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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医者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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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采花贼,苏毓莫名觉得憋气,想自己内功深厚,竟因为不会招式而让一个小小的采花贼从手心里跑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是这采花贼逃到薛府,苏毓又猜到了薛慕华的身份,昨夜便是闹也要把这采花贼闹出来!
“弟子惶恐,但自问行事作为问心无愧,不知师叔何出此言?”薛慕华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那不知窝藏采花贼算不算呢?”
听了苏毓的询问,薛慕华不由有些恼怒,然而毕竟对师门很是敬重,自然忍住:“师叔何出此言?”
“哈,你问我何出此言?”苏毓一把拉下面纱,露出那张精致温婉的面庞:“我昨晚上追到了你薛府门口,亲眼所见,你居然问我何出此言?”
“这——”看到苏毓的脸,薛慕华有些不确定了,难道说自己的府上真的有采花贼?
“不仅如此,这采花贼看样子还会些医术,就算不会,也有防身的药粉,若不是我本身百毒不侵,怕就要在阴沟里面翻船了!”
看到苏毓一脸的平静,薛慕华此时倒宁愿苏毓发火。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越是平静有时意味着越是麻烦。
他丝毫不怀疑苏毓的武功。想他们逍遥派,收徒条件历来严格,看看自己师祖和师父等人物,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天才。
“弟子实在不知情,还请师叔示下!”薛慕华见苏毓久久没有说话,忙开口请示。
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包着的手绢递给了薛慕华:“这药你府里谁是有资格能够拿到的?”这药粉是昨天在回去的路上发现的。
她的视力一向很好,所以很是轻易地就发现了地上的粉末,在察觉出这就是那采花贼向自己扔过去的粉末后,苏毓难得地耐着性子收集了一些回来。
薛慕华伸手接过苏毓递过来的手绢,轻轻打开,在打开的一瞬间他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粉末。他没有用手触摸,也没有用鼻子去闻,这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说起来还是他自己借鉴了逍遥派的典籍研制出来的呢,这淡黄色的好像冰晶一样的颗粒,他薛慕华敢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和他师傅师祖那些老变态之外,是不会有人能够研制出来的,更何况在没有研究方向的情况下,就算让他们这几个老前辈亲自研究,也是要花费一些时间和经历的,对于医术,他薛慕华一向很有信心。只是此时此刻,他只想哀嚎,竟然真的是自己府里的人。
能够拿到这粉末的人,除了自己,恐怕便只有自己那个算不得徒弟的徒弟洪信了吧!没有一丝犹豫,薛慕华马上确立了目标,没办法,谁让薛慕华爱医成性,除了他自己和洪信以及他的小药童,别人是不被允许进自己的药庐的。小药童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不说,自己还没有传给他半点的功夫,那么剩下的那个人是谁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里,薛慕华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看中的弟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回师叔的话,弟子实在是不愿相信的。”
“那好办,你有神医之名,那么想必也会有什么能够让人说真话的药丸儿吧,喂下去一颗也就是了。”苏毓随口说道。
薛慕华诧异地看向苏毓,自己刚刚研制出来的药丸儿怎么也被这位知道了?看来自己以后在这位的眼皮子底下可要老实一点儿了。
苏毓可不知道她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让号称‘阎王敌’的薛慕华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二人回到了薛府,苏毓再次带上了面纱,她被薛慕华安排到了书房,而薛慕华自己则去‘审问’洪信去了。苏毓对此可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她随手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慢慢地品了起来。
苏毓并没有等多久,不多时,薛慕华便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洪信。洪信面如死灰,显然是已经交代了。薛慕华让洪信把事情再次在苏毓的面前说了一遍,然后开口:“弟子教导无方,请师叔责罚,另外还请师叔处置这淫贼。”
不提洪信在听到薛慕华叫苏毓为师叔时的震惊,单单说苏毓,她此时对那洪信倒是没什么兴趣,她感兴趣的是洪信口中所说的那种能够让人忘记前一天记忆的药。
“这人怎么样我是不管的,”苏毓明确表示:“不过这些有奇怪功效的药物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薛慕华身为苏星河的亲传弟子之一,自然是灵透的,一下子就明白苏毓的意思了。
“师叔,这些药我这儿倒是都有,不过除了有一部分在药庐里,大部分都在我那药堂中,您看我是现在派人去拿还是怎么?”
