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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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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
蒙蒙细雨中,透过墨黑的镜片,他冷冷的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找出一点点的熟悉感,可八年的时间太长,长到,连空气的味道都那么的陌生,侵入鼻腔的,是满满的咸腥,不若记忆中那淡淡的青草味。
抬手看了下表,约好的人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了。
“这哥儿们有病吧!下着雨还杵这儿当雕塑!”几个小流氓凑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他身上的皮衣肯定值钱,这哥儿们也许是个凯子哦!”
他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仍是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处。
“哥儿们,小心感冒,给大爷我点钱,咱哥儿几个给你去买药!”他不动,大大助长了小流氓们的气焰,为首的一个人伸手就向他怀里摸去,可还没碰到皮夹,就听喀嚓一声,其他的人还在闪神中,那只贼手就在他手里折断了,接着再踹上一脚,那小流氓整个人飞撞上了墙壁,掉下来后就昏厥了。
他看也不看那些逃走的人,走到昏倒的小流氓前脚尖一挑一踹,把人踢进了旁边小巷子里的一个垃圾桶里。
嗒嗒嗒嗒——踏着水声,远远的跑来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冲到他身边时脚底一滑,眼看就要扑到水洼里时,他手快的捞住了她的腰——
“啊!十分感谢您,先生!”女人忙站直身子,并摆出了最甜美的笑容以最无懈可击的温柔嗓音说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他拿下墨镜,以不屑的声音嗤道。“——周茴!”
……
女人愣了愣,仰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晌,慢慢瞪大了眼,深吸了口气,刚叫出一个‘小’字就被捂住嘴巴拖进了一家咖啡厅。
点好了喝的东西,用侍应生递来的毛巾擦着头发,白罂打量着眼前的周茴,周茴也在打量着白罂,可周茴明显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手抓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回神了!”白罂把毛巾往桌上一丢,双手抱胸靠到了椅背上。
周茴擦头的动作顿了顿,快速擦了几下后把毛巾折了两折放在桌边后才开口,一开口就是说教——
“你那是发的什么短信啊也太简短了吧谁会看的懂啊——”周茴一边牢骚一边掏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现给白罂看。“你自己看看,‘白罂,12号下午3点,A大道’,多按几个字会累死你啊,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还按上逗号啊也不定个具体位置打你手机还关机——”喝口橙汁继续念:“A大道有多长你知道么?”
“飞机上不能开手机!”他给她发了短信后就登机了。
周茴一愣,很快就说:“我当然知道飞机上不能开手机,也很高兴我是你回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可你也要体谅一下八年不见的朋友的心情行吗?八年!八年哎!”周茴一手五根指头,一手三根指头的伸到白罂面前。“八年哎!”
白罂笑了,稍微软化了些过硬的面部表情,也红透了咖啡厅里周茴除外的所有女人的脸。
“你变了好多哎!”周茴突然有些伤感。
当年那个爱笑爱闹的倔脾气小孩在事隔八年后,已经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男……还是男孩!!——以前他就是娃娃脸,笑起来更像是个奶娃儿,现在看起来,虽然有些沧桑感,不象小时候粉团团的,但就整体来说,仍是个可爱型的白面帅哥,可是这笑,却那么苦……
“你那身肉是怎么减掉的?”挑起一边的眉毛,白罂问的很是欠揍,至少周茴是这么想的,她恨恨的说:“你的矮个儿又是怎么长上去的?吸骨粉吃钙片?还是泡了激素?”臭小子,一见面就招她生气!
耸了耸肩,白罂停止了斗嘴。“当老师很辛苦吧?”现在的小孩子不像他们那时候好骗了。
要与她闲话家常了么?周茴闷闷的瞪着他,有些跟不上他的进度,也不太适应他的一本正经。虽说八年的分别没有让见面变的尴尬是令人庆幸的,但那种暴笑的场景也太那个了吧……她曾想象过很多种与他重逢的场景,都是很伤感的……说起来……这家伙怎么知道她当了老师?还知道她的手机号?
“这些年你在哪里?”虽然问的有些晚,但周茴还是决定问些比较适合久别重逢的问题。他失踪了八年,她问这种问题不算过分吧!!
