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辉》第二梦丫

51、奇怪的顾客

　　白小普没有精神的看着一旁的洗衣机高速的运转着。
　　她呼了口气。
　　他一定是回来过。
　　她敢一定及肯定。
　　可是为什么又突然走了呢。
　　发短信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洗衣机停了下来。
　　她烦气的皱了皱眉头，懒散的挺直腰打开洗衣机，拿出甩干的衣服展开。
　　突然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怔了一下，迅速扔开手里的衣服，摸出手机打开来看。
　　短信来自金灿俊。
　　白小普失望的呼了口气，耸了耸肩。
　　自从毕业，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白小普扬了扬眉，点开消息。
　　一张已经颓败的枯桔梗花毫无生机的照片。
　　暗黄的色调。
　　看得人怪压抑。
　　她看向他的短信留言。
　　【终究还是到了颓败的季节。】
　　白小普皱了下眉。
　　这家伙怪怪的。
　　突然钥匙插入门的声音传了进来。
　　白小普一怔。
　　突然心脏就要跳出来的感觉。
　　难不成。
　　她的双腿微微颤抖，死活迈不出步。
　　白小普你有点出息成不成！
　　她使劲的跺了跺脚，急忙冲了出去。

　　挺拔的身影就安静的弯着腰，默默地自己找着鞋柜里自己的那双拖鞋，头发长了一些，刘海盖住了一侧的眼睛，侧脸美好坚毅。
　　白小普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兴奋的捂住嘴巴。
　　左向凡缓缓站直，嘴角微微一笑，向她慢慢伸开双臂。
　　白小普眼角挂着泪花开心的扑进他的怀里。
　　“你这个大骗子，说是很快就会回来的。”白小普呜咽着，双手拧了一圈他的腰际肉，“呜呜，你又瘦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我这不回来了吗。”左向凡轻轻揉着她的头毛。
　　“明明前几天回来了，怎么又突然不见了，害我好担心。”白小普扬起梨花带泪的脸，看着他说道。
　　左向凡的眼睫微微一颤。
　　心脏猛猛的坠疼。
　　“恩，当时有点急事去办，看你睡的正香，就没叫醒你。”左向凡将她的头摁进怀里，下巴磕在她的头顶。
　　“你怎么不把我叫醒啊，坏死了。”白小普在他怀里唠叨着。
　　左向凡的嘴角微微颤动。
　　低头看向她的脖颈。
　　松垮的羊毛衫下，露出白皙的脖颈。
　　右侧的脖颈下方，一个淡淡的紫色咬痕快已没了痕迹。
　　他的呼吸陡的一紧。
　　轻轻将她的毛衣向上扯了扯，遮住了痕迹。
　　在我濒临死亡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笑。
　　就像此刻一样。
　　长不大的孩子一般的温暖的笑。
　　那是可以让我潸然泪下，让我用一生去交换的笑容。
　　所以我想。
　　如果我不在，我怕你会哭。
　　我没有奢望，我只要你快乐，不要哀伤。
　　所以我会活着。
　　卑贱地活着。

　　2011年春。
　　“吃一口嘛，吃一口。”白小普胳膊亲近的揽住左向凡的臂弯，左手高举着一串臭豆腐威逼利诱。
　　左向凡无奈的皱眉笑着，扬着下巴唯恐避之不急的伸手躲着。
　　白小普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咯咯的止不住笑声，两个人在繁华的商业街慢悠悠的逛着街。
　　左向凡揽着她的肩膀走进了一家手表店。
　　“恩？你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啊。“白小普疑惑的皱了皱眉，拿起左向凡的手腕晃了晃。
　　左向凡没有回答她。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需要什么款式的手表呢？“妆容精致带着职业化亲切笑容的柜台小姐问道。
　　“额，你们这儿有情侣手表吗。“左向凡扬了扬眉，手轻轻的在空中划了一下。
　　“当然有，是您两位戴吗？“柜台小姐亲切地一笑。
　　白小普睁大眼睛看着他。
　　“比起手表，我更喜欢好几十克拉的大钻戒。“白小普撇了撇嘴，拽住左向凡的胳膊就想离开。
　　左向凡一笑，轻轻将她扯了回来揽进怀里。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浪费。
　　“不是我们戴，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佩戴的情侣手表吗？“左向凡贴近柜台，微微戚眉认真的看着柜台里的款式，柜台的白炽光映的他的侧脸线条柔和。
　　白小普更疑惑了，扬眉看着他。
　　“你不是说过想让我见你父母吗？“左向凡侧过脸，冲她傲娇的挑了挑眉。
　　白小普心里突然漾满幸福的感觉。
　　他还记得。
　　“手表是敲门砖，等见面的时候还要更隆重一点。“
　　左向凡眼睛弯成月牙状，大手不停轻轻揉捏着白小普的手掌心。
　　白小普一时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温柔的笑脸。
　　“傻愣着干嘛，快来帮我选啊，我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款式。“左向凡将她轻轻圈进怀里，两个人认真的看着柜台里的各式手表。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萦绕在白小普的鼻翼周围。
　　那是幸福的味道。
　　白炽光烘烤的白小普的脸蛋暖洋洋的。

