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别有天地非人间 我姐姐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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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问，他在哪里。没听见么，还想我再问你一次？”蓝衣女孩也不着急，顺着颜蝶逃窜的方向一步一步，缓缓而行，却比那追逐，有威慑力得多。
“我，我不是说过了么，他在仙界。”
蓝衣女孩像是故意的，嘲讽笑声被演绎得格外骇人，“我姐姐脾气好，知道你瞎说也就放过你，我可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说，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说到最后，竟给了个诡异到极致的笑。原本蓝衣女孩相貌端正朴素，衣着、年龄似乎都与白芷相仿。可来了这样一个诡秘的笑，再加上之前凶恶狠毒的目光，论谁都无法将她与白芷联系起来。
“生死门，我把他推到了生死门。”
生死门，该不是之前颜蝶说的那个拥有令牌者能无声无息偷地府灵魂的地方？蓝衣女孩想了想觉得不对，因为先前颜蝶说令牌已经失踪。“令牌在你手里？”
颜蝶看着是瞒不住了，咽了口口水，点头说是。
“打开生死门，我也要去。”
颜蝶心说是死是活，她都得把东方禾从生死门里弄出来，才能安安稳稳带上回仙界，于是也就索性都告诉蓝衣女孩：“实话告诉你，生门死门中间有个缝隙，里面别有洞天。不选择重生又不选择枉死的，以及各路避世的六界人，都能去这个缝隙，东方禾八成也在。我打开之后，是生是死，你和白芷都与我无关，今生再不能找我的麻烦，如何？”
蓝衣女孩揪紧了颜蝶的衣领子，“你说的最后一句我不同意，少废话，开。”
颜蝶觉得没办法，一咬牙一跺脚，真的拿出令牌开启了生死门。
而就在这时……
“颜蝶！”一个身影跑到颜蝶的屋子里，只见一向恶毒的颜蝶也有只知抱头逃窜的一时，心里多少有些暗爽。但好歹是来帮她的，二话不说，一两针飞过去，直直钉在木质的四壁上，将蓝雾散了三四分。
仿佛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白芷捂着伤口，一步一个血脚印；颜蝶手中缺了红蝶刀，一脸惊恐万分。而四周，哪有什么蓝衣女孩的影子。生死门已开，白芷方才又听清了那不知来路的蓝衣女孩同颜蝶的对话，拖着一身血污，进了那方境地，如同东方禾一样没了踪影。
这边，刚得以休息的颜蝶揉了揉心口，“桃声，来得正好。”
帮手收了针，掸掸土，一屁股坐下来，正是桃声。衣物似乎凌乱了许多，臂上有动物撕咬的痕迹。毕竟只是个偶人，根本没有血液，但是一层一层的布翻在外面，看着也是惨烈务必。桃声撇了撇嘴，说：“我那边也是一场恶战。”
回到一个时辰前，几人刚刚决定分头行动的时候。
“唉桃声姑娘，你看看这东方禾，时时刻刻都给自己创造机会。”张子楚抱着火尧有一下没一下地哄着，“我都快成这孩子的奶娘了。”
这边桃声也没好气，“喂，你对这狐狸也太好。虽然这孩子年幼，”桃声接过来，“看他身上攒的修为足够他化人形了吧？”说完便把火尧放在地上。
张子楚略有些不满，但到底也只是看着，不露声色。毛还没长齐的小狐狸，扒拉着四只雪白的爪子，一步一晃悠，两步两晃悠。近看远看，都像是一团烧在雪地上的红焰，漂亮得紧。没走几步，火尧便自行化成人形，模样是个梳着总角的孩童，左不过十岁。
“好可爱。”桃声忍不住夸了两句，蹲下就要摸摸孩子的头。
“不要！”出言时候已来不及。
火尧踮起脚尖，抱着桃声的胳膊就狠狠来了一口。桃声说不出疼是不疼，毕竟自己只是附身在没有生命的偶人身上。看着獠牙没入的深度，桃声觉得这要是自己的胳膊，真的得废了。故意作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却发现张子楚静静地看着，一双小眼睛带着悲天悯人，看得桃声浑身一冷。
“啊好了好了啊，没事没事的。”张子楚上前两步，护犊子一样，将小童抱起来，“饿了吧？先忍一忍，这附近可没有活兔子。”
桃声是知道了，再不敢靠火尧那么近。“我听白芷姐说，这个孩子不是……已经戒了么？”
“肉，好吃，血，甜的。”
桃声一愣，退后一步。定了神才看清楚，火尧的发髻上绑着的皮筋上隐隐有着一道仙符的痕迹。
“仙符？”颜蝶略带疑惑地重复着问题的关键。
桃声点了点头，讲下去：“我藏在白芷的簪子里的时候听她自言自语，说过那只红狐狸应该是冲破魔障了什么的，她下的什么奇怪的咒术都没有再触发。但我今日看来，觉得应该是这仙符捣的鬼。八成就是仙符阻碍了白芷的咒术，保护了那狐狸。”
“保护？说到对狐狸的保护，白芷那小妖成日忙得要死，更不会自己阻碍自己的咒……东方禾不可能，只剩……一个人了。”
张子楚。
桃声若有所思看着门外天色，“我只知道他原先是个仙，拜你这么个不省油的灯所赐变成今天这地步，半傻不傻喜怒无常。看来，也不是这么简单。是敌是友，咱们还得好好商量。”
颜蝶咳嗽了一声，不露声色地转移着话题：“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夕元是你做出来的偶人？害我白白挨了两下。”
“告诉你了，不就太假了么？”桃声冷哼一声，“不过也真是神奇，明明被下咒成了那样的脸，竟然还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如果不是我听到东方禾和白芷他们俩的对话，根本就不能相信。得亏我装得像，让他们信我归顺他们。”
“演得真好啊，桃声。”颜蝶眼神一变，似笑非笑，“或者我应该叫你，连月仙人。”
桃声活动了一下筋骨，变回连月的模样：“那几个人真是蠢，倘若我连人这样好操纵的东西都要杀死思想、制成傀儡，又怎么会相信那些鬼魅能没有二心听从于我呢？”