“……美国、荷兰、韩国——日本!”白罂牵出一抹淡笑,垂下的额发隐去了眼中的恨意与沉痛。
“寄一张明信片也好,让我——们知道你还活着!”周茴叹了口气,说的有些埋怨。
当年白家人发了疯似的找他,她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校长是这小子的舅舅咧,怪不得这小子当年大过小过论堆儿的犯都没被开除,她还以为是自己这个学生会会长的面子够大罩得住他咧——
“……对不起!”当时的他只顾着无休止的杀戮,根本忘记了这世上有人会为了自己而难过,一心只想为他报仇……
“……”
“还是……忘不了他……吗?”周茴覆上白罂的手,暗暗讶于手中不同于记忆中温暖的冰冷,心里一阵酸楚,不觉让雾气盈满双眼。她也忘不了他,那个笑起来像天使一样的美丽少年……
……第一次见到你……我叫你小受受……你没有生气……还对我笑……
……第二次见面……你送我一只猫……
……我怕狗……你就送走了你最心爱的宠物……
……
……我给猫取名叫萝卜……你说它这么黑……应该叫地瓜……我还笑你……说地瓜哪是黑的……
……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回到家已经半个月,最初的嘈杂过后,是成反比的安静,只要在家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在他半径三米之内,爷爷是这样,叔叔是这样,舅舅们也是这样,连他那对把玩乐作为毕生职业的宝贝父母也没有各个国家的到处乱飞,整天紧张兮兮的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只要他出现貌似要离家的举动就扑上来往他身上抹眼泪——以前他不是没有突然不见过,只是这次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每个人都怕了——
“小罂罂啊~~”今天是白家爷爷值班,饲料是参鸡汤、肉沫馒头、鲍汁西兰花、生菜沙拉。“吃饭了——”把菜摆好后,白家爷爷又看了他的宝贝孙子一会后,才抹着老泪花走了出去。
像往常一样,白罂静静靠墙坐在地上,待饭菜凉透以后,才慢慢地起身走过去开始吃饭。
一阵嗡嗡声响起,他和三个老大之间联系用的手表通讯器。
是乌兰老大传来的文件。
文件内容太大,白罂把通讯器连到了打印机上——
皇朝
成立于九六年
前任总长——皇
男
于九八年八月病逝
现任总长——巫俊景
男
身份不详
年龄不详
国籍不详
……
……
病逝?
捏着足有四页的文件,白罂的双眼只是紧盯着开头的几行,嘴角竟凝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羊脂玉般的身子是怎样被炸弹袭中、满身鲜血的倒在自己怀里的……伸手入怀紧紧地握住了那枚由皇的胸膛里挖出的菱形飞镖,利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毯上,像八年前皇被炸的血肉模糊的双腿……
“小罂罂……日本的血樱组昨天宣告正式解散……是你做的吧?”
“……”
“小罂罂,佐佐木真实……是你杀的吗?
“……”
“罂!!!!”通讯器那头的包菁菁急了。“血樱组的余党不会放过你的,还有美国的‘约克党’、韩国的——”
“你说的血樱组余党——是指佐佐木那老东西隐居的妻弟山本吗?”白罂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他在七年前就死在富士山下的树海里了!至于美国、韩国、荷兰那边……你也不用操心了!”三年前,在他滴血的刀口下,他们全都跪在地上发誓永不与血樱组来往!!
“你——”包菁菁顿了好半晌才继续说:“也许你不知道,在中国,中国也有血樱组的——”包菁菁一顿,好象明白了什么,结结巴巴的语不成句:“……你……你……该不会是……”
“包老大——”白罂的声音像是在笑。“我这不是回国了嘛——我的事,你们就不要再管了!”说完,白罂很快的关上了通讯器。
“罂罂!小罂罂!!”望着嘟嘟叫的通讯器,包菁菁跌坐在床上。
罂……这还是那个……从小就跟在她们三人后面‘老大老大’的叫着的小男孩吗?
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厚重的黑绒布窗帘下,是白罂在黑暗中靠墙席地而坐。
自从八年前那件事后,他总是坐在地上,让冰凉的地面麻痹他的大脑。可家人怕他把身体弄坏,便在他外出后在他的房间里铺上了厚厚的长毛地毯,墙上贴了一层棉绒,窗帘也换成了不透光的厚绒布,想让他好睡!那知,他们兴冲冲的搞好后,却怎么也等不到他回来,直到一个星期后,他们才明白,他们的孩子离家出走了——
坐在地上,闭不闭眼都是满眼的黑,却不妨碍他看清每一样家具,每一件,都待在八年前的位置上,包括矮柜上的那个游戏卡——八年前,那曾是他最仲爱的游戏,为了通关,他可以三天不吃不睡……家人为他保存的很好,可他,早已把游戏中的厮杀搬入现实,并且一打就是八年!!
窗户穿来一阵轻微的响声,接着,一个女人挑开窗帘跨了进来,洒入了一米阳光。
女人一边适应着屋里的黑暗,一边小心的拉好窗帘,正要摸向床时,墙角响起白罂冷冷的声音——
“你是谁?”
“哇——唔唔……”女人被吓到,叫了一声后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脚一弹蹦到了墙边紧紧的靠着,惊恐的样子好象她才是被贼闯进家的那个。
扭开脚边的小灯,昏黄的灯光驱走了一些黑暗,让白罂可以真切的看清那个女人的脸——她极年轻,很漂亮……有些貌似祁老大——
“我……我……”少女的五官皱了起来,好象要哭。“……我叫姜维维……”
是了,祁老大的女儿。
“干什么?”白罂有些意外,他只是在姜维维两周岁生日时见过她,相差十岁的他们根本算不上认识。
看着面前散发着‘冻人’气息的漂亮男孩,姜维维努力的把身体往墙上贴,有些后悔偷偷跑来。
“……我妈妈……是……是祁珲……”告知了对方自己无害的身份后,姜维维咽口口水继续说:“我替她……替她送这个过来……给你……”说着,手忙脚乱的从身上的□□熊包包里扒拉出一个东西颤颤的抛向白罂。
白罂没接,冷眼看着那个东西摔在地上。
“那是新的手表通讯器……妈妈改良过……应该合适……你的手腕……”任务完成,姜维维紧贴着墙向窗子摸去——哦!她想念温暖的阳光!!
