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得安 （1）》浅笺

9、梦魇孟华

　　熟悉的繁华，江南的人都有着水乡特有的温润和柔和。穿过繁华的街道，走出古朴的城门，安意在郊外一处破旧的宅子前停下了脚步。

　　虽然有些困难，终归那么多年的修行不是白费，她，还是寻到了。

　　左手接触到宅子的大门，右手背在身后，提前捏好了攻击的法诀。

　　安意推开大门，顿时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这里的空气里有着清新的味道，花朵层叠着，似乎永远也开不完，前方的溪水清澈，却不是完全的清澈，溪里的鱼好像总也抓不完。如果薛松致在这里，会发现，这里和原先困着安意的山谷很像。或者说，原先拿来困安意的山谷，和这里很像。

　　这里，是安意幼时长大的地方，天下第一仙门，天涯谷。

　　即使知道是一个幻境，安意也难免为之一滞。

　　自从当年一场天雷，天涯谷自此消失，再也回不来了。

　　安意可以不恨薛子恒算计自己，却无法原谅他杀了珑儿，毁了天涯谷。天涯谷被毁掉的那一瞬间，安意其实，就知道，自己不会和薛子恒有好的结果。

　　自己不会原谅，即使嘴上说着没事，心底的毒却无法消抹。

　　薛子恒不会放过妖星，而自己，也不会原谅毁了天涯谷的自己，和薛子恒。

　　漫步向前，一株极其高大的桃花树，花开灼灼，艳丽得迷眼。树上，十几条红色丝带飞舞。小时候，自己和师兄都不知道桃花树许的是姻缘，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许愿，故此曾经系上过几条。

　　都许的什么愿望呢？新的衣服，师傅不要那么凶，可以出谷去玩，师兄给自己做好吃的，功法可以快点突破……

　　那时候，都以为这样就是永远，自己，师兄，师傅，会一直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地过下去。

　　许下的愿望，都小的可怜。

　　如今，那些东西自己都有，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时光。

　　曾经曾经，过去了的，才叫曾经。

　　安意左手的指甲掐进肉里，脸上浅浅的笑意越加璀璨。

　　“孟华，还不出来？”

　　“啧”地一声，一道赤色光芒化作人形，红衣张扬，妖魅入骨，嘴角勾起几分，似笑非笑，正是梦魇孟华，“怎么不直接打破，舍不得？”

　　安意没说话，却扬起手，左手掌心几道月弧形的红色伤口仍在淌着血液。

　　“奇了，你这是承认了？”孟华嘴上是满不在乎的调笑，眼神却认真起来。

　　安意右手一直捏着的法诀直接便打了出去，“既然晓得了天涯谷，果然是你困了怀夜。”

　　孟华堪堪避了开去，嘴角的弧度被抹平，眼里的炙热叫人心惊，“天下人都被你们师兄妹骗了。你们竟然是师兄妹！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意此时已经从背后拿出琴来，十指按在弦上，迅速拨动，一曲杀伐令就流淌而出。平日里温和得毫无起伏的声音此时寒冰如铁，“我不记得此事与你有关。”

　　孟华猖狂地笑声在幻境中回荡，“安意，和我联手，我们共掌天下。我也会放了怀夜。”

　　安意眼里没有半分感情色彩，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手上动作不停，琴音化作利刃，直直逼向孟华。

　　“你不想知道，怀夜如何为我所困吗？”安意强烈的攻势叫孟华一时招架不来，孟华顿时出声，意图扰乱安意心神。

　　安意手上动作却没变，声音清冷得好似一切都掌握手中，“无非恩怨情仇，爱恨纠葛。这么些年，你也不过就这些手段。”

　　“你再不住手，怀夜就得死了。”孟华这时却是真的怕了，安意今日毫不留手，是真的想要他的性命，“他在须弥境！”

　　安意猛地停手，目光紧紧看着孟华，而眼里是满满的漠然，看着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