　　“沈逸。“
　　林乔微微逸动嘴唇，顺着沈逸愣愣望去的方向看去。
　　光洁的落地窗内，一对亲切的坐在一起的情侣正甜蜜的吃着甜点。
　　女生用小勺舀了一匙奶油冰淇淋作势要递进帅气的男友嘴里，男友嘴巴乖乖的张开等待喂食。
　　女生却恶作剧的迅速填进自己的嘴巴里。
　　男生便不满的一只手捏住她的脑袋晃来晃去。
　　女生是白小普。
　　林乔心微微一坠，收回视线望回沈逸。
　　沈逸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冷啊。“
　　他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子。
　　手不自然的想插进口袋。
　　可是他今天穿的衣服根本没有口袋。
　　沈逸的手一直机械的寻找着放手的地方。
　　林乔的心一痛。
　　落地窗里的人察觉到了视线，望向窗外。
　　沈逸与白小普的视线相对。
　　她的脸上先是惊讶，继而开心的笑容溢满脸颊，冲他们幸福的挥着手。
　　左向凡也冲沈逸眨了下眼。
　　沈逸的眉毛微微一扬。
　　他顿了一下，也迅速抬起手冲他们挥了挥。

　　“好久不见，左向凡。“林乔轻轻将吸管在杯子里随意的晃了晃，带着笑意看向左向凡。
　　“恩，好久不见。“左向凡也笑了笑，手一直随意的搭在对面的沙发沿上，从她和沈逸这边的视线看来白小普像是恰好窝在他的怀里一般。
　　在林乔的记忆里，这好像是左向凡第一次对她笑。
　　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左向凡毫无防备的笑容。
　　这，都是因为白小普。
　　林乔的眼皮微微下垂，笑意还淡淡的挂在脸上，看不出心情。
　　“哎？话说回来，你两怎么碰在一起的？“白小普大口往嘴里填着冰淇淋，咕咕哝哝的好奇的冲沈逸扬起眉毛。
　　沈逸的后背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微微交叉捻动，放在微微张开的双腿之间。
　　“林乔公司最近想在我们电台宣传一下，就过来咨询一些事情。“沈逸懒洋洋的出声，看不出喜怒，眼睛直直的看着着左向凡微微撩动白小普头发修长的手。
　　“恩，就是。“林乔点了点头。
　　“这样啊。“白小普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嘴巴仍然没停下。
　　“你属猪的啊，一直吃吃吃。“沈逸双臂交叉，不耐烦的冲白小普轻嚷了一声。
　　“嘿，我吃你家大米了还是败你家馒头了，看你一副周扒皮的地主样儿。“白小普白了他一眼，冲他做了个鬼脸。
　　“哎哥们儿，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是怎么看上这么一头老母猪的，咱硬件儿设施多棒啊，怎么就非得挂在她一棵歪脖树儿上了。“沈逸挺直脊背，不知怎么有些激动的冲左向凡可劲儿损着白小普。
　　左向凡无奈的一耸肩。
　　“命啊。“他坏坏的一扬眉，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嘿。“白小普假装凶凶的样子抬头看向左向凡，眼神儿狠狠的瞪着他。
　　左向凡轻轻扑哧一声。
　　“货已售出，概不退款！“白小普冲他皱了皱鼻子。
　　左向凡宠溺的笑出月牙眼，修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沈逸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
　　心一下一下的抽搐着。
　　喘不过气。
　　他的眼睫微微颤动。
　　林乔缓缓侧脸静静注视着佯装无恙的沈逸。
　　再没人比沈逸更傻。

　　2014年．
　　沈逸皱眉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节目稿。
　　喝了口柠檬水清了清嗓子。
　　“哎，小艺，这块不太通顺，还得再改改啊。”沈逸扶了扶大大的黑色镜框，冲正在转身蹲着找资料的助理喊了一声。
　　“好的沈哥！”小艺迅速起身转过身拿过沈逸手里的稿子。
　　一阵敲门声响起。
　　沈逸扬起眉看向办公室外。
　　“沈哥，有人找。”小文扶了扶厚厚的眼镜，对沈逸谄媚一笑。
　　“是个帅哥哟。”小文轻声做嘴型。
　　沈逸摘下镜框起身向门外走去。
　　“真的无法想象还会有比我更帅的人存在。”沈逸擦过小文肩膀的时候傲娇的冲她皱了皱鼻子，灿烂的笑容挂在嘴角。
　　小文无奈的一耸肩，“他在楼下的员工咖啡厅等你，而且是真的帅的惨绝人寰啊沈哥，见到他你会自卑的。”她啧啧了嘴巴一下。
　　沈逸没有回头，大步流星的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手向后给小文留下了一个竖中指的动作。