“恩——你和我一起去吧,顺便给我讲讲那些药都有些什么功效。”
“弟子遵命。”苏毓其实很喜欢逍遥派弟子的这一个特点:无论师门对他们如何,他们都十分热爱师门,愿意用尽全力维护师门,同时对师门的长辈也是尊敬有加。当然,叛出了逍遥派的丁春秋除外。
药庐里面依旧是人来人往。虽然薛慕华暂时不在,然而一个医馆是不可能只有一位大夫坐诊的。
能够被神医看得上的,医术自然不会差不是。
“大夫,请救救我闺女吧!”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却沙哑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都抬眼望去。
“咦?那不是镇东的张屠户吗?他家闺女怎么了?”
“我听说好像只是感染了风寒,没有多么严重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肯定会很严重的,不然张屠户也不会这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镇西来了,镇东又不是没有药堂。”
“说的也是,咱们都过去看看吧!”
周围人七嘴八舌,很快,抱着女儿的张屠户身边便围满了人。坐镇药堂的大夫吕然马上赶过来,迎着张屠户把他的闺女张春月带到了药堂的软榻上。那张春月浑身溃烂,隐隐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然而吕然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依然在为张春月诊脉。
仁盛堂其他的大夫也全部围住了那病患张春月,尽管可能一点把握没有,但是张春月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能尽一份力是一份力。
看着那一群人,苏毓不禁心思微动。
仁义薰厥心,愈彼不愿偿。
这就是古之所谓的医者仁心吧!这药堂叫做仁盛堂,是不是也是有这么一层意思?
想到这里,苏毓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身后半步的薛慕华,记得武侠小说里面的神医都是有一些怪脾气的,这薛慕华似乎也是如此,那么遇到这种情况他是救还是不救呢?
似乎看懂了苏毓的心思,薛慕华顿觉一阵汗颜:“师叔,虽然弟子脾气怪异了一点儿,但是也只是针对那些不懂得珍惜自己生命,成天喊打喊杀的江湖中人,对于普通百姓,只要不是大奸大恶或者做错事却执迷不悟的,从来都没有见死不救的时候,不然弟子也不会开这药堂了。”
那边的吕然医术显然没有薛慕华高,在诊脉许久之后摇了摇头:“若是薛老师在,倒是还有一线希望,在下医术浅薄,无能为力。”周围众人闻言一阵唏嘘。张屠户为人老实憨厚,虽然干的是杀生的行当,却心存仁善,并不像一般的屠户那样脾性暴躁,人缘很好,听吕大夫这么一说,众人难免有些感慨。
“快看,那不是薛神医吗?”周围有那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苏毓身后的薛慕华。
薛慕华见状走上前去,在人群中对着只剩下了一口气的张春月进行了一番检查,拿出银针扎了几下,然后对张屠户说了些什么,提笔写下了药方,嘱咐了张屠户几句话。张屠户满脸的悲伤瞬间扫去,眉眼间全是感激,很显然,他在经过了之前的绝望之后,薛慕华成为了他最后的希望,希望没有破灭的喜悦让张屠户忍不住跪下道谢。天知道他跑了多少个地方,找了多少大夫。他有四个儿子,就这么一个幺女,怎么能不疼在心里。
苏毓全程都看着,她的目光始终望向张屠户的方向,思绪却已经漂了好远,回到自己还单纯只是苏毓的时候。那时候有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虽然调皮却很暖心的弟弟。那时候自己生病住院,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是这个心情吧,只是,自己得的是绝症,无药可医。如果自己能够被医好,爸爸妈妈该有多开心,想必自己也就不会为了找到一个能陪自己的人而来到这个世界了,也许以后还会去别的世界,就像浮萍一样。
薛慕华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见苏毓目光悠远地看着正在抓药的张屠户,似乎在透过张屠户看什么人,不由出声打断:“师叔?”
苏毓不为所动。
“师叔!”薛慕华不禁加大了声音,试图把苏毓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自己还等着给药呢。
“啊?”苏毓下意识回答了一声,在意识到自己走神儿了之后看向了周围的人,显然周围的人被薛慕华那一声‘师叔’喊得愣了一下,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苏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