“……”
虽然白罂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动,可姜维维总觉得他好象会随时扑上来撕了她似的——呜~~他一点都不象妈妈嘴里的‘可爱的小罂罂’嘛~~~~
姜维维走后又过了好久,白罂才站了起来,走过通讯器旁边时他停了一下,接着,脚一拐,通讯器被他踢进了床底下。
……他说他叫皇……好怪的名字……
……他帮我写所有的作业……
……可以把作业写的这么好的人,却没有上过学……没有郊游过……
……他说过要缠我一辈子……他怎么可以死……一辈子还有很久啊……
……
……你怎么可以死……
“亓,我是弗兰克,查到马耕跟日本人的交易时间了吗?”
“后天晚上12点。”
“地点。”
“桥西仓库。”
“放出消息,说那天有人要挑‘马氏物流’在西区的堂口。”
“OK!没问题!”
挂上电话,白罂走到窗前,刷的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顿时,阳光洒满了房间的每一处。
阳光照在白罂白皙漂亮的脸上,圣洁的犹如最美丽的天使,丝毫看不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之人。
他闭上眼,眉头皱了又松,唇边溢出一丝冷笑——
……接下来……就轮到巫俊景了。
五月一号,正是劳动节法定休假的第一天,多数的人都有长达一周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不过流氓并不放假,虽然他们也是常年在‘劳动’着。
还有一些人——
这一天,祁珲、包菁菁和乌兰在‘马氏物流’——也就是‘东海’帮在西区的堂口埋伏了一整天,除了看到东海帮的人象刺猬似的戒备着每一个人外,根本没有看到一个来踢馆的!
当她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第二天就传出了马氏物流的董事长贩毒被捕的消息——那个踢馆的假消息一定是白罂放出诱她们去的,那个马耕听到是挑‘马氏物流’而不是‘东海’的分堂时有些惊慌,因为这表示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忙取消了与日本人的交易,匆匆转移的毒品就成了他现成的犯罪证据——警察在马氏物流的仓库里搜出的高纯度□□的数量足够马耕被枪毙上十次,而他死也不会知道明明是放在船上的货怎么会跑到了公司!
‘据说’马耕供出了与他交易的日本帮派,以至于日本警察和国际刑警也介入了这件案子,而马耕在审讯中暴毙狱中,死因是大量服食□□。由于马耕入狱时并未从他身上搜出毒品,所以,即使他死的蹊跷,也是警方的失职,便对外宣称他是撞墙而死,匆匆火化了事。
一间小酒楼的包间里,白罂、祁珲、包菁菁和乌兰分别占据方桌的一脚。
“国际刑警怀疑是日本人杀了马耕,现在加紧了对他们的追捕,而日本人认为是马耕出卖了自己,正到处追杀马耕的家人和东海帮的人——小罂罂,这就是你想要的吧?”乌兰道出了她查到的消息后,双眼看向了一脸事不关己的白罂。
白罂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不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包菁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痛惜的看着白罂。“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总是笑嘻嘻的跟在她们三个人的身后,被她们欺负了,也只会撅起嘴巴一脸生气的样子……而现在,已不是——
即使是她们,也从未杀过人!!
“‘败类是没有资格生存在地球上的’——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看到包菁菁僵硬了的表情,白罂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要再跟我提以前,我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玩的小孩子!不要总是跟在我后面跟我缅怀过去!”那有什么用处?
“不要再报仇了,死了这么多人,该够了吧!”包菁菁的语气有些乞求:“小罂罂,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
白罂面无表情的看了包菁菁半晌,突的冷然一笑——
“关你什么事?“白罂把玩着一只琉璃杯子,没有笑意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厉的光。”我做了什么——关你们什么事?”
众人错愕。
抛开杯子,白罂准备离开。
“只不过死了一个皇——”包菁菁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有必要让这么多人陪葬吗?”
“菁菁——”祁珲厉声喝道:“不要再说了!”
听到包菁菁的话,白罂走向门口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动不动的站在了那里,不一会儿,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气,声音也变得异常冰冷:“不要让我把你们也列入敌人的名单!”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步伐仍显僵硬。就在他带上门前,又冷冰冰的抛出一句:“不要再缠着我,而这次的会议,是最后一次!”
呆呆的看着被甩上的门板,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算他能在被杀之前杀光他的仇人……那么报仇之后呢?他该怎么办?”祁珲喃喃的说道——一个心怀强烈仇恨并靠着这股仇恨活着的人,一旦报完了仇,该靠什么继续活下去?
东海帮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老大的入狱到死亡和帮派的崩溃速度都快的惊人,一如半月前的血樱组!
