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番外五之黄药师 ...
-
江湖人都说，东邪黄药师，性格乖张，不讲究礼法，活得最是逍遥自在，然而作为黄药师本人，我却不得不说，自从得知她已经不在后，我黄药师便再也没有逍遥自在过。
这个她不是阿蘅，而是毓儿。
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只是，我们的初见不是时候。
她正好在阿蘅刚离开我的时候来到我身边。极度悲伤的我，给她下了我的独门附骨针。
看着她一次次在我面前发作，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心，竟然有了一丝的不忍。也许，她只是一个误闯了桃花岛的人吧？看着她抱着阿蘅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的神态和动作，我失神了，如果阿蘅还在，也是会这样抱着孩子的吧？
这种感觉在看到她穿着那件阿蘅最喜欢的衣服的时候消失殆尽，而她也因为我的喜怒无常和我打了一架。她的武功不错，只是附骨针减弱了她的内力，也让她在比武中受伤，内力尽失。
我以治伤要挟她立下了一个‘五年之约’，因为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那个心情去照顾孩子，孩子需要一个人来照顾。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忙于为阿蘅修造墓穴，似乎只有这样，我才能忘记阿蘅离开的痛苦。偶尔，我也会去看看蓉儿，也就是我的女儿，看看她过得可好，那个叫苏毓的女人有没有照顾好她。
说起来，蓉儿这个名字也是她给取的。
蓉儿对苏毓的依赖，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对此并没有异议，然而蓉儿想要给自己找后娘的这个举动让我很是生气。听着苏毓对蓉儿的一番教导和解释，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尤其是蓉儿的那句，希望苏毓是她妈妈的话。
大概我真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吧！
周伯通的到来打断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听他左一个要九阴真经，右一个不放过你，左一个大老婆，右一个小老婆的，我竟是感觉到了空前的愤怒。我用出了碧海潮生曲，打算给他一点教训，直到苏毓愤然的出现，直到她把我骂醒，我才想起，我是一个父亲，我要对自己的女儿负责。
蓉儿需要的，从头到底都是我这个亲爹的关爱啊！
那一次，她陪我对饮到天明。
从那一天开始，我努力忘掉阿蘅，认真教导蓉儿，也在心里感激着她。我教导蓉儿各项杂艺，也教导她，算是为我之前的无礼而赔罪。虽然她只学了其中的几样，却学得很认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年，一年后，五年之期到了。
蓉儿对她的离开万般不舍，可我又无法挽留。我没有理由挽留。想来，以她的本事应该能够在江湖中混得开的吧！
蓉儿每天在我的耳边念叨着，想姑姑了，想姑姑了，甚至还要我带她出去找姑姑，被我拒绝了。
我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自己跑了出去。
我离开桃花岛去找蓉儿，找了半个多月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直到后来听到市井中流传的消息，苏毓在嘉兴西塘。苏毓不是一个莽撞冒失的人，直觉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告诉我的。
等到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就看到蓉儿躺在床上，地上是一滩鲜血，苏毓人却不在。我大惊之下去看蓉儿，还好，蓉儿没事，只是，同样会医术的我看得出蓉儿之前中过毒，被人用内力所救。如果我猜得不错，救蓉儿的，一定是苏毓。
只是，苏毓哪去了呢？
通过多方打听，我终于在一个废弃了的仓库里找到了她的身影，原来算计她的，是西毒欧阳锋。因为什么算计她，我其实不用问，就清楚了。对于欧阳锋这个人，我清楚得很。
欧阳锋劝我不要多管闲事，我随口告诉他，他下毒的那个女孩儿是我的女儿，抓走的那个人，是我的未婚妻子。
说这话说得极其自然，让事后的我心下疑惑，这不像是我的风格。
然而那时，我没有想太多，只注意到欧阳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和他打斗了一番，惊讶地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很虚弱。趁此机会，我带走了她。
在把她抱到怀里的一瞬间，我听到她的喃喃：你终于来了。
我终于来了。
带着她离开了仓库，回到客栈，给她双臂上的蜘蛛都一一剔除掉，我这才带着她到了陆家庄，一个按照桃花岛格局布置的地方。我重新收了陆乘风为徒，并嘱咐他找到其他几个弟子，对于那时候的冲动，我终究是有愧的。
她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窘迫地表示自己无法吃饭的样子，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愉悦。为了这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愉悦，我包下了她以后所有喂饭的活计。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开始变质了。
