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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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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春。
白小普窝在沙发里笨手笨脚的织着手里的毛衣,不时懊恼的拆掉重织。
左向凡伫立在阳台看着手里的手机,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慢慢走回客厅,看着全身缠满了毛线的白小普,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是浮现一抹无奈的笑。
他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耐心的将毛线一根根的从她身上理顺拿下。
“你也是奇怪,人家都秋天织了冬天穿,你怎么冬天过了才开始织。“左向凡理顺她的长发,替她挽成一个松松的包子发髻。
“这叫笨鸟先飞好不好,我不从春天就开始织,冬天你怎么能穿上呢。“白小普振振有词的说道。
左向凡轻轻嗤笑一声。
“看白大小姐这火箭一般的时速,我怕我明年冬天都穿不上。“左向凡温柔地扯着她的泛红的小耳垂。
“讨厌。“白小普嘟了嘟嘴,继续和那团乱线奋斗。
“和你说件正事。“左向凡扯着她耳朵的手移到她的下巴上,轻轻转过她的脸。
“恩,洗耳恭听。“白小普任命的乖乖点着头。
“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加拿大一段时间。“他平静的捏着她的下巴,眼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白小普睁大眼睛,从毛线里探出手抓紧他的胳膊。
“多久啊。“
“在你织完这件毛衣之前。“左向凡坏笑的一眯眼。
白小普烦气的捏住他的脸颊肉。
“不会很久的,等我。“左向凡靠近白小普,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恩,我等你。“白小普一笑,”你都很久没回家了,阿姨应该也很想你了。“
左向凡微微一笑。
“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剪掉长发。“他霸道的摸了摸她的头。
“知道啦。“白小普乖乖的机械式的点着头。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白小普抬起头瞪着他。
左向凡点了点头。
“你回来后就和我回家见我爸妈吧。“白小普皱了皱鼻子,”眼见就快毕业了,也该正式见一下他们了。“
左向凡沉默了一会。
“好。“他应道。
白小普开心的将头塞进温暖的怀里。
“我会等你的,“她笑了笑,”毛衣也会有的。“
左向凡轻轻笑着拍着她的后背,眼里的笑意却逐渐被愁思占据。
有时候,一步错,步步错。
左向凡曾庆幸他和白小普的人生是两条相交线而不是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可是他忘了。
平行线虽然永远不会相交,但它们之间的距离也不会发生变化。
但相交线则不同,一但相交之后,那二者之间的距离将会越来越大。
再无相交。
2010年冬。
“干杯!”
十几个酒杯碰撞在一起,荡漾出彩色的鸡尾酒水花。
一群人围在酒吧一脚的桌子上,怀旧的聊着天。
“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大学也都毕业了。”张宇乐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感叹的将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是啊,可惜你只长年纪,不长智商。”尔晴揶揄了他一句,嘻嘻哈哈的揽过白小普的肩膀晃了晃。
“向尔晴你最牛,真的,你最牛,从小跟我对着干。”张宇乐伸出大拇指冲她挥了挥。
“那是。”尔晴得意的撇了撇刘海,手捏了捏白小普的肩膀。
白小普应付的抬头笑了笑,只盯着手中的酒杯,轻轻晃着晶莹的蓝色液体。
沈逸不出声的拄着胳膊看着坐在他右侧闷闷不乐的白小普。
“哎,白小普,听说你和左向凡一直在一起啊,真算是爱情长跑了啊。”方甜的声音在桌子对面响起,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白小普头有些晕,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是啊,一直在一起。”白小普轻轻无力的抬头一笑,稍后便没了话,怕气氛尴尬,她轻轻将酒杯含进嘴里,轻抿酒水。
沈逸收回看她的眼神,眼睫下垂,被酒吧五彩斑斓的灯光耀在脸上,说不出的冷漠。
“听说他回加拿大啦?连毕业证都没回来领,你知道他出什么事了吗,连名牌美术学院的毕业证都不要了。“方甜好奇的询问道。
白小普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恩,他有点事需要回去办一下,所以……“白小普抬起头看了对面的方甜一眼,她精致的妆容一如既往的美丽。
白小普此刻无比后悔被尔晴拉来了这个酒局。
