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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日记的秘密 ...

  •   沈逸急忙奔出大楼,四处打量着。
      林乔正向车里坐了进去,车子慢慢启动。
      沈逸呼了口气,迅速跑向自己的车钻了进去。
      紧紧的追了上去。
      “小普你找沈逸什么事啊。“林乔平稳的开着车,嘴里问道。
      “他删了我的短信。“白小普微微逸动嘴唇,语气冰冷。
      林乔开车的手抖了一下。
      她努力保持镇静。
      “嗨,这丫就是欠啊,怎么这么坏删掉了你的短信,不过小普啊,也就是一条短信的事儿,别和他计较了。”林乔打圆场道。
      “不,不是一条短信的事儿。”白小普的嘴角微微抽动,下巴委屈的动了几下,“林乔我不想活了。”
      她轻轻将双腿放到座椅前,双臂抱着轻轻抽泣。
      “小普,你可不许胡想啊。”林乔急忙佯装安慰道。
      “我怀孕了。”白小普痛哭出声,“可是怀了魔鬼的孩子。“
      眼泪大滴的落了下来。
      林乔一怔。
      “怪不得凡凡不要我了,他嫌弃我了。“白小普的肩膀剧烈抽动着,情绪一下子决堤。
      “沈逸他凭什么,凭什么删掉我的短信。“白小普呜咽出声,眼泪蔓延整张脸。
      如果不是他删掉短信,她也不会对一个魔鬼的孩子如此的倾注全部的爱。
      林乔的眼睫颤了下。
      “凭他爱你。”林乔的嘴唇微微逸动。
      白小普抽动的肩膀微微一顿。
      “白小普你难道是傻子吗,你就一直没发现沈逸对你的特别之处吗。”林乔轻轻呵了一声,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我们是发小。”白小普轻轻出声。
      “开什么玩笑!”林乔像失控了一般,转头冲白小普大喊一声。
      白小普的眼泪定定的掉了下来,直直的看着林乔。
      “呵,不过或许也是报应吧。”林乔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泪,“十年来,他对我的真心总是视而不见,到头来,你也一样对他的真心装聋作哑。”
      白小普无声的抽泣着,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让那么好的沈逸一遍一遍的被你糟践!他的眼睛为什么总是一直追随着你!”林乔的的眼睛开始变红,眼泪大滴的落了下来,她转头冲白小普嚷道。
      “所以白小普你活该被人糟践!”林乔没了往日的温柔,像失控了的龙卷风一样对着白小普咆哮。
      白小普眼前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她捂住脸大声的哭泣着。
      林乔失控的大口呼吸着,转过头看向前面。
      可是已来不及。
      一辆卡车迎面而来。
      她惊吓的急忙大力转动方向盘。
      车子甩了出去。

      车祸导致的道路堵塞。
      沈逸喘着粗气,怀里抱着被血染透了的白小普,奋力的在拥堵的马路上奔跑着。
      白小普的眼睫颤了颤,眼睛时睁时闭。
      春天的阳光带着些温暖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恨你……“白小普扯动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你给我闭嘴!”沈逸的汗水湿透了额前的发梢,失控的冲怀里的白小普喊道,一滴滴的液体落在了白小普的脸上。
      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剧烈的疼痛淹没了白小普的意识。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轻轻逸动嘴唇。
      “别告诉我爸妈……求你了。”白小普的眼泪与血液混在了一起,稀释了脸颊的鲜红。
      沈逸的嘴角不断抽动。
      白小普努力睁着眼睛,也只能看见他不停晃动的下颌。
      一滴滴晶莹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
      他哭了。
      白小普眼角划出一滴泪珠。
      眼睛无力的望向春日的天空。
      天好蓝。
      云好白。
      还有。
      “我好想他……“
      白小普不断溢出鲜血的嘴角微微逸动。
      左向凡冷冰冰的脸。
      温暖的笑成月牙眼的脸。
      被她气到无奈的撇下眉毛的脸。
      受了伤眼里满是悲伤的脸。
      白小普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真的好想。

      “白小普你他妈给我醒过来!”沈逸不断叫嚷的声音好像就在她的耳畔。
      “先生麻烦您先出去……”几个护士拦着发狂一般的沈逸不让他进入手术室。
      “白小普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尸体扔了垃圾堆里,不让你入土!死了也不给你烧纸!你听见没有!“沈逸扒着门框,大声的吼着,眼泪疯狂的溢出眼眶。
      “先生您不出去我们怎么给这位孕妇做手术!“医生看不下去了,急忙从手术台走向不受控制的沈逸。
      沈逸猛地怔住,血红的溢满泪水的双眼直直的望向医生。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的迟疑的逸动嘴唇。
      几个护士趁他晃神的功夫将他推了出去,迅速关上了门。
      沈逸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走廊地板上。
      孕妇。
      她怀孕了。
      他木然的睁大双眼。
      他猛的跳了起来捶着手术门。
      “我只要大人!我只要大人好好活过来!听见没有!“沈逸的眼泪疯狂的落了下来。
      他无力的抵住墙壁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要和你爸告状!关你一个月禁闭!“
      泛黄的记忆里白小普气的发青的脸对沈逸大喊。
      他多么希望现在的白小普可以跳起来抽他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嚣张的掐腰大喊着要告他的状。
      可是现在的白小普。
      鲜血淋漓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刘海儿盖住了红肿的眼睛。
      鼻头上不断滴下晶莹的泪珠。

