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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短暂绽放的丁香花一直开在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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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晓萌和卞晓田的电话之后,我就对卞晓田的态度冷了下来,在几天之后我终于明确的告诉了她,我不会喜欢你的,我有爱的人。
“是哪天打电话的哪个女孩吗。”她问我。
不是,她是我妹妹。“哦。”看着她失望和沮丧的面孔,我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既然没有可能,何必留情呢。
日子还在继续走着,只是我们从五人行,六人行,又变回了三人众。
老二和阿峰都看出我有心事,身边也不在带着他们那五花八门的女朋友,每天我们到处疯着,玩着,游走在各个游戏厅,迪厅,旱冰场里。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游戏厅,我坐在俄罗斯方块的机子前操纵着电脑里不同形状的方块整齐的摆出一层层的方块高楼,老二和阿峰在跳舞毯上疯狂的舞动着,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要看着电脑里的方块我就可以平静下来,即使周围在纷乱嘈杂也影响不到我的心情。
“你走开!我不想跟你交朋友!”突然在这乱乱的场子里想起一个女孩愤怒的高喊声。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哥哥带你玩呗。”女孩面前是两个流里流气的小屁孩,一个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没有一点美感,一个带着眼镜,一看就是乖乖宝宝还在故意装着流氓的四眼仔,最三流的小混混,刚好那个小瘪三还是我见过的。那个时候在车站附近混的小混混就那么几个,好多都是本地的,我们三个也是经常在这片混的,和其中一个比较出名的小混混头阿力很玩的来,上次见阿力的时候就是他在和别人码人,原因就是跟着他的一个小弟和这个小瘪三因为一个女生打起来了。其实那个时候那么小的我们懂得什么因为女人争风吃醋,只是受到古惑仔电影的影响以为这样很酷很潇洒,所谓的调戏女生也只是流里流气的扯着几句流氓的话而已。
那是怎样的一个女孩,纯白的衣裙和顺畅的黑直发,尖尖的瓜子脸,惨白的脸庞,虽然不是很精致,但是是那样的清纯,却又因为愤怒而有些微红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脸,就让我充满了保护欲。
喂,还记得我吗。我走过去对那个小瘪三说。
“哦,是……是你啊,力哥呢,今天也来这边玩啊。”小瘪三明显不记得我的名字了,还心虚的看了看旁边寻找阿力的身影。
阿力一会过来,你干嘛呢。我瞥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他含含糊糊的说了句。
我抬起脚就给了他一脚,正踹个狠。他没想到我会动手,错愕又愤怒的看着我,“他特么找死啊,你干嘛!”
我想干嘛?你欺负我女朋友,你问我想干吗,你特么的才找死吧。我装作愤怒又不屑的看着他。
“你女朋友?”他看着老二和阿峰也过来了,明显他声音都弱了下来,“呵,哥,误会,我真不知道,我错了。”他笑呵呵的又转过头看着女孩说,“嫂子真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
衮蛋。对他说着,然后过去拉着女孩的手回到了俄罗斯方块的机子前面。
过了会,那小瘪三带着四眼仔走了。
到了机子前面我就把手放开了,掏出一个硬币投进因为刚才我离开而已经game over的机子里面,我叫臣枫。我没回头说着。
“啊?啊,哦。”女孩有点不知所措,但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真是笨蛋,我想着,我这是在等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呢。阿峰和老二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的热闹,被一脚踢走了,“一边玩去。”俩人哈哈笑的又回到了跳舞机。
忘记玩了几盘,女孩没有坐在旁边,只是在我身后看着我玩,“我要回家了。”女孩懦懦的声音说着。
嗯。我头也没回,继续玩着。过了一会,身后没有了声音。又打完一盘,回头看去,已经没有人了。
我本来认为那天的一个偶遇只是那颓废日子当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不曾想却是一段美丽相识的开始。也让我知道,除了爱情之外其他美好的感情。
那天之后我还是和平常一样,每天混迹在各种人龙混杂的玩乐场所,白天没事就坐在俄罗斯方块的机子面前平静着心情,偶尔也发着呆。一个普通的午后,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投着一枚圆圆的硬币,拍打游戏机开始又一盘新的俄罗斯方块。
“那个,那个……,臣枫哥哥,”身后响起一个小女生懦懦的声音,我回过头看到是是一张已经因为紧张而羞红的脸庞,我笑了笑,是你啊。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嗯嗯,哥哥你还记得我吧。”当然了,我心里说着。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怎么今天又过来玩。我问她。
“我……我住院了,”看着她苍白的明显不正常的脸颊,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害羞的小女孩。没事的,既然都出院了,已经好了吧。
“……”她沉默着,好像小声的说了一句,“好不了了……”那天周围太过嘈杂,以至我都没有听清女孩太过低沉的喃喃自语。
“哎呀,哥哥你又挂了,”女孩突然就把所有的悲伤收了起来,露着一股小精灵的样子指着游戏屏幕说着。
完就完吧,你经常来这里吗,一个小女孩自己独自一个人来这里可不是很好。