没有前兆的,世界两大知名帮派的莫名崩溃引的一时间众说纷纭,人们都在讨论着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并猜测着下一个该轮到哪个帮派!各大小报社也睁相报道着两个帮派老大的背景及死因、昨天有几个被泼了汽油今天又有几个横尸街头……连他们生活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连连登在头条,一个星期了都不曾退热,还似乎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这一个星期里,祁珲经常去看白罂,他的表现一直没有什么异常,仍旧是常呆呆的坐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看了他的样子,祁珲知道事情还没完。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透过昏暗的小灯,祁珲倚着门框,问向黑暗中的白罂。
她知道,她们在以前带着小白罂四处胡闹时都没有问过他这类问题,现在问,他更不会回答她,可她仍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如她所料,白罂没有理她,甚至连个冷哼都没有。
努力研究着他的表情,祁珲知道他在抗拒过去,所以,只是轻轻的说——
“我们——永远是你的老大!”
说完,她走了。
听了祁珲的话,白罂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向祁珲的背影,嘴边凝出一个冷笑——‘永远的老大’?
那我们被袭击时……你们在哪?
皇被炸弹袭中,满身是血时……你们在哪?
皇死时……你们又在哪?
现在来表示你们自以为圣母的亲切,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白罂摸出那自皇身体里挖出的飞镖狠狠攥进手里,为伤痕累累的手掌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寒光闪闪的飞镖象一个十字架,冷冷的注视着因它而犯下的罪,传播着撒旦的诅咒!!!
所有的人都认为,白罂会等东海帮的风波平息后才会有所行动,哪知,他在东海帮宣告解散的第二天就找上了巫俊景。
皇朝的总部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每件物品都还是待在八年前的位置上,好象从皇死后时间就静止了一般,即使现在是下午两点钟,偌大的厅里也没有一个人。
看着周围并不陌生的一切,与皇有关的记忆潮水般涌进了白罂的大脑,巨大的痛楚冲击的他几乎站不稳——过去的八年里,很多事情是他不愿意想起的,无休止的厮杀更是让他没有时间去哀伤,只是机械的吃饭、睡觉、杀戮!而每当眼前浮现皇那满身鲜血的样子时,他就用力握住那枚曾沾满皇的血的飞镖,让痛来麻痹自己!
所以,他在杀人时,握着武器的手总是在流血。
环顾四周,白罂微蹙眉头——巫俊景为什么要将一切保留原样?
而他,又是怎样以一个随从的身份成为皇朝的老大的?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皇临终前他们的那段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白罂曾怀疑过巫俊景是别的帮派派来的奸细,也下过很大的力气去查巫俊景的身份,却总是徒劳无功,这个男人,就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似的。
这时,大厅的门开了又关,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正是巫俊景。
与白罂不同,就像这间屋子一样,巫俊景的外表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一如八年前。
看到面前欣长的身影,巫俊景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笑了开来——
“没想到你还真心急啊!”巫俊景的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离白罂两米远的地方。“还以为你过一阵才会来!”
看着那一如八年前的温和微笑,白罂冷峻的表情未变,心中却有时光倒流的感觉——若不是当年巫俊景面对血泊中的皇的表情是那么鲜明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一定会认为这个男人就是这么的无害。
“不认得我了么?”见白罂不说话,巫俊景摸摸自己的脸,自顾自的说笑:“我可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
冷睇着那悠然自得的男人,白罂直接问出了困扰了他八年的问题——
“为什么不救皇?”
巫俊景的回答是耸了耸肩膀,可在看到白罂眼底的风暴越聚越浓时,好象打圆场似的说:“那不是我的职责!”
连沉默都没有,白罂继续问:“你是什么人?”
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白罂,巫俊景深深的笑了。
看不懂他的笑,白罂决定不再管他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么,直接照计划杀掉他。
白罂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气息,若不是那通突然响起的电话,待巫俊景察觉到白罂的杀气时早就太迟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自动接通成为免提,说话的,是一个女人冷淡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我派人送来一个盒子,是给君洋的。”说完很快的挂上了电话。
听到这些话,白罂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僵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
君洋……
君洋……
[巫、君、洋你这个小王八蛋————]
[叫人家君洋啦~~~~~~~~~~~~]
心脏被这个几乎快被他忘记了名字扰的绞痛不已,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巫君洋!!
皇在学校时用的化名!!
不敢想象那女人话里可能带来的含义,白罂恶狠狠的瞪向巫君洋,一边祈祷着皇根本没有死!一边颤抖着问道:“君洋是谁?”
不管什么原因,他宁愿是自己被耍了八年!!