      沈逸在楼下的酒店里买了一桶鸽子汤,脸色苍白的走出酒店门口。
      正午刺眼的太阳光芒正射了下来。
      他疲惫的挤了一下发涩的眼睛。
      已经一个周了。
      白小普一直没有说话。
      气的沈逸每天都要对她说一句白小普你丫心够狠的。
      可那她也没有反应。
      他呼了一口气。
      可那也好。
      至少她还活着。
      沈逸欣慰的看着保温桶,露出一个这些天难得的笑容。
      他相信,没有时间医不好的伤。
      他迅速跑回医院。
      电梯迅速上升。
      沈逸晃了晃这些天因为看护白小普睡得不舒服落枕了的脖子。
      出了电梯他就迅速冲进了病房。
      阳光细碎的洒在白小普的病床上。
      她一动不动的侧卧在病床上。
      “起来吃点东西,你身子还虚。“沈逸将窗帘拉的更开了一点。
      白小普没有回应。
      “听话,乖。”沈逸走了过去,掀开了被子。
      他的瞳孔放大。
      被子里面是两个高高的枕头。
      还有一封信。
      沈逸的嘴唇颤了一下,慢慢伸手拿过展开。
      几行清秀的笔迹映入眼帘。
      【沈逸,我走了。】
      【不要找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我只知道我把你放在柜子上的钱包里的所有私房钱都带走了。】
      【不要告诉我爸妈我的事情,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会好好活着,我只是让自己喘息一下,我的伤口太疼了。】
      【伤口就是,你以为它愈合了,阴天时却会疼,但我会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努力让它不留疤。】
      【还有,我没有原谅你。】
      沈逸腿一软,一下子坐在了病床上。
      窗外的春日阳光映的他脸上暖洋洋的,可是心却是凉的透彻。
      白小普。
      你从不肯给我一次先说再见的机会。

      2011年3月。
      加拿大,多伦多。
      血红的夕阳残晖映在波光粼粼的泳池水。
      一只修长的手慢慢地旋转着手里的一摞名片,残晖耀着下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他没多少时间了。”一声轻叹,溢出无数失望。
      浓密的长卷发散在腰际,女人惆怅的站在窗边一只手轻挽一侧的臂膀看向窗外。
      “妈,你真的爱过他么。”
      左向凡眼睛瞟向窗外,看着远远天际边色彩的变幻。
      “这么多年,他没有亏欠过我们。“女人的声音微微响起。
      “是……“左向凡的视线慢慢转移到修长交叉的手指上,”可我没有一刻快乐过。“
      女人微微一怔。
      “凡凡,以后的我们会好的。“女人向前微微将他的头揽进怀里,”所以在这段时间,你要努力,如果他真的去世了,就没有人能束缚左衍曜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听到他的名字,左向凡的睫毛颤了下。
      他的一切,都被他给毁了。
      “妈,我会变强大。“
      左向凡的瞳孔慢慢涣散开来。

      一个月后。
      阴冷连绵的细雨随着小风飘洒,雾气浓重。
      开始泛青的草地上,一排排的黑伞庄重的盛开着。
      雾气在金灿俊英挺的浓眉梢上凝成小小的露珠,一颤一颤。
      他两汪清水似的凤眼淡淡的看着墓碑石上的照片,手指微微的合拢,再松开,再合拢。
      他从没想过老爷子会把整个家族企业都留给他。
      他一直以为。
      他是厌恶自己的。
      甚至从来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他吸了吸鼻子。
      老爷子把左向凡调到美国暂时代理那边的公司事务,却没有给什么实权。
      至于任开语和她的妈妈。
      只是有房子的永久居住权和部分财产而已。
      眼下看来,他对自己的亲儿子还是有点情分的。
      金灿俊理了理西装扣子,冷漠的眼神收了回来,转身离开。
      可是那又怎样。
      他好像什么都有了。
      却又好像。
      什么都没有。
      他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灰暗的地下室酒窖。
      金灿俊缓缓晃动着高脚杯里淡紫色的液体,身子窝在最后一排的酒架后慢慢品着,苦涩的酒水划过喉咙,喉结滚动。
      他轻轻呼了口气。
      明明是件高兴的事。
      整个左家,现在他是国王。
      他自嘲的轻切了一声。
      突然酒窖的木门咯吱了一下。
      他眉头微微一皱,从酒架的缝隙中望了出去。
      啪的一声。
      酒窖一侧亮起昏暗的黄晕光。
      海藻般的长发柔顺的贴在腰际,随着身体的走动缓缓摇动。
      是任开语。
      金灿俊扬了扬眉。
      她半夜到酒窖会有什么事。
      他透过缝隙露出的光向外望去。
      她小心翼翼的踱着步,四处望了望。
      金灿俊安静的透过光孔看着她。
      她蹲下身来,用力推了一下墙角的重酒桶,发出咯吱的声音。
      她轻轻的抠开了下面的一块木板砖,拿了一本本子出来。
      她呼了口气,长长的眼睫在阴暗的灯光下垂下厚厚的阴影。
      金灿俊的眼睫微微眨了眨。
      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将本子放在窄窄的方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便开始写着什么。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还要藏得这么隐秘。
      金灿俊的后背倚着坚硬的墙壁,懒懒的看着缝隙里小小的她。

