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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隐瞒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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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普站在公交站牌处无聊的四处张望,看了看手表。
今天和宿舍的舍友约好一起吃火锅的。
刚爬完山回来,她有点格外的乏力。
可是毕竟是大学第一次的舍友聚餐,也不能不去。
懒懒的掏出耳机插在手机上,将耳机头放进耳朵。
头一歪靠在了站牌上,手插在口袋,慢慢闭上发涩的眼睛。
一个轻轻的脚步慢慢走来。
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白小普。
他安静的立在一旁。
白小普感觉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特别的安静。
鼻翼间也充斥着雨水溅起的清新泥土香。
下雨了么。
她迅速睁开眼睛。
急速坠落的雨点砸在地上,早已湿了地面。
马路对面也是人烟稀少,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撑着雨伞匆匆而过。
她本能反应举起手遮向脑袋,却突然顿住。
头发是干的。
而她的上空,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遮起一方黑色雨伞。
她愣愣的顺着雨伞的边缘慢慢望向握住伞柄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干净的修剪的整齐的指甲上还有着代表健康的半月牙。
顺着手指沿着墨蓝色的衬衫向上望去。
一双好看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无声的望着她。
好像蕴含了很多情绪。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温柔明净。
“是你?“白小普迟疑的开口。
他挑了挑眉瘪了一下嘴角,表示认同。
“谢谢替我遮雨。“白小普看了一眼因为偏向她的雨伞而被雨淋湿的他的右肩,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挠头。
他耸了耸肩。
“我的车来了!有机会再见!“白小普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通往学校方向的公交车,迅速和他挥了挥手,捂着头跑上了公交车。
白小普找了个座位迅速坐下。
侧头拍打着肩膀被雨淋上的水滴。
身边坐下一个人。
白小普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
眼睛睁大。
“你也坐这班车?“她有些错愕的扬眉。
“我是S大的新生。“金灿俊慢悠悠的收起雨伞,挂在一边,慢条斯理的扑打着身上的水滴。
白小普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原来他也是S大的新生啊。
“哦,好巧啊。“白小普想了半天没想到该怎么接下句,就应了一下。
她尴尬的将视线望向窗外,窗上结了一层湿湿的雾气。
突然脑海一闪。
“哦对了,上次给你发的那个短信不好意思,那是我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白小普转过脸看向他精致的五官,声调越来越低。
“没事,反正它会变成现实的。“他眼睫微微一颤,嘴角挂上了笑意。
“啊?“白小普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小普没有精神的托腮,鼻翼间充斥着香辣火锅的的味道。
她打了一个嗝。
明明什么都还没吃。
她无语的看向不停往金灿俊碗里夹肉夹菜脸都笑成三朵老菊花谄媚的三个舍友。
坐在她一旁的金灿俊也温柔好相处的不停道着谢,和三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
白小普换了只手托腮,翻了个白眼望向天花板。
世上真有听不出客套话的人存在啊!
刚刚下了车她明明只是客套的问候他有没有吃饭的。
谁知他就一路尾随参加了他们女生宿舍的聚餐!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不会看眼色的缺心眼子啊!
白小普不爽的吹了口气,额前的刘海儿被吹了起来。
2014年2月。
“小语死了。“
“衍曜捅了她一刀。”
“衍曜捅了她一刀。”
衍曜。
捅了她一刀。
左向凡平静的声音一直在白小普的耳边不停环绕直至扭曲。
白小普努力晃了晃脑袋,握紧方向盘。
心脏乱了节奏。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集中精神看向前方的路。
和她没关系。
但凡是姓左的,以后都和她没关系。
白小普咬了咬牙,努力平复心情。
前面路口的红灯亮了。
白小普踩下了刹车。
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下午1点50分。
约会要迟到了。
她烦气的用头撞了一下方向盘。
约好的两点,要是迟到了,把这单客户搞砸了经理又得碎碎念。
她烦躁的抬起头看了看红绿灯。
黄灯开始闪烁,绿灯亮起。
她迅速转动方向盘准备转弯。
约好的咖啡厅就在拐角处。
正欲拐弯,突然旁边杀过来一辆水蓝色宝马,也正急着拐弯。
白小普被吓了一跳,急忙刹车。
宝马也猛的刹住。
妈蛋!
