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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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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夏。
“妈我回来啦。”白小普热的满头大汗,打开门就迅速冲了进来。
“沈奶奶你也在啊。”白小普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是啊,沈逸又留在学校踢球啊。”沈奶奶和妈妈坐在一起,亲切地看着她。
“恩,和张宇乐他几个人一起,我把他书包都带回来了。”白小普将沈逸的书包递给沈奶奶,就背着书包卧室了。
放下沉甸甸的书包,她迅速拿起换洗衣服向卫生间走去。
走过客厅的时候,听见沈奶奶和妈妈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妈不会又在说自己的坏话吧。
她刻意的竖起耳朵,走进卫生间,虚掩上门。
“沈逸昨天小大人了,昨天我收拾他床单的时候看见的。“沈奶奶声音压得很低,语调里带着些笑意,“你们家小普呢,还没来啊。”
“没呢,按理说也该来了。”白妈小声的说道。
什么和什么啊。
白小普听的一头雾水。
只要不是坏话就行。
她轻轻反锁上门,打开了花洒。
夏日闷热的教室,几只吊扇吱呀吱呀的在教室里百无聊赖的转着。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认真地讲解着课文,下面一片死气沉沉。
明明是热的满头大汗的温度,白小普额头上却起了一头冷汗。
今早上也没吃啥坏东西啊。
她一只手摁住正急剧绞痛的腹部,另一只握住笔的右手微微颤抖。
这种疼和以前的肚子疼还不是一回事,这种疼带着寒意,腹部内的器官好像有把刀子在为所欲为的乱剪一气。
她紧紧咬住嘴唇。
再忍一会吧,下了课就去医务室躺会。
她深呼吸,再呼出。
“白小普,你起来总结一下文章的第一部分是第一段到第几段。”语文老师喊了一声。
白小普疼的已经有点虚弱了,她咬住牙,缓缓站了起来。
费力的举起课本,眼前模糊一片,字体仿佛都跳了起来。
“第一部分…是第一到第三自然段,写…写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和背景…”白小普感觉腹部的疼痛汹涌的向全身扩散,突然一种呕吐的欲望涌上咽喉。
“小普…小普?”尔晴见她定在原地,急忙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襟。
白小普腿一软,身子一歪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顿时感觉眼前一堆黑影,嘈杂起来。
一开始好像是语文老师的声音,后来又变成尔晴的声音,最后好像还有沈逸的声音。
白小普的眼皮沉重,眼前明明暗暗。
不一会,自己被扶到一个后背上,一股好闻的痱子粉的清凉香味传进鼻中,腹部一股暖流向下一动,像是流出了什么。
白小普无力的闭着眼睛虚弱的喘息着,身体完全负重在身下的后背上,嗅着这股清凉的香味,疼痛好像减轻了一些。
“校医你看看她到底怎么了。”白小普的耳朵趴在他的后背上,通过后背传来的声音,白小普知道了背着她的人是沈逸。
“你先把她放下,背着怪累的。”校医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紧不慢,大概是看惯了夏天中暑的学生。
接着白小普被放到了床上。
“同学你帮这位女同学倒杯热水去,饮水机在那边。”校医支使沈逸,自己走向白小普。
白小普的疼痛感渐渐减轻,医务室的消毒水味刺激着她的嗅觉,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一个白大褂在眼前晃来晃去,凉凉的听诊器压在自己胸口缓缓移动。
她缓缓移头望向另一边,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穿着白色半袖校服的沈逸正背对着她等着饮水机的水烧开。
他校服后腰处一抹小小的鲜红色的血迹。
白小普皱了皱眉头。
“呀!同学,你教室里有没有别的衣服。”校医不经意的望了沈逸一眼,一惊喊道。
“额?”沈逸回过头疑惑的看了一眼校医,“有啊,我有件球服。”他摸不着头脑的看着她。
“赶快回去换了去,马上。你同学在这你放心。”校医有些哭笑不得的催促道,走过去接过沈逸手里的一次性纸杯,将他推了出去。“马上换上球服啊,听我的。”
门咔嚓一声关了上来。
白小普也疑惑的看向校医。
她大大一笑。“没事,我还以为你是中暑呢。”她接了一杯热水,从抽屉里拿出红糖挤了一些进去,拿勺子晃了晃,递给白小普。
白小普缓缓坐了起来,一头雾水的苍白着小脸看着校医。
“今天是第一次吗?以前没有过?”校医坐在她对面的床上,一脸轻松。
白小普茫然的看着她。
“得,我知道了,你是月经初潮,没事,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最近有不少来的。”校医抠了抠手指。
这下白小普懂了,一下子成了大红脸。
原来这就是初潮。
“你还把刚刚送你来的那个挺帅气的小伙子的校服给染脏了,回头给人家洗洗吧啊。”校医一笑。