“我……我……我想来找你……”小女孩一下子又害羞的低声说着。
……
我错愕着,然后很快又平复了心情,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带着来到游戏厅顶楼,我说,每次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喜欢站在高处,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我告诉自己忘掉所有不该记得的事情,把心门关的死死的,就这么让心冷漠下来。
小女孩也很爱沉默,也许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我们在那一直站着,远眺着,直到老二和阿峰发现找不到我了,响起的电话才打破我们两个人的平静。
从那以后小女孩经常回来游戏厅找我,我们还是很少有交流,她只是经常在一边看着我打着俄罗斯方块,我没有觉得无聊过,她也总是静静的看着。
若兮若兮奈若何兮。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她的名字叫若兮。很好听很干净的名字,像她的人一样。
我对她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觉得她像是,家人。想要保护的一个小妹妹。
像平常一样,她坐在我旁边陪着我打游戏,那么突然的她在我身边倒了下去。就那么突然的晕倒了。当时吓坏我了,不管怎样的成熟也好颓废也好,终于我还只是个孩子,用力的抱起她扶她做好,之后的事情却又不知所措。
若兮,若兮,你别吓我,若兮……
后来我们把她送到了医院,第一次见到若兮的妈妈,很年轻很漂亮,也很憔悴。
也是在那天,我知道了若兮患有肺癌,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我哭了,第一次因为你以外的女孩哭。上天怎么会这么残忍,去想要拿走这样一个小女孩的生命,应该美丽绽放的花朵怎么能这么早就凋谢。
她妈妈说,她知道我,说小兮朋友很少,从小跟我在一起,他爸爸在她小时候因为出车祸离开了。她很喜欢跟我在一起,希望我能多陪陪她。她妈妈说着说着眼眶也红红的,毕竟谁又能真正的面对自己的女儿得了这样的不治之症。
之后的日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从她经常在游戏厅里陪着我变成了我在各个公园里陪着她。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很久。
“我要住院了,化疗。”若兮的声音还是那么低,静静的陪我说着。“你能不能多去陪陪我,我害怕。”
我们又从公园,改到了医院,每天陪着她治疗,陪着她说话,我问她,疼么。不管多难受她都会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不疼。
在一次我出去倒水的时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小若兮,痛苦的抱着身子在病床上翻滚着,还兀自咬着牙齿不肯发出声音,我在门外哭的不成样子。
过了一会之后,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进了病房,小若兮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哥哥你好慢,我都渴死了。”
她就是那样,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承受,不让她的妈妈和我看到。
在之后的日子里小若兮长长的头发也慢慢的掉落了,让我剃掉吧。小若兮说着。
小若兮摸着光光的头顶笑着对我说,“真好玩,哥哥你看我像不像个小尼姑。”
我却笑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样折磨人,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让这个花一样的女孩还没绽放开属于自己的色彩就要让她凋落。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用力的对她说。若兮又沉默了。
“哥哥你知道吗,从小就我很自卑,我是没有爸爸的。”小若兮红了眼睛慢慢的说着,“小时候看到妈妈辛苦的一个人带着我,我就在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妈妈。”“可是没有机会了。”“我一点都不怕死,我好想去问问爸爸,为什么那么早就抛弃了我和妈妈,让妈妈那么辛苦。”“一直都没有机会去问问他,现在我就可以自己去问问他了。我都长大这么多了,不知道他还认识不认识我。”“哥哥,别为我难过,好吗。”
之后的日子小若兮的疼痛再也不能被掩饰,在我和她妈妈的面前释放着自己的疼痛。
“我好像看到爸爸了。”一天夜里突然醒来的小若兮对我说。“爸爸来接我了。”
第二天小若兮真的离开了我们。即使早有心里准备,但这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那么的措手不及,虽然窗外没有像电视剧一样下着雨,我的天空还是满是阴云密布。
小若兮的葬礼办的很是匆匆,只有寥寥的几个人,若兮妈妈没有大张旗鼓的去办,我想她也是不想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们来送若兮。
小若兮走了,真的走了。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变成了小盒子里面的粉尘,心也像被狠狠的割了一刀。
那个一语不发沉默的跟在我身后的小女孩,那个懦懦的叫着哥哥的小女孩真的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我拿了一束紫丁香摆在小若兮的墓前,我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童话般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
我还是我,她却是碑上的一张照片。
愿你就像盛开的丁香花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