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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子还是宰了比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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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这是一个疑问句,然而安意的表情几乎要说明,如果薛松致胆敢打个‘是’,绝对是分分钟被活剐了的节奏。
薛松致打了个寒颤,还是没敢答‘是’,又死活不想说话,干脆地沉默了。
安意倒是松了口气,“幸亏你不是。死妖孽说了,君子这种人还是宰了比较好。毕竟真君子老给身边人带来麻烦,而伪君子会给你制造麻烦。”
顿时薛松致觉得又是痛苦又是幸福。痛苦的是安意口中奇奇怪怪的言语和奇葩的逻辑,幸福的是眼前这个姑娘还是蛮关心自己的。
随即安意加了一句话,彻底地破灭了薛松致的美梦,“杀了你不知道下一个厨子什么时候才能掉下来。”
薛松致紧了紧拳头,“我不是厨子。”
安意起身,脸上有些许的不悦,和这个外来人耽误的时间未免有些长了,“要么做吃食去,我帮你疗伤,时候到了送你走;要么我杀了你,免得浪费粮食。”
薛松致终于按耐不住,再作不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我是临安城薛家的子弟,姑娘送我回去,薛家必有重报。”
“你不是姓宋的吗?”安意疑惑道。
薛松致一滞,有些泄气,“你没听过临安薛家吗?”
安意摇了摇头。
“你不会当真是没出过这个地方吧?”
安意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出去?”对于一直以来都期盼着快意江湖,离家打出一番事业的少年来说,一直困在一处不离实在是奇怪的。
安意歪了歪头,带着些许天真与懵懂,又仿佛看透了世间爱恨情仇的通透与明了,清灵如山间溪水,“出去做什么?争斗,人心,但凡出了去,只怕永远也躲不开了。”
薛松致一时看得傻了眼。
安意不是多么美好的女子,眉目清淡如水墨,笑意浅浅,眼中万种波光流转,带着的,是不属于人世的干净与超脱。
不像个孩子,也不像是阅尽沧桑的老人。
安意的眼睛里,有对世间种种的了然,有淡淡的漠然,然而没有老人的沧桑。她的眼睛干净而且纯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婴孩。
安意残忍得仿佛一个孩子。不了解生命的珍贵,所以对其毫不在意。
安意单纯得好像一个孩子,以为天下间的一切都会顺遂心意。
薛松致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
天下间从来没有像这样的女子,天真而且残忍,通透而且了然。
安意笑了笑,递过饭碗,“你记得下午要做饭啊。”
“好。”
安意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我不管你是姓宋还是姓薛,只要你守着谷中的规矩,我自然保你无事。如果违背了规矩,那便,听天由命。”
最后的四个字安意刻意慢读,犹如一字一字,刻上人心。
“你是,守着这座谷?”薛松致突然道。
许多的古书里,都有一些奇异之地,有着特殊血脉的家族世代守护,安意仿佛与这一点很相似。
安意闻言一顿,手指不觉扼住门框,轻易在木质的门框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槽。
“不是,是,这谷,守着我。”
安意说完便出了门。
躺在自己的床上,厚厚的绵褥包裹着有些瘦弱的身子,心底的冷意却铺天盖地地蔓延出来。
多久了?
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久到,自己以为,自己就当真是隐世的奇人?
武器房的神兵利器尚且都锋利,自己的心,却是软了吗?
安意手指死死掐着棉被,就像很多年前,她死死拉着那人的袖袍。
安意无意离开,也不想报复,只是,她有些恐惧,那些杀意蔓延着,冷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已然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