看着瞬间变了一个人的白罂,巫俊景顿了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在期待什么——”
“说————”白罂爆喝出声,在看到巫俊景皱了下眉头后,心脏猛的停顿了下。
叹了口气,巫俊景摇了摇头,微露疲态。
“我现在有事要处理,想继续谈的话,等我的电话。”说完摆了摆手,示意白罂离开。
紧攥着拳头,白罂的牙咬的死紧,根本不愿意在这种关头离开,可那句“皇是不是还活着”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怕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巫俊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疲惫的样子让白罂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不再犹豫,他转身离开了大厅。
在确定白罂已经离开了后,巫俊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你做的吗?……泊祥。”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巫俊景向来温和的表情刹时变的狰狞:“不要再多管闲事!”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原本撒满阳光的大厅里,此刻到处充斥着阴郁。
不敢再去想那个君洋是不是就是八年前死去的皇,大脑一片空白的白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直到妈妈低泣着把自己拥进怀里,他才猛然清醒了过来。看着伏自己胸前低泣的母亲,他的心中涌上了浓浓的愧疚感。
自己失踪的这八年里,妈妈一定很担心难过吧……
“小罂罂……你……怎么了啊?告诉妈妈!你怎么了啊?”看着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儿子,白妈妈一下子想起八年前儿子失踪前就是这副样子,深怕儿子再次不告而别,哭的几乎要昏过去。“不要再丢下妈妈!不要再丢下妈妈啊~~~~~~~~”
妈妈的哭声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同样,是乞求着对方不要离开自己……泪水漫上双眼,白罂环着母亲纤细的肩膀,轻轻的说着:“妈妈……妈妈……放心吧!我再也——再也不会离开您了!”因为,他的仇人只剩下一个了!
“……别哭了……妈……我会一辈子在您身边……”除非我死!!
半个月了,白罂每天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上厕所和洗澡外从不离开房间一步,就是为了等巫俊景的电话。
从最初的彷徨到焦急不安,此刻的白罂已经冷静了下来,或许该说是,死心了。
给绝望的人一个希望,当希望破碎时,那种感觉,是比绝望还要悲惨的!
席地而坐的白罂看起来憔悴无比,大大的眼睛犹如盲人般毫无光芒,虽然心中还硬撑着对自己说要相信皇还活着,可半月的等待实在是太过煎熬……再加上八年——如果皇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他呢?
是被囚禁起来了?
还是因为自己跑到了国外所以他找不到自己?
还是说,他丧失了记忆,已经忘了自己?
……
设想的每一条理由都被自己在心底一一推翻,白罂痛苦的阂上干涩的眼,将脸埋进了双手。
现在的他,只能这样等着巫俊景的电话。
君洋……
皇……
不管你叫什么,拜托你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好不好?
就在白罂昏昏沉沉的快要睡着时,巫俊景终于打来了电话——
“来皇朝,现在。”
白罂赶到皇朝时,巫俊景就在大厅里等着他。
看着愈发纤瘦的白罂,巫俊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向上次那样嬉皮笑脸的,而是淡淡的说了声跟我来就率先向厅外走去。
蹩着眉,白罂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领着白罂来到偏厅,巫俊景拨动机关推开一个书柜,露出了一个电影里常出现的那种密道,黑洞洞的象是食人的怪嘴。
八年前白罂就曾摸进过这里,那时是为了翻找皇说什么也不肯给他的子弹——讽刺的是,现在,死在他枪下的人不知有多少了呢——
一进到密道里,周身顿时被一股阴凉之气包围。
为什么来这里?
难道皇被关在里面吗?
想到这里,白罂纂紧了拳,竭力压抑着翻腾不已的戾气——如果皇被关在这里,那他到底伤成了什么样?为什么逃不出来?还是,被锁着?
瞪着巫俊景后背的目光满是怨毒,白罂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要不是心中有问题困扰着他,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杀掉巫俊景!
长长的地道终于走到了头,来到了一间小小的房间,同样是黑洞洞的,可白罂的双眼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搜寻猎物,此刻,他猛的僵立在了门口,象被巨石砸在了胸口,头嗡的一声象炸开了似的————记忆里那间空荡荡的小屋子此刻被布置成了一间灵堂,桌上遗像中的男人——是皇!!!
皇……真的已经……死了——
呆呆的望着那照片,白罂再次被早已认命过多次的答案击的眼前一阵发黑,几愈站不住脚,这时,一道亮光闪痛了他的眼——
巫俊景点起蜡烛,白惨惨的烛火映得他一半在光线里,一半在黑暗里,忽明忽暗的看不真切,他冷冷的开了口,声音竟犹如从地狱中发出的一般,可听在白罂耳中,却如同神迹——
“看清楚了,那个人——不是皇!”
那个人——不是皇?
疾步走到桌前,白罂迟疑的拿起一个烛台,慢慢移到了照片前,马上吐了一口气——那照片上的男人的五官轮廓与皇极相似,但并不是皇!即使皇长到了这个岁数,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如果皇长到了这个岁数……
又想起了皇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模样,白罂将头别向了黑暗处,竭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
“……皇……在哪?”短剑悄无声息地从袖子里滑到手中,白罂面向了巫俊景。“你知道我来的原因。”
“……”巫俊景没有说话,脚步慢慢向密道走去,看来是要离开这里。
“皇他——还活着吧?”白罂冰冷的声音泄出了一丝激动。
“……”
“回答我。”白罂短剑出手,在石壁上碰撞出了令人心颤的声音。
终于,巫俊景回过了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看着白罂的目光却让白罂心下一惊,异常深沉的目光让白罂不知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巫俊景的双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目光一落到白罂身后的那张照片上,所有的话却又咽了回去,紧闭上眼睛转身继续向外走。
找死!!