      半个小时后,她又轻轻的将本子放回了原处,将酒桶推了回去。
      啪的一声。
      地下酒窖又恢复了漆黑。
      门轻声关上。
      金灿俊将手里的高脚杯放置在一旁,慢慢起身,走出了一排排的酒架。
      按向开关。
      黄色的暖光一下子溢满了屋子。
      金灿俊走向墙角的酒桶,推了开来,活动了一下地板,拿出来她刚刚的本子。
      他随意的坐了下来,后背倚在墙壁。
      好厚的一本,也有些年头了的样子。
      本子的一角有些泛黄的卷起一边。
      金灿俊信手翻开她刚刚写过的那一页。
      清秀的笔迹还尚未干。
      【明晚的宴请过后,他就真的成为这栋房子的主人了。】
      金灿俊无谓的扬了扬眉,继续看了下去。
      【担心哥哥在美国的日子,他是那么善良的人,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他和小普姐。】
      善良。
      金灿俊的嘴角不屑地挑了一下。
      【我能为哥哥做什么呢?】
      最后一句的问号连连描了好多下,连下一页空白的纸都被印上了痕迹。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的做你的任开语。
      金灿俊合上了本子,准备将它放回原处。
      突然本子里滑出了什么东西,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地板上。
      他怔了一下。
      手缓缓的伸向地板。
      一朵干枯多时的桔梗花。
      他眼睫微微一颤。
      他缓缓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今天是我来到左家的第一天,天空下了好大的雨,妈妈哥哥还有我被淋得好湿。】
      稚嫩的歪歪扭扭的字体跃然泛黄的纸上。
      那年,她才6岁。
      金灿俊想到了那个下午,手就微微颤抖的捏住了纸张。
      【左家的房子好大,可是我还是想回自己的家。】
      【哥哥说让我装作听不见,要像聋子一样。】
      【他们家的泳池也好大好大,可是很奇怪,下着这么大的雨,有一个很漂亮的阿姨却在泳池里睡的很香。】
      【还有一个长得像妈妈给我买的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哥哥,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哭的好伤心,一直跪着求别人。】
      【哥哥本来就发了很严重的烧,又淋了一下午的雨,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金灿俊冷漠的呼了口气,信手向后翻着。
      黄晕的光映的他的侧脸一片阴影。
      【我从来没有见衍曜哥笑过。】
      【是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为什么衍曜哥总是对我爱答不理。】
      【今天我看见衍曜哥自己一个人在盛开的桔梗花丛里笑的很开心,他笑起来真的像天使一样,我偷偷折了他的一朵桔梗花,原来这是会让他开心的事物啊。】
      【今天是衍曜哥十四岁的生日,他把我送给他的许愿瓶摔碎了,那是我折了好久的千纸鹤啊。】
      【今天是衍曜哥妈妈的忌日,他又自己一个人沉默的藏进了桔梗花丛,如果我不是哑巴该多好,至少可以安慰他。】
      金灿俊的表情渐渐有些微恙。
      原来,她也曾心甘情愿的在心里偷偷叫过他哥哥。
      他迅速的向后翻着。
      她的笔迹也变得越来越清秀。
      【我不明白,为什么左衍曜总是要在学校欺负哥哥。】
      【今天是哥哥十六岁的生日,可是左衍曜把我做给哥哥的蛋糕摔了一地,他们狠狠地打了一架,我从没看过哥哥这么生气的样子。】
      【哥哥把左衍曜伤得很重,他一直在流血。】
      【哥哥走了,他回国了,我的天也塌了。】
      【左衍曜才不是天使。】
      金灿俊的眼睫颤了颤,向后漫无目的的翻着。
      突然眼睛定住,呼吸缓缓停住。
      【我是如此畏惧他、憎恨他,却又这样痛苦的无法自拔的爱着他。】
      本子刷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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