　　沉默无言。
　　落地窗外的微弱阳光洒了进来。
　　沈逸的眼皮微微下垂，手指轻轻的扣着玻璃桌面，一下，一下。
　　细碎的冬日阳光在他卷翘的睫毛上跳着舞。
　　“我们……”形状美好的嘴唇线条微微上挑，“有多久没有心平气和的这样坐下来聊过天了。”左向凡的后背微微靠拢沙发靠背，手指微微交叉在一起。
　　“从你让白小普流泪的那天起。”沈逸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冷冷的抬起眼睫望向嘴角挂着笑意的左向凡。
　　“我是最不愿意让她流泪的那个人。”左向凡的手指一缩，微微挺直脊背向前一探，笑意收起。
　　“可事实却是你是让她流泪最多的人！”沈逸逸动嘴唇，瞳孔放大，向前一倾。
　　“有些事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可是我真的爱她！”左向凡的眼睛上结了一层雾气，手放上桌面微微握紧。
　　“爱情这玩意儿……“沈逸轻轻呵了一口气，”不是只有你才可以给她。“他的大拇指缓缓摁在一起轻轻捻着。
　　左向凡的瞳孔的颜色慢慢变深。
　　“我会和白小普走到今天，也少不了你沈逸的插刀。”左向凡的嘴角微微逸动。
　　“没错。”沈逸迅速的回答，“因为我没那么伟大，”他冷漠的挑了挑眉，“包容她也包容你。”
　　两双眼睛都像会说话一样互相对视着，闪着即将爆发的火花。
　　“我们，不是朋友么。”左向凡结满雾气的瞳孔闪过一丝落寞，缓缓的压低肩膀。
　　“你错了。”沈逸微微向前，一只手抵住下巴，与左向凡的距离贴近。
　　左向凡无言的看着他。
　　“我们的友情因为白小普开始，当然也可以因为她而终止。“沈逸清亮的声音此刻却有些喑哑，似乎也蕴含了一丝犹豫。
　　左向凡的眼睫颤了颤。
　　阳光投在他长长的眼睫上，落在下眼睑一片浓重的阴影。
　　香气浓郁的咖啡热气腾腾升起，湿了两个人的眼睛。
　　对不起。
　　沈逸的眼皮缓缓垂下。
　　我相信你对她的爱，也懂你的无奈。
　　可是我不能再次承受没有她的痛苦。
　　我要抓紧，再抓紧。

　　白小普无奈的扶额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轻声哼歌玩着手机的左远勋。
　　他堂哥也真是放心把人生大事交给这种不靠谱的毛头小子来办。
　　“咳咳。“白小普故意大声的轻咳了咳嗓子。
　　左远勋没有反应，继续翘着二郎腿轻轻打着节拍。
　　“既然是只在教堂有个简单的仪式，那照你的意思是要一切从简咯。”白小普看着空空如也的笔记，头痛的硬着头皮问向左远勋。
　　“恩，你看着办就好。”左远勋连头都没抬，回道。
　　白小普握住圆珠笔的手一紧。
　　深呼气。
　　又是这句。
　　她恨恨的咬牙切齿的在本子上偷偷写下随便两个字。
　　“哦对了。”左远勋突然抬起头望向她。
　　“恩？是有什么要求吗？”白小普两眼放光欣喜的看向他。
　　“我堂哥他们这边亲戚很少，所以希望你们的工作人员也都统一着装，女生穿白色的长礼服，男生要穿黑色的西装。”左远勋微微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短发，吸了一口面前的果汁。
　　“呃……”白小普有一些迟疑的托住下巴。
　　“怎么，为难吗？”左远勋没有表情的挑了一下眉，“那我和你们经理沟通一下……”他拿起手机开始点击。
　　“没有问题！绝对没有！只要新娘愿意让我们全部穿婚纱我们都可以！”白小普疯狂点头，按下左远勋触动手机的手。
　　“好啊，就穿婚纱。”左远勋一本正经的吸了一口果汁。
　　“……”白小普被雷劈了一样愣住，“啊？”
　　“这是定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准备了。”左远勋将书包挎在肩上，放在桌子上一张支票，懒洋洋的迈动长腿走开。
　　白小普呼了一口气，没有精神的吸了一口青柠汁，酸味在味蕾上蔓延开来。
　　她吧唧了下嘴巴皱了皱眉头。
　　顺手拿过支票瞟了一眼。
　　瞳孔慢慢放大。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六个零。
　　七个零。
　　支票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