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布达拉 回忆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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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是从过往墙壁上剥落的碎片，拼凑不起原初的故事。把相聚的愿，慢慢绘成一种执。意起的时候，才见识到时光的残忍。世间男女，相似的许多痴儿。郑臻曾以为这时间堆砌感情最好的莫过于相濡以沫，后来才明白，有些爱，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
——引子
夏天是去西藏最好的时间，这片奇诡的疆域，曾是郑臻最向往的秘境。从西宁上车，火车在青藏铁路上行进已经一天一夜了，从一开始选择火车就注定了这段旅程的漫长。火车车轮轱辘轱辘地推进，这条“天路”给了郑臻许多从未有过的体验。火车上大多是藏民，沿途经过不少经停站，也有很多像她这样的从东部来的背包客，汉藏语言混杂，不时还夹杂几句浑圆的西北长腔，很是一种奇妙的融合。
郑臻就靠坐在窗前，白T恤和纯黑的牛仔裤，扎着一头长直的马尾巴，郑臻的皮肤很好，就是常人说的那种奶白肤质，五官说不上精致，却也是干净的样貌，很标准的学生气质。此刻的郑臻正右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凝视窗外的景色。说实话，这沿途的风景确实无时无刻不让人感受到自然的鬼斧神工，祖国疆域之广博奇诡。从格尔木出来，火车就一直行进且深入在昆仑山脉中，从车上看周围的山也早已不再是之前所见的绵延起伏，而是愈发的高大雄俊。车上的广播又一次响起，郑臻知道火车马上就要翻越唐古拉山口了。在这之间火车沿途经过了王洛宾一首《在那遥远的地方》使其名扬天下的金银滩；经过了湖边大片油菜花开的青海湖，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金黄油菜花田和深蓝湖水相映，再加上高原热烈的阳光，一度让郑臻误以为自己闯入了某幅印象派油画当中；也不仅都是美景，更有连片的戈壁荒漠，在火车行进的路上，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人烟，只有偶尔孤零零的几座道班工的小房子和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荆棘，上铺的藏族大婶告诉郑臻，他们叫这种植物为“骆驼草”，一丛丛互不相连，其间布满尚不太厚的黄沙，远处则山脉起伏，山上隐隐现出血红的色调，整片景象苍茫而浑荒，真实地让郑臻从心底燃起一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肃穆感。终于，火车到了海拔5080米的念青唐古拉山口，雪山山脉的出现，打破了长途火车厢的疲乏，人们开始热闹起来，广袤的土地，无垠的山脉。雪山的白，似乎能净化任何的秽浊，真真是“昆仑六月雪”。郑臻举起大学毕业前攒了好久钱才买下的单反，很不淡定地对着窗外的皑皑雪山就是一阵狂拍。
到达拉萨火车站，已近晚上九点。天却还是亮着的，从火车上下来，或许是太过于兴奋，郑臻并未感觉到有什么明显的高原反应，火车站前拉客的出租非常多，乘着夜幕尚未降临，郑臻和三个年轻人一起挤着一辆出租车前往青旅。
同车的男孩似乎对郑臻孤身一人觉得很好奇：“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啊，我吗？是的。”郑臻狡黠地朝男孩笑了笑，
“你胆子可真大！”
“或许吧。”郑臻调皮地眨了眨眼。
……….
出租驶过拉萨河，驶过了布达拉，驶到了早前预定的青年旅馆。郑臻惬意地躺在床铺上，用着青旅的WIFI飞快地往朋友圈上传沿途的风景照片，顺便给自己定了个位。
“啊啊，老郑！你可总算是到了！！！”多年死党暨宁守着她们在上海合租的小窝发来了东部人们遥远的问候。
“嘿嘿，那是。”
“给我带吃的！！我要吃的！！”
“想得美，没有！”郑臻似乎都能想象得到此刻暨宁在手机屏幕前两眼放光的样子。
“哼哼！没有特产你就不要回来了，留在西藏给人做媳妇吧。”
“诶！这主意不错，我考虑考虑…”
………
旅途的疲劳很快让人泛起困意，在西藏的第一夜，郑臻一夜好梦。
第二天，郑臻起的刚刚好，找到了早前攻略上推荐的“老鱼饭局”，这小餐馆装饰的很有格调，二楼的木质墙面上挂满的老板的摄影作品，原来这餐馆的老鱼本身就是个驴友，外加爱好摄影，这墙面上的照片几乎遍布中国大江南北，可见老鱼游玩之广。早上人还不算很多，老鱼带着郑臻选了个靠窗可以看见布达拉宫侧面的餐位，郑臻一时兴起问起老鱼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西藏开餐馆。
老鱼揪了揪他那甚至不能拽起来的胡子，抿了抿了嘴唇，故作深沉地对郑臻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其实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这只有有故事的人啊，才会这样做。”
“噗……”郑臻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嘿嘿，小姑娘一个人出来玩要注意安全哈。”老鱼向郑臻挤了挤眉毛，关切着说。
“嗯。”郑臻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到木质的厚重桌面上，长期的抹擦让桌面在日照下泛着光亮，郑臻望了望远处的布达拉宫，高远的湛蓝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此刻的郑臻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晒着毛的懒猫，眯着眼睛，舒卷着尾巴……
