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四章（上） “诶嘿，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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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秦宝儿坐在马车上，方才身家还没到手，他一心一意只念着银子，现下银子在怀，他便得空回味起那岳少爷的事儿了。唔……说实在的，岳东成这人还是不错的，虽说看着闷了点，性子却实诚，一看便与他不是一路人。秦宝儿百无聊赖地叼根狗尾巴草，哼着不知名的曲儿，如是想到。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莫名有些沉重。
大概是因为早上逃得太快，没能亲自与他道别的缘故？
秦宝儿自认虽不通文墨，却总算是有情有义之辈，这岳少爷留他一晚，他就这么不告而别好像确实不太好。这么想着，秦宝儿便有些后悔，也不知那岳少爷见他离开会作怎样一番想头，只盼着若有机会再见，他俩还能算朋友……
“公子，你出来看看这处地方咋样儿？”秦宝儿正想着，忽听外头赶车的马夫唤他，他忙回过神掀帘子一看，眼前便是一家客栈模样的三层小楼。
“这儿是悦来客栈，离北集子可近着，一般人到城北我都给拉来这处下脚，做买卖方便！”车夫憨笑着说给他听，秦宝儿听在耳里，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店面一番，见往来其间的客人并不算少，便点点头，对车夫道:“行吧，那就这儿了，这是你的银钱。”他说着摸出几十文铜钱递给车夫，打发他离去之后转身踏进了客栈。
现下尚未到饭点，客栈一楼大堂只坐了稀稀拉拉几个人，店老板是个矮胖圆润的老头子，带一顶通宝暗纹圆毡帽，穿着身富贵满堂红绸衫，小眼微眯，看起来喜庆非常。
这双小眼自秦宝儿走进来之后便一直盯着他看，秦宝儿也不惧，直勾勾地回视过去，向那老板喊道:“找间好房子给我，我要住店！”
店老板上下扫了眼秦宝儿，半晌才开口道:“客官住店可以，不过小老儿事先说好，我这儿可不能用来做些腌臜生意。”
“哈哈，老板你且放心，便是我做生意也不会做到你头上去。”秦宝儿撇了眼那老头儿花白的胡须，不屑道。
店老板似是没想到这倌儿打扮的青年竟有胆子驳他，一时抬手无语。片刻才回过味儿来，吹胡子瞪眼道:“罢了罢了，小老儿我不与你计较，说吧，你想住什么样的房，住多久？”
“随便啥样儿都行，只要能住人。至于时间，就先包五天吧，一共多少两银子？”秦宝儿也懒怠再与一老头儿犯嘴炮，因而摸摸下巴，思考一番回到。
店老板便抽出一张算盘“啪啪啪”地拨了起来，最后伸出一只手。
“五十两？？你怎地不去抢？！”秦宝儿错眼一看，张大了嘴巴。
“五两！”老头儿扬起手中的算盘，翻了个白眼。
“……哦”秦宝儿吸吸鼻子，尴尬地掏出五两堆到老头儿跟前，道:“给你。”
老头儿毫不客气地收了，亲自拿上串钥匙领着秦宝儿去楼上认房。
秦宝儿看着打扫的整齐干净的屋子，不由得眼前一亮，虽说这儿条件不比岳府，却也差不到哪儿去，向阳处还开了扇亮窗。他将包袱丢上床，转头向那店老板致谢，这回语气里却已带上了一丝诚恳。
老头儿抚着胡须点点头，道:“你就住这里吧，记住小老儿没别的要求，就那一点儿条件，你可千万别忘咯！”说完便转身下楼，嘴里还不住地叹道，可惜了可惜了。
秦宝儿面无表情地目送着店老板离去的身影，下定决心，晚上便要去北集子逛逛，将身上这套不伦不类的衣服换了。
而现在，现在当然是上床睡觉最重要，秦宝儿尚未摆脱之前在绿柳巷子里的作息，毕竟之前这个点儿他还不知在谁怀里打呼噜呢！让他迅速适应这晚上不用开工的生活他反倒要费些时间。
不过一切总会渐渐好起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不堪的过去也终究会被埋葬，而留下的，永远都是自己所希望的模样。
秦宝儿如是想，翻了个身，以手作枕，闭上眼睛。
然而，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三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秦宝儿却忽然睁开了眼——他竟然睡不着？
难道是因着昨夜睡了次好床他便从此认床了？秦宝儿摇摇头，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有这样娇贵的毛病，他继续闭眼，企图补眠，又是翻来覆去一番折腾，他挫败地坐了起来，简直忍不住去水烟馆卷两根麻叶子抽抽。
“他娘的！”秦宝儿暗骂一声，一拂袖子拎上包袱，既然睡不着，他不如现在就出门去逛，兴许逛累了回来这破毛病就好了。
秦宝儿做事从来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他既决定了要去北集子，当下便已踏出了门。诚如那车夫所说，北集子就在这客栈旁边不远处的坊市里，秦宝儿还未走近，便已见有个别西域胡商与他擦肩而过，他之所以认得这些西域人的样子，全赖之前在慕南阁时，也曾有这些个高鼻深目的客人曾来光顾过，他有同伴儿就好这一口，不过更多倌儿如他，却对这些西域人身上的气味敬而远之。比如现在，秦宝儿便轻掩了口鼻，试图快步穿过一群结伴的胡商之间。
不想还未出圈，却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诶嘿，兄弟们，快来瞧瞧这是谁？”秦宝儿只听头顶传来一句语调奇怪的声音，抬眼一看，说话的却是个红毛胡人。
“？”秦宝儿莫名其妙，他并不认识这熊一般高壮的胡人大汉。
“你是不是叫秦宝儿？”红毛继续问道。
秦宝儿眼珠转了转，老实巴交道:“不是。”
“不是？”那红毛伸手掐住他的脸，左右摆了摆，有些迟疑。
“哥哥，就是他，你看他脸上这几颗淡白色斑点。”另一个棕毛大汉拦住红毛，指着秦宝儿脸上出麻疹留下的痕迹快速道。
秦宝儿眉毛“唰”便竖了起来。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这俩他见都没见过的家伙一上来就指着他的脸说事儿是怎么个意思？！
不过他这厢毛还没炸起来，那厢红毛已经听进了棕毛的话，提起拳头便朝秦宝儿挥了下来。
“我弟弟说得没错，就是你，秦宝儿，当初你伙着另一个卖屁股的贱人在我酒碗里下泻药，你还敢不承认？”
秦宝儿飞速回想一番，似乎确实帮着同伴做过这事儿，不由暗叫不好，抱着包袱一弯腰堪堪躲过了这一记险拳，旁边棕毛却也抬手向他招呼过来。秦宝儿心知硬抗不过，当机立断便往北集子中心人最多的地方跑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