她知道尔晴是好意,怕她自己在家呆着无聊。
“那他什么时间回来啊,大家也好一起聚一下。“方甜冲她甜甜得体的一笑。
白小普捏住高脚杯,心里乱七八糟。
她也想知道,他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从春天到如今的冬天。
虽然经常有通电话,也有发短信。
可她明显感觉他怪怪的。
总是很急的样子。
连她的心里,都没了谱。
沈逸不耐烦的呼了口粗气,眉头紧皱在一起。
林乔的眉毛扬了扬。
“几个老同学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干嘛老谈不在场的人呢,是吧,对了,胡航,这杯酒轮着你领头了吧。“林乔聪明的转了话题,将话头抛到了最会转换气氛的胡航身上。
胡航聪明的很,他冲林乔狡黠的抛了个秋波。
“来啊来啊,大家都倒满酒杯啊!□□要发话了啊!“胡航胡咧咧的拿起酒杯撞了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白小普拿起一旁的酒瓶就一下子倒满自己的高脚杯,干脆的拿起酒杯扬起下巴酣畅的一饮而尽。
大家又开始天南地北的胡侃开来。
沈逸皱着眉头看着一旁不停倒酒的白小普。
他猛的伸出手握住了白小普正准备继续倒酒的酒瓶。
白小普眼神迷离的看了他一眼。
“喝的够多了。“沈逸的口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不能讨价还价的严肃。
“难得开心。“白小普推开他阻拦的手,打了个酒嗝,慵懒的笑着,酒水哗哗的落入晶莹的高脚杯。
沈逸放在桌子下方的手缓缓握紧。
你开心个屁。
他有些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拿起桌上的清水一饮而尽,降息心里的怒火。
白小普晃了晃有些晕眩的大脑,眼前的一桌人开始慢慢重影。
她迷离的看着对面。
模糊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
短短的头发微微张扬,一脸宠溺微笑的左向凡正温柔的看着她。
白小普惊喜的扬了扬眉,甩了甩越来越不听指挥的脑袋。
是他。
他还穿着她已经织好的歪七扭八的橙色毛衣,圆领处还有个大大的线头没有收好。
看上去好傻,可是还是好帅气。
白小普捂住嘴巴惊喜的一笑,激动的眼泪不断溢出眼角。
“大家继续尽兴啊,我把白小普先送回去。“沈逸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闭上眼睛的白小普,穿好外套,将白小普的羽绒服搭在她身上,将她背了起来。
“嗯好,沈逸慢点开车啊!“
大家都喝得有些迷迷瞪瞪,冲沈逸喊着。
沈逸应了一声,就默不作声的背着烂醉的白小普走了出去。
林乔平静的脸上,眉毛慢慢戚起。
沈逸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像个白痴一样守在她身后。
她有什么值得。
“我好想你,好想你……“白小普喃喃自语,头歪向一边。
沈逸深呼了一口气,看着窗外不断飘落的大雪,车窗上都结了一层冰晶。
又是一年。
白小普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沈逸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轻轻揉捏着她的眉心。
白小普的嘴唇不停逸动,眉心紧紧皱在一起。
“我不回家。”白小普晕乎乎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呼啸而过的夜景,知道这是回家的路,她慢慢支撑起身体坐直,却天旋地转的倒了回去。
“回家。“沈逸冷冷的出声,”你都毕业大半年了,能不能懂点事儿。“
他丝毫没有减速,反而踩紧了油门。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白小普皱着眉头忍着向上涌起的呕吐感,缓缓绕下车窗,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我他妈知道你要去哪儿!”沈逸毫无征兆的大喊一声,狠狠的锤了一下方向盘。
白小普怔了一下。
这是沈逸第一次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的头很痛很痛。
“停车。”白小普有些喘不上气,喝过酒后的身体虚弱的要命。
沈逸没有理她,只能听见他努力克制住的粗重呼吸声。
白小普摇晃的直起身,手摸向车门,想推开。
沈逸一惊,猛地将车打转踩下刹车慌乱的停在路边。
重重的向前一仰。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车内响起。
白小普苍白的脸上一道清晰的掌印,她虚弱的睁着涣散的眼神不敢置信的看着沈逸。
沈逸也静止了呼吸一般,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着的还停留在空中的手。
白小普的嘴角微微一抿,下巴微微颤动。
她用尽力气推开车门,摇摇晃晃的走下了车。
车门大敞,寒风不停凛冽的灌进来。
车镜映着她摇摇晃晃踉踉跄跄走远的背影。
沈逸一下子清醒过来。
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了!