不再想要从巫俊景嘴里得到答案,白罂杀意顿起,刹时间浓浓的杀气充斥了整个暗室,足下一蹬,持剑的手迅速的指向巫俊景的后心——巫俊景的身形一看就知道没有接受过严格的武术训练,即使轻身术了得,格斗起来也绝对不是白罂的对手,所以白罂笃定可以一招就要了他的命,哪知就在这刹那之间,一枚钢珠斜飞过来格开了他的短剑,紧接着一道黑影冲来一个后踢踢开了他刺出的第二剑并破解了他接下来的十数招。白罂看出来人意在逼退他,并未出杀招,而且,那出招的姿势即使已掩饰过,但仍是有些眼熟——心中闪过一阵异样,白罂猛的停了手,那黑衣人也险险的收回了刺向他的匕首,反手射出一枚钢珠,迅速的后退两步后转身小心抄抱起巫俊景的腰飞快的冲出了密道。
看着两人急速离去的背影,白罂收起短剑,回头再次看了眼照片上笑的温和的年轻男人,转身也走了出去。
似乎是听到了一声斥责声,白罂钻出密道时,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瞪着沙发上已恢复常态笑着的巫俊景,白罂隐起杀气,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是我弟弟——照片里的人!”白罂刚一坐下,巫俊景便开口说道:“他叫巫君洋,死的时候……只有二十三岁……”
一听到这个皇曾用过的化名,白罂的心猛的停顿了一下,但他并未流露出任何感情,只是冷冷的瞪着巫俊景——巫俊景弟弟的外貌跟他毫无相似之处,却与皇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难道皇也是他的弟弟?
看出白罂的疑惑,巫俊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了眼帘。
“皇他——是君洋的亲生儿子。”
“皇他——是君洋的亲生儿子。”说完,巫俊景看到白罂脸上露出了遮掩不住的震惊,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在耍我吗?”白罂操着冻死人的嗓音瞪向巫俊景,根本不相信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的他会是叔叔级的人。
止住笑声,巫俊景耸了耸肩膀答非所问的说道:“我是父亲的养子,跟君洋没有血缘关系!”
冷睇着他,白罂缓缓的开口:“这就是你不出手救皇的原因?”
摇了摇头,巫俊景说:“我说过那不是我的职责。”
“只负责监视?”仔细观察着巫俊景的表情,白罂道出了自己的猜测,那幕后的主持,多半就是当年皇说的‘老头子’、巫俊景说的‘皇的父亲’!
“你喜欢皇吧!”巫俊景再次答非所问:“或者该说是——爱!”
爱……
爱?
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巫俊景,白罂并没有因这充满禁忌的话而恼怒,而是露出了一副呆呆的表情,他低下了头,心情因为巫俊景的话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对皇,是爱吗?
哪知他尚未来得及思索这段感情的意义,就被巫俊景的大笑声惊得抬起了头——看着白罂呆呆的样子,巫俊景笑的泪都流了出来,当作没看到白罂肃杀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指头抹去了泪,笑得有些噎到。
就在巫俊景抹泪的时候,白罂眼尖的看到他的眼中竟闪过一抹沉痛。
不明白巫俊景的痛心是为了谁,白罂重新敛起表情,拿出自己最大的耐性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巫俊景看起来并不怕自己杀他,那么,他做的和说的这一切,一定有自己想知道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巫俊景又摇了摇头——
“你不过是八年,而我失去我的爱,却已经快三十年了……”
……
瞪着巫俊景,却许久都没再听到下文,白罂有些沉不住气了。
“皇他,到底是生是死!”不在乎再让他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白罂喊的激动,白皙的脸上涨出一层红。
自己端详了白罂半晌,就在他抓狂前,巫俊景终于开口,语速却极慢:“活着————又怎样?”
巫俊景语气的转折让白罂的心情大起大落,在巫俊景说完‘死了又怎样’后,白罂竟有些虚脱,额头流出了汗,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已忍耐到了极限——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听他讲他的弟弟他的爱,这家伙他妈的到底还想怎样?
“你对皇的身世一点都不好奇吗?”巫俊景一副‘我这么慷慨,你都不感激我么?’的表情。
“你除了告诉我你养父的儿子是皇的父亲外还有说什么吗?”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后,白罂的脸已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着地狱恶鬼的气息,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我还以为那对你很重要……”歪了下头,巫俊景看着桌上的茶杯像是自言自语的说完后,对白罂挥了挥手——向上次示意他离开时那样挥了挥手。
“答案会去找你的!”
“……”
见白罂不肯走,巫俊景叹口气,思量了一会儿后用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我有我的职责——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八年前我带走皇时,他还活着!!”