“这拉萨可真是日光城啊。”郑臻不自觉地嘀咕。
这个季节似乎是西藏的旅游旺季，游人比较多，虽然是夏天，但西藏的昼夜温差很大，扛不住寒意的郑臻穿着乳白的长袖格子衬衣，披了个米黄色的针织外套，脖子上套着单反，和着人流往南走，来到布达拉宫广场。看到近在咫尺的布达拉宫，有那么一瞬间，郑臻有一种“哦，原来你在这里。”的奇妙感觉。郑臻这第一眼的心情，没有任何激动，却又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就是“仿佛曾来过千百回，今日又见”。想了一下，郑臻撇撇嘴，感觉自己被自己酸到了。
郑臻注意到除却游人，在布达拉宫下，广场前，有许许多多的朝圣者，他们无论男女，都蓬头垢面，身着长围裙，手戴木拖板，面对佛殿，神情凝重，喃喃念诵，俯身下去，四体伸直，头和鼻都触地，然后起来，再重复。一次，两次，仿佛永无休止。他们中有七、八十岁的老年人，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也有十来岁的小孩。郑臻知道，他们有的来自几百甚至几千里的地方，他们是三步一叩地翻山越岭，历经数月甚至数年才到达这地方的。很奇怪，郑臻在他们的脸上没有看见半点的疲乏和劳累，更没有一丝的焦虑和怨恨，只有祥和与安宁。他们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金色的希望和幸福就在前面召唤，郑臻感觉他们是满怀着感激的心情而坚定地跪叩着前进的。看着这些虔诚的朝圣者，郑臻真正被震撼到了，不同于醉心大自然神奇美景的那种感官上的震撼，这一刻，郑臻真实地感觉自己被到震撼的，是心。
排着队伍，郑臻进入了布达拉宫，布达拉宫没有电视上看到的那么壮大和美，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然而这种旧与久，带着历史的气息，檀香弥漫，与人娓娓道来。因为是土木石的建筑，布达拉宫很注意防火，郑臻蹭着旅行团的导游，听到这个皮肤黝黑带着高原红的导游告诉他们：“要遵循藏传佛教的禁忌，最好不要拍照，也不要踩门槛。”逛着布达拉宫，郑臻一路蹭了好几个导游，听到好些故事和传说。这传说啊，布达拉宫的雏型其实是松赞干布父亲的修行洞，而他父亲是史载最早在红山上修行的赞普；传说啊，布达拉宫的珍宝加起来富可敌国，不过估计有不少都被人给偷运走了；还传说啊，这布达拉宫有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去宗角禄康的湖心庙……
布达拉宫分为白宫和红宫，有供着金质的释迦牟尼十二岁像，也有银质的五世□□像等等与藏传佛教有关的事物，跟着客流的大潮，郑臻也一路随波追流、人云亦云地学着藏传佛教的礼仪，一路拜了过来…
郑臻脱离了旅游团，踱步到布达拉宫的西墙外，意外发现这里有着一排转经筒，这些转经筒似乎历经风雨、年代久远，有些许藏民顺时针用右手拨转着它们，嘴里也仿佛喃喃的念着“奄嘛呢叭咩哞”之类的话语，很是虔诚。郑臻新奇之余，又想起了刚才的朝圣者们。
郑臻想，或许从西藏回到上海，总有一天绮丽的风光会淡忘，但也怕是不会忘却这些朝圣者、这些笃定自身信仰的人。在喧嚣的都市，物欲横流。人们大多讥笑崇高，嘲弄信仰。经常耳濡目染的是为名利痛苦挣扎甚至尔虞我诈，不择手段。成功的醉生梦死，贪婪放纵；失败的厌恶人生，随波逐流。城市的人好像总没有真正的快乐。对比着这些心灵充实，理想坚定的朝圣者，郑臻突然觉得自己与苍茫大众一样，更多的是成为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更不幸的是，这种市侩风气似乎具有很强的传染性，而我们的大多数人也已经丧失了免疫力。当我们口头上谴责市侩风的时候，我们的心灵却早被污染了。我们赞美崇高，却不愿去追求崇高；我们称赞信仰，却不愿去实践信仰。我们艳羡的还是灯红酒绿，渴望的还是感官的刺激。说到底，我们也染上了市侩习气。
然而，郑臻知道自己羡慕的并不是这些藏民、这些朝圣者对宗教的全身心信仰，羡慕的却是他们心中那份尘世间人往往难以为继的宁静之心。郑臻却也知道，有些东西，无论是物质还是信仰，很多时候都是物极必反的。就像那一年那一日在西藏发生的动乱一样，一伙恐怖分子在拉萨烧杀抢掠，其中不乏有很多被冠以宗教而被利用的僧人。或许不至于像马克思说，“宗教是人民的鸦片”一样那么的绝对，但确实很多东西适度才美。就像这一刻的郑臻感受到的那样，因为欣赏而醉心于此刻因信仰而带来的祥和安宁。
郑臻学着他们，用手顺时针拨动转经筒，也这么走了一回。她抬起手中的单反想要记录下这样的场景。意外发现，镜头内有个误入的男人，他的身材很匀称，穿着黑色的运动装和牛仔裤，背着个褐色的双肩包，手里举着单反也正在拍摄转经的人们，阳光照在男人的身上，他小麦色的脸庞和利索的黑色头发好像镀金了一般，在阳光下发光发亮。他拍摄的很认真，举着单反的动作也很专业。郑臻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按下快门就对着男人进行了一系列连拍。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镜头里男人似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转了身，看着郑臻的镜头露出探究的表情。郑臻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吓了一跳，匆忙放下相机，双手有些尴尬地捧着单反。男人似乎看穿了郑臻此刻的窘迫，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见男人对自己了笑了下就继续专注于拍摄，郑臻更加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男人的背影发了会儿楞儿，便也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布达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