摄魂之术,绝非寻常弟子。
几番无果后,少女终于忍不住苦笑了。长留多为弟子,既然是修仙门派,以扶持苍生为重,情报网自然不算发达,摩严笙箫默二人自恃身份,其实手段也算不上怎样,不然她也不会在暗中发现不少奸细而后清理掉。
要不要组建一个专门的情报网?她寻思,这里是仙门,仙门中人心思大多不重,何况他们觉得自己是正道,与魔宫妖宫争斗时难免吃些亏。可自己若真的专门组一个情报部,又难免让人觉得此女疑心重,更有甚者会怀疑自己的目的,怀疑自己是否会对仙门有害。
来仙门时间短,又顶着个“□□”的名声,想要做些什么竟显得艰难。
在万劫宫里她尚能建立人脉笼络人心,可仙门中人……不愁吃穿,名利之心不重,这些没什么欲望的人偏偏是最难控制的!
笼络那些心术不正之徒吗……
她闭眼,倒在躺椅上,脸色有些难看,伸手抚了抚额头,想要抹去那抹细小褶皱。
正在寻思是该终止对连枝的调查还是继续的问题时,只听得门外一声喊:“小忘啊,开门开门,你青萝师姐来看你啦~”
花千骨的手停在额头上,双眼倏地睁开,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