白罂走后,巫俊景拖着疲软的身子又来到了那间被改为灵堂的密室里,定定的看了一会,颤抖着手抚上了照片,细长的手指细细的描绘着照片中那男人的面孔,动作温柔的可以化开万年的寒冰——
“……君洋……”
“……君洋……”
“……我代你学习一切继承人该具备的知识…………帮你读你喜欢的大学、读你喜欢的专业…………代你看管帮里的事…………代你照顾父亲…………让你喜欢的女人生你的孩子——可你……却这样对我…………”
象是被哥罗芳迷住了脑袋,白罂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正坐在饭桌前,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全都眼巴巴的望着他、一脸的小心——这是他八年来第一次与家人同桌吃饭!
低头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再看看他的家人,巨大的愧疚感涌上,白罂的嗓子像被人一把攥住了似的,不敢再看家人们的眼睛,他忙捧起了碗,一感受到碗的热度,鼻子就酸了,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嘴里热乎乎的饭熨出了泪——整整八年没有人照顾的生活里,他没有吃过或喝过一口热的东西,哪怕是一杯温热的开水……回到家后,他都是等热腾腾的饭菜冷透了后才吃的——
眼泪一滴滴落进碗里,白罂忍着肠胃的不适低头大口大口的扒着饭,白家爷爷也端起了碗,吆喝着‘吃饭吃饭’,一滴老泪随即落进碗里,白罂的爸爸妈妈也忙捧起了碗,争着夹菜给白罂。
晚上,白罂早早的就睡了,虽然晚饭早就吐了个干净,胃也痛得很厉害,但他却睡的很熟,并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祁珲来到了白家,因为昨晚在电话里听白妈妈又哭又笑的说白罂肯跟他们同桌吃饭了。这时白罂刚刚吃过早饭,正在房间里……发呆!
不是沉默,而是发呆!
在房门口看着一脸呆像的白罂,祁珲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她们知道小罂罂有去找过巫俊景,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这种反应!发生了什么事?
仔细端详了白罂半天,却看不到他有发呆以外的任何表情变化,连她在门口站了半天都不曾发觉——不会是被巫俊景用什么邪招弄傻了吧?
又待了半天,确定白罂不会出现傻笑等不正常的举动后,祁珲安慰了白妈妈一阵就走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白罂才知道祁珲来过,但他没说什么,冷淡好象不认识这个人,而白家人的心只系在他们的宝贝孩子身上,也没有在意白罂对他小时侯崇拜不已的‘老大’的态度。
午饭后,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白罂的发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飞快的抄起了话筒。
“喂!弗兰克?”
是亓,一个白罂在五年前拣到的流浪儿,一直跟着白罂。
“是我!”压下浓浓的失望感,白罂正色道:“什么事?”除了他报仇的事外,两人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的那个青梅竹马,那个叫周茴的,她最近有麻烦了。”
亓不说是什么麻烦,就是在试探着问他管不管!白罂皱了下眉,才问:“什么麻烦?”
树后一个,车里两个,快餐店里四个。
看着地上七个已昏死过去的高利贷混混,白罂面无表情的走出暗巷,直直的走到刚出校门的周茴身边拉了她就走。
“小白——”胳膊猛的被人拉起的周茴向上一看便高兴的叫了出来,没顾上看脚下,差点被拖倒。
白罂瘪了瘪嘴,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短腿。
“——哇啊——”
“——好帅的人啊——”
“——真的好漂亮——”
“——是明星吧——”
感到周围刹时变成了粉红色,周茴回头一瞄才发现很多老师和学生都眼睛发直的盯着白罂看,脚下一转,改成她拉着白罂跑。
来到了周茴租的小套房,白罂习惯性的四下打量着,虽然这条街龙蛇混杂,但屋子布置的倒还雅致。
“地方虽然小,离车站也远,但是租金很便宜。”打开风扇,扔给白罂一罐可乐,周茴在他对面坐下,说:“你大少爷不会是大老远跑来找我谈恋爱的吧?说吧,找我什么事?”
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白罂叹气在心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这个驴女人的安危。
“劝周叔叔不要再借高利贷了。”白罂淡淡的开口。“如果你不想被卖去当舞小姐的话!”
白罂的话刚落音,周茴猛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的掏出手机咿哩哇啦的叫了一通后软软瘫在了椅子上,原本靓丽的脸蛋瞬间变的暗淡无光。
“五千块!”白罂说。
周茴没了说话的力气。五千块并不是个大数目,她伤心的是爸爸还在借高利贷赌钱。
“二十五万。”
周茴‘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窜到了白罂眼前。
“你说什么?”
“利滚利,二十五万。”
周茴真想学电视里的柔弱女人一翻白眼昏过去算了……
“这是借据。”
“——呃?”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债主了!”打那些混混是因为他们拿了钱还想对周茴不轨。
目瞪口呆的看着心情似乎挺不错的白罂,周茴无语了。
第二天,周茴包袱款款被房东以亲戚要住的理由赶了出来。
“你不租,老娘还不稀罕住咧!环境这么差还什么都没有——”拖着皮箱,周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低声骂着。
她该怎么办?她要住哪儿啊——突然,一个纸飞机落到了她的面前,她捡起来拆开一看,是一张出租房屋的广告:煤气、暖气、冷气、热水、家具俱全,离最近的车站步行只有十分钟的距离……
“弗兰克,放高利贷的那些家伙放话要报复周小姐——要我干掉他们吗?”