白小普胸腔一通怒火正熊熊燃烧,她猛地踩下油门,冲宝马里坐着的戴墨镜的男人竖了下中指,鄙视的冲他吐了下舌头,漂移似的急速拐过弯。
爽!
白小普心里的怨气似乎一下子全部排解而出,她头脑清明的一路开到地下车库。
深呼一口气,白小普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职业套装,踩着五公分的细高跟咯噔咯噔的走进咖啡厅,在预定的座位下坐下,拿出小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便从公文包里慢条斯理的向外掏着待会要给客户解说的文件。
对面的座位传来落座的声音。
白小普迅速带着亲切的职业笑容抬起头来,笑容僵在脸上。
一身黑色风衣的他摘下墨镜,乌黑的短发微微上扬,白皙的皮肤。
他的山根很高,从而使整个鼻梁都看起来英挺无比,眼睛也显得更加深邃,泛红的嘴唇微微上挑,西方的味道多一些。
可是此刻的白小普没有心情去尽情欣赏面前这位小帅哥的完颜。
因为他是刚刚和她抢先后的宝马男!
她刚刚竖了中指还吐舌头的宝马男!
竟然是她的大客户!
白小普真的想找根面条把自己勒死。
“嗨…“白小普硬着头皮继续向上扯了扯嘴角,难看的笑着,朝他伸出手。
他伸手微微握了一下。
他的掌心微微干燥。
白小普收回手,有点尴尬的掏出名片递给他。
“白小普。“他接过名片,念了声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干净,像一股甘泉流入。
“恩!“白小普狗腿子的迅速回应。
没办法,谁让顾客是上帝。
白小普欲哭无泪。
“那么请问你的……“白小普小心翼翼的出声。
“我叫左远勋,22岁。“他干净利落的将名片塞进口袋,抬头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妈蛋。
又是姓左的。
还是比她小三岁的毛头小子一个。
白小普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奔过。
嘴上却挂着最真诚的笑容。
“是吗?左这个姓真是特别好听!我特喜欢!“白小普套近乎的一笑。
“不过…“白小普好奇的皱了皱眉头,”你才22岁就决定结婚了吗?“
看他这副样子,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搞大了人家小姑娘的肚子,被人勒索,先上车后补票。
白小普心里恶毒的意淫着。
“我说过是我要结婚吗?”左远勋皱了皱眉,“看来你的经理没有传达好我的意思,我要问一下她。”左远勋皱着眉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码。
“别介别介!”白小普急忙拦下他的动作。
妈蛋!
这要让她经理知道还不出五分钟她和客户的沟通就出现问题这怎么了得!