我开始追随她的目光，她的一颦一笑，我开始在意她的想法，当发现她的躲避后，我着实很恼怒，却终究隐忍了下去，我在等，等她落入我的手心里。就像之前和她说起的那样，我黄药师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果然成为了我的未婚妻子。
继阿蘅之后，又一个即将成为我妻子的人。
她很聪明，总是能够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她也很容易满足，只要我每天对她多笑笑，她便开心得很。她对蓉儿还是很好很好，好到我这个亲爹都自愧不如。她就像是画龙点睛的眼睛，因为有了她，才能感受到家的感觉。
那时候我想，如果一直这样也很不错的。
也许我黄药师是注定要孤独终老的，因为我始终没弄明白对她和对阿蘅的感情。就在我们准备回桃花岛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和阿蘅长得一样的女人。她叫冯芷，是阿蘅的妹妹。
她的出现，又勾起了我对阿蘅的愧疚，回到桃花岛之后，我把自己关在阿蘅的墓里，我和她讲了我们的过去，讲起了她的妹妹，还没等我讲起毓儿，她便自己出来了。她该是听了很久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产生了一种恼羞成怒，不，应该说是不知所措的感情，这让我茫然，也让我有些害怕面对她，像被妻子捉~奸在床的丈夫一般，我又一次凶了她。
如果那时候我能多注意一下她的感受，也许我们最后走不到这个地步。
她笑着和我赔礼，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然而其实她的心，怕是要碎了，还是被我亲手砸碎的。
只可惜，那时候的我，对这些一点儿都没在意。也许，我是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离开我的吧？
我把自己看得太重，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太轻。
我没有注意到她的痛苦，却一直在纠结对阿蘅的感情。
等到知道她不见了踪影，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就这样不见了，我却因为一个和阿蘅长得一样的女人，失去了找到她的最佳机会。
在寻找她的时候，我到了一个叫做绝情谷的地方，谷中有一种奇怪的花，名叫情花。是这花，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黄药师自认看透了世事，居然要花的帮助才能看透自己的心。只是那个人，我却找不到了。
我把我最爱的女人弄丢了。
她失踪了整整三年，我之所以看到了她，还是因为想要找欧阳锋的麻烦。自从三年前因为毓儿我们撕破了脸皮之后，我和他就不再顾及这些了。
我设想过千万种再见到她时的样子，却没想到，她变了那么多。
她的武功，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我这个五绝之一的东邪打败，她气质内敛，内力似乎已经返璞归真，我和她的距离，竟然一下子拉伸了好多。
直觉告诉我，如果这次失去了她，我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再给我机会。
与其相濡以沫，药师，我们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可我不想和你相忘于江湖，我想和你只羡鸳鸯不羡仙。
回到桃花岛，我觉得我的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昏暗了。我体会到了她曾经体会过的绝望和痛苦。这是在阿蘅身上从来体会不到的。
阿蘅，我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她了？再想起她，我却再无爱慕，甚至愧疚也消失了，我甚至想着，如果没有遇到她该多好，那样，毓儿便不会离开我了。
蓉儿告诉我，毓儿消失了，我险些栽倒在地。如果不是有蓉儿，我怕是会随她而去的吧？我和她，只剩下蓉儿了。不，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了，她呵护备至的蓉儿，是阿蘅的女儿。
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她的笑容，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这里就是我的家。那时候，自己一直误认为是她厌世了，现在才知道，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能会离开吧。只是，她是以这种方式离开的。
从桃花岛处来，从桃花岛离开。
我查出了毓儿离开的真正原因，我杀死了欧阳锋，为毓儿报了仇，我甚至想追随她离开，可是到底，我还是活了下来。她是怨恨我的吧，不，我在她心里也许根本就没有地位了，我该给她一个清净的，这是她对我的惩罚，也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罚。
我和她，有一个并不愉快的初见，有一段并不愉快是时光，甚至有一个并不愉快的结局，可是她确实我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曾经，我用了六年的时间忘记了阿蘅。
现在，毓儿，我却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记住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番外五之黄药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