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河灯。【全文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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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爆竹声烟火声透过层层围墙传入欧阳府中。
整个府里张灯结彩的，欧阳少恭看着挂了红灯笼的欧阳府，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弧度并不明显，一向温和的眉目的五官更添几分柔和。
又是过年了。
他如是想着。
不知今年那人会给自己什么礼物。记得……去年似乎是一个精致别样的玉穗儿。玉穗儿本是凡物，却是那人轻手雕琢而成，其中的心思甚是缜密也极其用心。
如此一来，即便那玉穗儿如何别致于他所拥有的却不算得上等他却极其喜爱。目光落在那玉穗儿上，他手下的琴声又添了几分愉悦。
欧阳少恭喜静，因为琴声唯有在一片静谧之中才能听得其中真意。
千百年来，怕是除了悭臾之外，再无人能如同那人一般如伯牙钟子期高山流水一般听懂他心中所想。
琴，本是他原身，琴声，便是他的细语。
世上会弹琴之人比比皆是，但懂琴之人却寥寥无几。欧阳少恭总觉得，或许那人不会弹琴，但是他喜爱那人懂琴，他不需会，只需懂便足够了。
昔日属于少年清冷的声线微带着敬意的话语响起在耳边——
“先生高志，无怪乎琴曲之中隐有沧海龙吟之像。”
“沧海龙吟么……？”欧阳少恭低喃了一句，接着他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笑，只是指尖翻转拨动。一首带着豪情的曲子便流淌而出。自有一番吞天沃日的气势。
“少侠可喜欢？”他低低发问。即使知晓那人不在身侧亦是无法听到他的问话。他不恼，脑海中不知怎的总是想起少侠手中执着一片绿叶含入那泛着淡粉色的唇之中。一支于他而言最熟悉也最喜爱的曲子便会异常澄澈的呈现出来。
欧阳少恭曾不懂为何他可以把一片叶子吹得宛若天籁，那时的百里少侠罕见的笑了，是很腼腆的一笑，欧阳少恭居然从他脸上看出了些许窘迫“哪里……还是不如先生的琴声好听。”
欧阳少恭当时在想，真是一个有些愚昧的少侠啊，琴是乐器，本就该灵通音律之理，可叶子，却唯有在他手中，在他的唇下，才能被称之为乐。
是否经由他手中之物便都会充满美好？
一定是的。
哪怕上古凶剑焚寂，在他手中也不会称为害人的魔剑。
欧阳少恭所拥有的记忆里，除却那几乎已经尽数遗忘的榣山太古之约与同巽芳相处的点滴之外，最美好的，属于欧阳少恭一人的，莫过去那喜欢称呼自己“欧阳先生”的少侠同自己的一首琴叶合鸣。
许是半身之因，欧阳少恭仍记得那时感受，那是无与伦比的快乐，仿佛两片灵魂发出强烈的共鸣，在空气中交织，融汇，彼此合为一体。
其中美妙言语笔墨无法倾诉。
琴川的春节过得是相当的热闹的，市场上也一定是极热闹的吧？
欧阳少恭想着他与百里少侠相识不久的琴鸣河畔，莲花样的河灯放满了琴川的河，上面或有小女儿同爱郎的情思，也或有美好的祝愿。他依稀记得他同那人也曾放过一盏的，上面是那人苍劲有力的字体，小小的书了一行字——
得先生相伴，是屠苏之幸，愿先生安好。别无他求。
真是个率直却又极度腼腆的少侠。
他问那人，为何不写想要复活族人愿望达成，百里少侠却摇了摇头，神色异常认真，真挚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刻进心里去，永不忘记“此事全凭天意，屠苏只能用尽全力，倘若不成功，也不会去怨怪什么。屠苏想得，是希望先生可以无忧无虑再无青玉坛以及为屠苏所承担的负担。”
欧阳少恭回以浅笑，心中隐隐有些喜悦的，却听百里少侠言语顿了顿，问道“不知先生……又是写了什么……？”
他看着百里屠苏低垂着的眸子不知因窘迫还是什么不去看他，脸上一点旖旎的粉色，明明很想知道，却装作着并不介意的样子煞是可爱。他眼中仿若点缀了星辰般耀眼，微微弯出一个弧度“少侠便猜吧。”
“？”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回答，少侠一怔抬起眼来呐呐的道“先生……？！”有一点不满。
欧阳少恭心情很好的看了看周围自顾自离去“天色已晚，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百里屠苏在他身后眼睁睁得看着他离去，目光瞥向满是河灯的湖泊，又是一愣，不过片刻而已。那河灯竟是已经随着水流飘走了么？
想到先生的河灯兴许会被对岸下游的一个人拾起，他心中莫名有些不悦。
果真应该……早早就追着的。
心下一阵苦恼。
远去的欧阳少恭默默地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河灯无声的笑了。
“吱呀——”
耳边有门被打开的声音，欧阳少恭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停了弹琴而在窗前站了许久，竟像个盼游子归家的样子，心下有些赫然。
身后有一件披风披在了身上，欧阳少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浅声道“回来了？”
“恩。”少年人轻轻回答“先生在等我么？”
欧阳少恭大抵听出了些许欣喜的情绪，他勾了勾唇角不回答少年人的问题“外面可是下了雪？”
“恩……兰生说琴川甚少有雪的。”没有得到回答，百里屠苏不免有些失落，却还是顺从的回答了先生的问题“先生要出去看雪么？”
“不必了。”话语未落，掌中突然被塞入一件物什，随之响起的还有少侠一贯清冷的声音“先生……新年快乐。”
欧阳少恭低了眉去看，是一串手链，上面串着红豆，细细想了想红豆之意，他抿着唇道“少侠做的？”
“……”没有回答。但欧阳少恭仍旧感觉到了百里屠苏瞬间的尴尬，于是他笑着赞叹“不错，相较去年少侠的手艺愈发精进了，看来小兰教的很好。”
“先生……”像是被突然哽住，百里屠苏叫了他一声便不再言语。
百里屠苏听到属于欧阳少恭的笑声传来，直抵耳中，他不知为何红了脸。如此这般的先生，真是美好到了极点。欧阳少恭转过身来，将不知何时放在手中心的河灯递给他。
上面写的字映入眼帘，巨大的喜悦一下子席卷了整个心房，欧阳少恭仍旧温和的声音再度想起“百里少侠已送给在下许多礼物，在下若再不还一个，岂非不公？”
“屠苏并不……”未完的话语被尽数堵回去，百里屠苏揽着欧阳少恭，耳边是无端添了几分诱惑带着浓郁笑意的声音。
“屠苏以为，以身相许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河灯。【全文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