白小普猛地想起刚刚沈逸背对她时校服后面那块小小的血迹。
脸蛋再次充血。
她没脸回家了。
2000年冬。
升入初中已经半年了。
白小普他们几个都是直升初中部,小学的人也基本没怎么变,只是周围的几所小学都合并过来了。
白小普感觉好像周围也没什么变化。
还是住在那个大院。
每天妈妈还是那个点叫她起床。
早餐还是喜欢麻团配牛奶。
和自己玩的最好的还是向尔晴。
她们还是在一个班。
非要说有那么点变化的话,就是学校离家的距离有那么点远了。
所以。
“喂!沈逸你丫骑慢点!”白小普心惊胆战的坐在车后座,一只手抓着麻团和牛奶,另一只手紧紧拽住沈逸的校服,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凝固,她狠狠地威胁他道。
“白小普你丫敢把麻团的油蹭我衣服上我和你丫势不两立!”沈逸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边利落的回击。
除了双休,北京这条胡同里每天上演着这样的情景。
男孩飞快地骑着车,女孩在后面骂骂咧咧。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这种相处模式。
2001年夏。
“靠,沈逸你丫下次再踢球踢一身臭汗我就拒绝和你骑一辆车!”
白小普嫌弃的两只手指拎着沈逸腰际的校服,看着他后背已经湿成一块地图的白色校服。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载一头猪啊!”沈逸不客气的回击。
“嗷!白小普你丫要死啊!”一声杀猪叫响彻天空。
白小普松开扭了180度的沈逸腰肌肉,利索的拍了拍手。
“记住啊,下次可就是270度了,要你丫嘴欠。”
2002年秋。
凉风习习的晚秋傍晚。
白小普收着院子里的衣服,沈逸百无聊赖的拿着一个矿泉水瓶子在墙上踢来踢去。
“想好考哪个高中了吗?”白小普将衣服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件件的开始叠起来。
沈逸没停下脚下的动作,又将瓶子踢到了墙上,再次反弹回来。
“当然是Q中了,精英高中,那就是属于我---精英沈逸该去的地方。”沈逸得意的一扬下巴,却忘记了反弹回来的矿泉水瓶,被瓶子一下子击中了脑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小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没错,你这种精英,精神病里最英勇的!”她捂着肚子看着沈逸一脸衰样。
沈逸吃痛的揉着脑门,不爽的将矿泉水瓶一下子踢进了垃圾桶里。
2003年夏.
白小普百无聊赖的走出考场,不慌不忙的取出放在走廊存储柜的书包,潇洒地往肩上一扔,就向楼道口走了出去。
从右边的口袋掏出早上出门前老妈塞进来的一只棒棒糖,漫不经心的随意拆开,刚准备塞进嘴巴,就被半路杀出来的一只手抢了过去。
白小普皱着眉往右侧望去。
沈逸含着棒棒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清爽的毛寸随着楼道里开着的窗户透进来的风飞扬。
白小普鄙视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
楼道里嘈杂不堪,挤满了考完试下楼的考生,一个个的怀着兴奋却又似乎空落落的心情或对着答案,或嚷着要去哪放松。
“我们家电视昨晚坏了,今晚有球赛,我要去你家看啊。”沈逸含着蓝莓味的棒棒糖咕哝道。
“不行,今晚我要把之前没看过的蜡笔小新全部补回来,碟片都买好了。”白小普没理会他,自顾自甩了甩一头长长的马尾。
“你丫放电脑上看不就行了?”沈逸瞪大眼睛又蛮横了起来。
“那你丫不会电脑上看直播?!”白小普也毫不示弱的瞬间回击。
“电脑屏幕太小看着不爽!”沈逸一只手将嘴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一副不给我看就抗争到底的气势。
“嗨,沈逸,你考得怎么样?”后面突然传出来一个热情大方的声音。
沈逸迅速回过头,白小普也懒洋洋的打量了一眼。
“哦,是你们两啊。还不错,你们呢。”沈逸大方的一笑,将棒棒糖又含回嘴里。
一头俏皮短发的女生爽朗地笑着,后面跟着一个文文静静长发披肩的女生,连头都没抬起来,只是安静地随着短发女生的脚步轻轻尾随,脸蛋上还飘着两抹绯红。
又是喜欢沈逸的小女生。
白小普撇了撇嘴,不理会前面拥挤不堪的路道,奋力拨开人群迅速向下移动。
她一定得在沈逸到家之前回去霸占电视,不对,是锁紧家门。
“白小普你给我站住!”沈逸回过头就看见前面人潮涌动的人潮中属于白小普的那个脑袋,急忙喊道。
“方甜林乔我先走了,回聊!”沈逸将背包颠了颠,迅速拨开人群准备逮住白小普。
“喃,又没帮你问成他到底报的哪所高中。”方甜遗憾有些抱歉的回头望向林乔。
“没关系啦。”林乔淡淡一笑,轻轻呼了口气。
“你啊你啊,平时挺大方一人,怎么每次一看见沈逸就这幅德行。”方甜故意调侃她道。
林乔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轻轻推了下方甜的腰际。
白小普以光速冲进了大院,朝院子里正在洗衣服的阿芳打了个招呼,迅速推开家门反锁住门。
呼了口气,擦了擦一额头的汗。
“考得怎么样啊!”