“不用,你继续办我交代你的事情。”挂上电话,白罂冰冷的眼神透露出一丝血腥——为了不给周茴惹更多的麻烦,他只是惩罚性的把他们一人打断了一条腿,既然他们这么不知好歹,那他也没必要客气了。趁着夜色,他又来到了那间充满了糜烂与犯罪气息的酒吧。
踏着满地的血迹,跨过支离破碎的尸体,白罂直直的走到了吧台前一把拖出了酒吧老板,也就是那个放高利贷的人。
“……饶饶饶……饶了……饶了我吧……”充其量只是扇过人耳光的高利贷老板被白罂吓的直噎气,在电影中都不曾见过的杀人手法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狱,而当他看到遍地的尸块时便呕吐着昏死了过去。
不屑的看着地上一身秽物的酒囊饭袋,白罂举起短剑就要砍下他的脑袋,可就在短剑马上要落到那根肥脖子时一个酒杯飞来格开了他的剑——第二次了!
第二次毫无察觉的被人格开剑的白罂眼神很快的在一根柱子后捕捉到一个黑影,瞬间便从吧台上抄起一个烟灰缸扔了过去,正击中黑影来不及收回的手,与此同时,一剑砍下了高利贷老板的头,紧接着反身挥剑横劈迅速欺来的黑影——
“身手不错!”来人跳离白罂几步后笑着说道。
这人格开他剑的手法与皇朝密道里的黑衣人很像,白罂思量着他的身份,没有再攻上去。
那人也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白净的脸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此时他正一边揉着被烟灰缸打到的手一边查看着胸前衣服上的那道大口子,一脸惋惜的说:“我这件衬衫很贵哎——你速度还真快,要不是我躲得快就得变成两半了……啧啧啧!你还真狠,连个全尸都不给这帮家伙留!“
冷眼瞪着那个嬉皮笑脸的年轻男人,白罂猛一挥剑甩掉了上面的血迹。
“你还真酷哎!宰人时都一副扑克脸!”年轻男人小心的踏着没有血迹的地面三两步蹦了过来。“笑一个如何!”
冷睇着那人,白罂没说话。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个人应该就是巫俊景说的会来找他的‘答案’。
也许——周茴的事也是这个男人一手操控出来的。
“不要再去招惹周家。”白罂冷冷的说。
男人摸索着形状优美的下巴,笑的诡异:“不愧是‘鬼豹’,一眼就看破了!”
没有问也没有去想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被□□人称为‘鬼豹’的人就是他,白罂心里一惊的看到那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下表。
“不过——”男人笑的血腥。
白罂暗叫糟糕,忙掏出手机拨打周茴的电话——该死的!他应该让亓去看着周茴的——哪知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周茴精力旺盛的声音响起:[小白是你啊,你都不知道哦,我被房东赶出来了,不过我马上就租到新的房子了哎,你一定不相信,房租每月只要一百块哎而且水电暖——]
‘啪嗒’!白罂合上了手机!
房子是他找的,他怎么会不清楚!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亓。
[弗兰克!我刚才去周小姐那里看了一下,正好碰上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我就顺手把他们收拾了——]
“多事!”耳尖的听到了所有的通话,那男人的笑容敛了敛,一副游戏被打断的扫兴模样。
象是闻不见满室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两个男人站在一地尸体中互相打量着,终于,有一个人沉不住气了。
“哎呀~~讨厌啦~~~~”年轻男人一手指上白罂的鼻子,叫道:“这种时候你应该挥刀冲上来把我打个半死然后恶狠狠的揪着我的领子问我是什么人才符合剧情吧——”
从巫俊景那里学到了‘耐性’,白罂冷着眼看他作秀。
“你要是跟我打一架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哦——”年轻男人凑到了白罂的身边,一股熟悉的香味沁入了白罂的脑中,这是……
皇身上的味道!!
对上白罂吃惊的双眼,年轻男人凑到白罂的耳旁轻轻吹气——
“——包括……你心爱的男人的事——”
年轻男人歪着头笑作可爱状——像皇!!!
感到白罂身上瞬间散发出了惊人的气息,那嬉皮笑脸的年轻男人从白罂身边退开,摆好了打架的阵势,眼中满是兴奋。
……
“先告诉我——皇活着吗?”
听到白罂刀割般蕴含了无尽痛苦的嗓音,年轻男人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笑容慢慢从脸上隐去。
……
“我不要打了!”说着,年轻男人收起架势转身就走。
“站住!”说话的同时白罂已冲到了他的身后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要是打我——我可是什么都不说喽!”年轻男人戏道,转过头看向白罂。虽然肩膀被抓得很痛,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撅着嘴抛给了白罂一个白眼。
松开手,白罂的双眼流露出一丝乞求:“告诉我——”这男人身上的味道让他快要疯掉了!
定定的看了白罂半晌,年轻男人突然笑了——
“我就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