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得安 （1）》浅笺

11、有仙绮罗

　　孟华松开手，“妖星大人，我，会守着这里的。管他是妖是人，都不会叫他闯进去。”

　　安意睫毛颤了几颤，转身大步走向须弥境，到达境口时，突然道，“还是，唤我安意吧。”

　　孟华一直伏下去的身子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而安意却没有再停留，径自走进了须弥境。

　　迷蒙的云雾一点点散开，安意看到的，是一个同自己有着相同面貌的女子。

　　轻纱罗裳，衣衫淡雅却也精致，一头青丝梳了一个追月髻，头上几只钗子优雅简洁。女子伏在莲花池边的栏杆上，看似赏莲花，眼里却没有任何东西。

　　“绮罗，该你去献舞了。”身后一个仙娥出现，软糯的声音甜得不像话。

　　被叫做绮罗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起了身，跟着仙娥前往一座仙宫。

　　安意没有动，随即眼前情景再次变幻。

　　“绮罗仙子此舞果然不凡，该赏。你要什么？”殿上的人看不清神色，安意却莫名觉得那人眼里有着淡淡的期盼。

　　绮罗伏在殿下，眼里平静无波，眼底却是满满的悲哀，“绮罗愿为仙界尽力，绮罗想去仙魔战场，愿为小将，除魔卫道。”

　　殿上的人依旧看不清楚，然而声音里的震惊与不满却显而易见，“你想清楚了？”

　　绮罗再一次低下头，细碎的头发遮住眼眸，看不清神色，“是。”

　　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却好似在忍耐着什么。她在忍耐什么？

　　安意往前一步，想看清绮罗的表情。

　　然而这一步，眼前的情景就改变了。

　　满天黄沙，鲜血浸入黄土，尸横遍野。

　　这里是，战场？

　　安意看着，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隐隐约约，安意觉得，须弥境，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绮罗落在安意眼前，这个原本擅长舞蹈的柔和女子，眼里脸上，如今都是坚韧的神采。身上的银色盔甲染着血液的味道，混合着土里的腐朽味道，极其难闻。

　　另一个似乎是先前人们口中的魔族，一张面具将脸挡了个严实。红色的盔甲泛着暗淡的血色，声音朗朗如清风，没有半分魅惑的感觉。“一个女人，上什么战场？”

　　剑狠狠刺出，绮罗的眼睛处泛出血色。

　　天地突然一片黑暗。

　　只剩下断断续续谈话声，分不清楚。

　　那个魔族的声音。

　　“你的眼眸，已经送去仙界了。”

　　“那，我叫孟焕。你，叫什么？”

　　“别相信那个人，他，一直在骗你。”

　　“阿罗，等我执掌魔界，就打下仙界当聘礼送给你。”

　　“别怕！跟我走，好不好，阿罗？”

　　“阿罗，我是一定护着你的。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我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我只知道，谁都不能叫你不快活。谁让你不快活，我就叫他去死。这个，和你有没有理无关。”

　　那个殿上之人的声音。

　　“天妃只会是你。她不能取代你，她只有天后的位置。”

　　“你当真和魔界少主有染？”

　　“你叫我如何信你？”

　　一个清朗的声音，似乎是个少年。

　　“哥哥简直是疯了,绮罗，我带你走。”

　　“我信你，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似乎是那个仙娥的声音。

　　“绮罗，你为什么不死在仙魔战场呢？”

　　“你不是说拿我当姐妹？那你，便替我去死吧。”

　　“我为什么要后悔？即使短暂，可是我得到过。就算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我也不悔。”

　　妖魅的入骨。

　　“一个仙，求我救一个魔？”

　　“小仙娥，我要你的心脏。传说，一颗爱得无怨无悔的心，可以酿成忘忧引呢！”

　　“你要杀我？你敢杀我？”

　　“我从来没骗过你。可是你从来不信我。”

　　清丽的声音，像极了，珑儿。

　　“姐姐，我欠你一条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你。”

　　“下辈子，我们不要做姐妹了。我把欠你的还给你，我们就两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