老妈急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就那样呗,八九不离十的事儿。再说了,我就是考不上Q中,不还有你和我老爹的那点关系嘛,就是那点面子学校都不给,不还有你两的小金库嘛。”
白小普故意的打趣老妈,把书包扔在了沙发上。
“败家玩意儿!”老妈装作生气的笑着打了白小普后背一锤,知道闺女多半不会做没谱的事儿,这心也落下来了。
这时候响起了快节奏的一阵敲门声。
“进!”白妈转过头去喊了一声,没停下手里给白小普削苹果的动作。
“阿姨,我沈逸。”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白小普你咋把门给反锁了?”老妈把苹果放下,奇怪的白了白小普一眼,起身去给沈逸开门。
“妈!别给他开门!”白小普欲拽住老妈的衣角,眼睁睁的看见老妈走向门口。她一头栽倒在沙发里。
老妈利落的打开门,看着也跑得一脑门子汗的沈逸。
“阿姨,我爷爷奶奶请你过去一下,好像有事和你说。”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随意的将额头的汗水一抹。
“是吗?好的,我这就过去。”老妈脱下身上的围裙,挂在门边的衣架上,随即就走出了家门。
白小普趴在沙发上转了转眼睛,偷偷地将遥控器塞到了衣服领子里面,慢慢坐了起来。
沈逸不动声色的走到沙发一屁股坐在了白小普旁边。
白小普装傻的撑着腮倚在沙发一侧。
沈逸的手掌平摊在她的眼前。
“干嘛啊。”白小普皱了皱眉,不爽的推开。
“遥控器呢。”沈逸一副主人翁的做派。
“不知道,一回来我也没看见。你赶快回家找电脑看吧,球赛好像五分钟前就开始了吧。“白小普装作好心的点了点自己左腕上的米奇手表。
沈逸用一副我信你我就是白痴的眼光扫射着她。
“我不管你了,我要去洗澡了。哎呀,今天这天怎么回事,太热了,出了一身汗。“白小普假装整理衣服,用手搂住贴在肚皮上的遥控器,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卧室拿换洗衣服。
沈逸早就看透了她的小伎俩,坏坏一笑伸出左手拽住了她的长马尾,猛地向后一扯。
白小普吃痛的松开抱住肚子的手护住自己的脑袋,遥控器顺着校服上衣的下摆顺势掉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沈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松开白小普的马尾,抢占到了遥控器的主权。
然后一下子以放松的姿态倚在了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换到体育台,双手枕在脑后。
白小普愤怒的无言瞪着他,脑子里有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正准备蓄势待发。
“洗澡去吧,愣着干嘛啊。”沈逸一副你别耽误大爷我看球赛的鄙视眼神,用穿着白色球鞋的脚挑了挑白小普的小腿,示意她走开。
此刻的白小普的心情,假设如果手中现在有一双,不,一只就足以,几百年没洗的臭袜子,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塞到这丫嘴里。
考虑到现在还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小普忍了又忍,终于放下内心的屠刀,默默转身回卧室拿换洗衣服。
沈逸,今日我不杀你,是为了把刀磨得更锋利。
白小普背着沈逸眯了眯眼,暗暗下决心。
再有下次,我就送你去月球去看嫦娥姐姐喂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