明明抽在她的脸上,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疼!
他猛地推下车门追了上去。
白小普行尸走肉一般失魂落魄的走在寒冷的街头,眼眶盈满了泪水,她慌张的找寻着属于他和她的那个小窝。
满眼霓虹闪烁。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他回来看见她不在。
会着急的。
眼泪一滴一滴的迅速落了下来。
她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回去,扑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逸紧紧搂住她,将她的头狠狠按进怀里,不让她动弹。
白小普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怀里,像是连呼吸都没有。
“对不起。”沈逸紧皱着的眉头微微向下一撇,痛苦的深吸一口气,泪水随即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
他实在太疼了。
因为她在疼。
白小普没有反应,只像个木偶一般有些微微摇晃。
“我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沈逸的手紧紧扣住白小普的后脑勺,被泪打湿的睫毛紧紧贴在眼睑上,“以后不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送你去,好不好。”沈逸的声音呜咽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紧紧揽住怀里的稻草一般。
白小普猛地哭了起来。
在他的怀里剧烈的抽泣着。
沈逸的眼泪打湿了白小普的头发。
他输了。
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起。
他就输了。
车门被缓缓的推开。
白小普摇摇晃晃的站在了地上。
眼前的世界依旧是天旋地转。
她哭的红肿的眼皮慢慢抬起,看向属于他和她温暖小窝的那扇窗户。
温馨的灯光正穿过漫天的大雪向她传递来了温暖。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回来了。
她不敢置信的晃了晃头。
她猛地拍了拍沈逸的车窗,指了指楼上,欣喜地表情溢满脸上。
沈逸的眼睫眨了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刺痛了眼睛。
白小普傻傻的冲他挥了挥手,就脚步不稳的向楼道里踉踉跄跄的跑去。
沈逸一直望着楼上的那抹灯光。
“一秒,两秒,三秒……”他微微逸动嘴唇,手微微抓紧了方向盘。
雪花漫天的飘落着,打着旋儿。
“四十一秒,四十二秒,四…….”
灯倏地一灭。
漆黑一片。
“十三秒。”他的嘴唇微微结束计时。
安静的沉默了几秒。
他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车子带起的雪屑飞扬在空气中。
白小普按了按醉意不断袭来的脑袋,不停的深呼吸,脚摇摇晃晃的踩着楼梯阶,不时地踩空趴在楼梯上。
她傻兮兮的笑着,眼泪不断涌出,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见到他。
她要让他穿上她织了一年的毛衣。
正如他说的。
她真的很笨。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可以为了他再累都可以笨鸟先飞的人啊。
她喘着粗气看着眼前不断重影的钥匙孔,欣喜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她慌张的摸索着包里的钥匙,最后直接将包倒了过来,全倒在了地上。
她虚弱的蹲下身子扒拉着,手颤抖的拿过钥匙努力站了起来。
插了几次都进不去钥匙孔。
她的头上渗出汗珠。
终于进去了。
她开心的撇下眉,眼泪溢了出来。
她轻轻的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