颜蝶摆出棋盘来，“干得漂亮，连月，合作愉快，不如陪我下一局。”
“正有此意。不过我很好奇……你一定要拉东方禾去仙界的原因是什么？”
颜蝶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昏死的火尧，目光最终落在火尧身边同样五花大绑昏死过去的张子楚身上，“因为愧疚。”
不错，鬼魅桃声，正是先前被毁了肉身化为灰烬的我，连月。
而，在我肉身被毁掉之前的那个桃声，不过是个仙人的障眼法。
我是没想到会被天罚，更没想到肉身会灭。
不过正好，随手设的不存在的喽啰，帮了我大忙。
借着这个不存在的东西的名字，我连月又能名正言顺地活着了。
你瞧，多好。
你很好奇桃声脖子后面那颗像极了孟婆给忘川河里人留下的朱砂泪么？
也骗过你了真好。
用这个引开白芷的视线，即使怀疑，也只会想桃声是否有什么不堪的回忆。
听说，经历过一遍的人，会对某些事物特别关注。
我又赢了，不是么？
白芷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一路思索该如何寻找东方禾。当务之急，是先要有个寻找的方向。 她是妖，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自己居然丝毫没有想吃东西的感觉……方才自己是入了生死门，但这里，生魂死魂都有，自然也不乏像她这样妖气缠身的存在。
额，所以……白芷有点糊涂，这是哪儿？
恍然间看见自己来处是座桥，桥边立着一块大石头，上书“两生桥”。桥这头是繁华一片，那头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也是奇怪，这里莫不是那种进得来出不去的地方？
“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白芷方才打了个哈欠这会子正泪眼模糊，惶惶然只看见说话人伸出只染了紫黑色蔻丹的纤手，十分友好地、从容地，将手中的花插在白芷发间。
“既是初识，我们便交个朋友。我叫孟纹君，姑娘呢？”
白芷揉揉眼睛，抬起头，一手托住下巴防止脱臼。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奈何桥边煮汤的年轻版孟婆。
“白，白芷。”
“真是个好名字。姑娘还没有住处呢吧，跟我来吧。我呀，知道一家又便宜又……”说着就拉着白芷往一处走。
白芷迷迷糊糊被拽着，突然被一个年轻人截下了。
“白芷，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对方一副开朗活泼的生面孔，动作却是夸张又轻浮，长臂一拦从侧面勾着白芷的脖子，显得十分亲昵，“孟姨，不要看人家是小姑娘就好欺负。单看脸就一副身无分文的模样，”凑近问了问，“还满身妖气，像是有钱人么？”
孟纹君骂了一声，“陆少川你少给老娘找事，两生桥这里多难得能走出一个人来啊，要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样莫名其妙就出现，莫名其妙就能融入这里的生活，还让不让老娘活了！也行，看你们俩长得挺般配，你又成心来英雄救美，老娘就放她一马，成全你们。不过老娘丑话说在这儿，下回你要是再这样，老娘拉你做包子去信不信！”
明显的一个下台阶，陆少川乐呵呵地接了，说：“是是是，孟姨说的是。我呀，再也不给您生意捣乱了成不？”
孟纹君也骂乐了，“去去去，一边儿去，给老娘离远点儿。”那架势，就差上扫把了。
陆少川也识趣，拉着白芷就走了。
走到半路，白芷拍开旁边人的手，“我们认识？”
陆少川甩着被拍红地手，也不生气，说：“姑娘也别嫌我轻薄，你这手劲儿大的，就差给我拍断了。姑娘，正式打个招呼，在下陆少川。方才那个孟姨经常守在两生桥这边，等像姑娘这样的人，迷迷糊糊将姑娘给卖了。她方才要拉你去的地方不论是住宿还是茶水都是天价，姑娘你把自己剁成包子估计也还不起。看你这模样怪可怜的，在两生桥里的日子，就跟着我混吧。”
白芷瞟了陆少川一眼，笑笑笑得笑里藏刀，“这位兄台，看你模样也怪可怜的，要不等离开两生桥了，你就跟着我混？”
陆少川傻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看着这个长得秀里秀气但绝对睚眦必报毫不吃亏的小丫头，估量了一下这丫头能一日打几份工，乐成了个球。“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姑娘真是……哈哈哈哈，不行不行，我的眼泪。”平静了一会儿，才正经道，“喂，我是好心才帮你的，别这样杀气腾腾地看着我。额，可是你这样，不去医治一下真的没关系么？”
“唔？”白芷茫茫然低下头，吓了一跳。只看到自己血染白裳，但似乎，并不疼。扭头看看路上，看到大小一致的血脚印极其有规律地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从老远的来路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
是之前与颜蝶打斗时候受的伤。
白芷一拍脑门，瞬间红了一片，“我想起来了。”被利用的枯魂、叛变的桃声、恶毒的颜蝶，还有，被推入生死门的东方禾。
陆少川撇着嘴看着对面红彤彤的脑门，心有余悸地说：“想起来这里要做什么了？那可真是太棒了。我成天游荡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就只能去打扰孟姨。所以说，你要去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别有天地非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