左远勋皱着眉看着她。
白小普谄媚的一笑。
“我懂我懂!”白小普热的脑门子出了一头汗,“一定是你的……”她开始想要怎么接话题。
“堂哥。我是替我堂哥来敲定细节的,他平时工作太忙,我平时上课比较闲,所以替他来传达想法。”左远勋接下话头,端起咖啡啜了一口。
白小普深呼了一口气。
还好接了话题。
她也轻轻喝了一口咖啡。
“那左先生你哥哥的想法是什么呢?有特别喜欢的色系吗?”白小普迅速拿出纸和笔,准备记录下来,“比如说粉色?红色?”她扬了扬眉。
左远勋眨了眨眼睫。
“这个……..”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最后定睛看着她。
“你喜欢什么颜色。”他逸动嘴唇。
“我?”白小普睁大眼睛,“哦,我是比较喜欢绒黄色啦,不过今年流行Tiffany蓝,很清爽很有活力,年轻人都喜欢。”白小普一笑。
“那就定绒黄色吧。”他面部没有表情的说道。
“啊?!”白小普以为自己听错了,笔在纸上划了一下,迅速看向左远勋。
“可是,很少有办黄色系婚礼的啊!”白小普皱眉说道。
“我不想说第二遍。”左远勋挺直腰板,有些不耐烦的呼了口气。
“哦哦哦!好!没问题!绒黄色!”白小普生怕得罪了眼前的撒旦,迅速在纸上记下。
“那喜欢的花朵呢?”白小普抬头问他。
“桔梗花。“他懒懒地回答。
白小普顿了一下。
“婚礼上很少有用桔梗花的,一般是用百合或玫瑰的。“白小普没有底气的哼哼道。
“我不想重复第二……..“左远勋再次挺直腰板,眼睛微微瞪了起来。
“桔梗花好啊!桔梗花特别好!必须用桔梗花!”白小普大声的附和道。
左远勋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去。
白小普长呼一口气。
真是个祖宗啊。
可是。
这新娘口味和她真有点相似。
她也最喜欢桔梗花了。
白小普扬了扬眉,按套路继续一个个问了下去。
左远勋不时挺直腰板,白小普狗腿的不停否定自己。
咖啡的香气飘满了整间店。
左远勋看着正热火朝天的说个不停的白小普,眼里闪过几丝怜悯。
传说,桔梗花开代表幸福再度降临.可是有人能抓住幸福,有的人却注定与它无缘,抓不住它,也留不住花.于是桔梗有着双层含义,是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
是痛苦的思念,也是无望的等待。
或许那个人是注定抓不住,也留不住。
左远勋轻轻溢出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替她,也替他。
冰冷的门清脆的咔嚓了一声。
交叉两只手慢慢捻动指尖的左远勋慢慢抬起头,看向双手被锁住正走过来的男人。
左远勋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将手放在桌子上,眼睛柔和的看向他。
面色有些苍白的金灿俊看到他还是扯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慢慢的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人相视无言。
金灿俊瞪着眼角微翘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左远勋。
“探访时间很短的,你该不会用沉默结束全程吧。“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左远勋怔了一下,随即交叉手指慢慢摩擦。
“和律师谈的怎么样了。“左远勋微微前倾,微微挑起眉真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金灿俊垂下眼睫晃了晃手上的手铐,将手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一个月后最后宣判,律师说有十成把握罪名不成立。“金灿俊摩擦着手指,若有所思。
“任开语最后这一手,真狠,果真是她哥哥的亲妹妹,用死来拖住你两年,可惜还是不成器,傻。”左远勋轻笑一声,却满是悲凉的语气,更像是在自嘲。
听到任开语的名字,金灿俊微微抖了下手。
“你把她的遗物藏好了么。”金灿俊掩饰住刚刚转瞬即逝的不安,眼皮一抬问道。
“恩。”左远勋点了点头。
金灿俊微微垮下肩膀,呼了口气。
“那件事呢。”金灿俊的心突然有点失了节奏,有点紧张的扬眉。
“我见过她了,定了教堂,基本都定的差不多了,都按你的意思来的。”左远勋看着他说道,欲言又止。
“她……还好吗。”金灿俊毫无生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身体前倾睁大眼睛。
左远勋安静的看着他。
金灿俊。
也就只有提到白小普的时候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温度的人。
“和你给的照片里不太一样,现在是齐耳短发,还有她挺笨的,挺好糊弄的。”左远勋想起白小普冲他竖中指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上挑。
金灿俊突然有些患得患失。
两年了。
她是不是。
还是那么恨他。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
“她曾经有………”金灿俊的眼睫微微颤动,看向自己的手指,心里梗的极疼,嘴唇微微逸动。
“左衍曜,时间到了。”狱管冰冷冷毫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金灿俊停住话语。
这都是,注定好的悲剧。
他行尸走肉一般的站了起来,高高的身子在夕阳下垂下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