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身可依否》卿卿采薇

35、小八

　　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新一轮的春种还没有开始，所以楚君恪打算多呆几天放松一下，没想到……
　　“六哥，六哥……”楚君恪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这个称呼可以说既熟悉又陌生。可这声音……
　　“六哥。”来人大约二十岁，似乎刚从稚嫩中脱离开来，一脸欣喜若狂，细细看来眼眶都红肿了。
　　楚君恪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猛然间转头，“你是……小八。”退去了少年时的稚嫩，连小八都想成大男人了。
　　“是啊是我啊，我是小八。”小八一脸高兴，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几乎要哭出声来了。只见小八紧紧抱住楚君恪，嘴里念叨着，“六哥，我好想你！”终于失声痛哭起来。经过的路人不免侧目而望，到底是如何的伤痛能让一位年纪轻轻的男子失声痛哭。
　　楚君恪也是少有的动容，他拍了拍小八的肩膀，目光饱含欣慰，连小八长大了，都和自己一般高了。记得小八刚来师门时，是自己一手照顾他，给他穿衣喂饭，一起睡觉，一起练功……谁想到，再见面时已是物是人非。
　　“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爱哭？”到底是兄长，楚君恪虽然心里激动，但也没有像小八那样失态。小八一听顿时炸了毛，“六哥，我才没哭，你看错了，就是你看错了。”自己已经长大了，怎么会哭鼻子。
　　楚君恪看着他，满脸的笑意，“是是是，六哥看错了，小八才没哭。”字里行间哄骗的意味十足，就像小时候那样。
　　“夫君，这位是？”慕清婉一脸疑惑，夫君少有的动容，对眼前的小吧绝无仅有的宽容，见了眼前的男子都不像平时的夫君了，他是夫君的弟弟吗？
　　听到慕清婉的话，楚君恪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小八都冷落了慕清婉。“来小八这是你六师嫂，以后喊嫂子就行了。”
　　接着又对慕清婉说道，“清儿，这是我师门的八师弟，也是最小的师弟。”
　　慕清婉恍然大悟，原来是见到了师门中人，怪不得夫君这么高兴，也是，都十年没有见面了。
　　旁边的小八听到嫂子这个词，几乎都要跳起来了，“六哥，你成亲了？你竟然成亲呢？”小六怪叫到，他原本还担心六哥经过那件事以后会终身不娶的，没想到他都有嫂子了。
　　“成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时间到了自然成亲了。”楚君恪一脸理所当然，这小子还是和当年一样，遇事一惊一乍的。
　　“成亲好啊，成亲呢就不会记得……看我这嘴，着实该打。”自知自己失言了，小八讪讪的笑了笑，摸了摸头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惹得楚君恪忍不住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见过嫂子，小弟有礼了。”小八抱拳道。
　　“师弟客气了。”慕清婉微屈行李，只是这个她到底是谁呢？难道是那个喜欢兔子的人？
　　“小八，快跟六哥回家，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在家里陪着师父，反而跑了出来。”
　　“说来话长，等我有时间再说。六哥，弟弟我可还胃里空空的。”
　　“赶紧和六哥回家。”
　　三人相携回村，路上李修明不停的向楚君恪诉说他一路来的所见所闻。一时兄弟二人相谈甚欢，如果是在家里恐怕要促膝长谈了，好在是在外面，二人还稍稍有所收敛。
　　与小八说着话，楚君恪也没有忽略慕清婉，他会时不时查看慕清婉的披风有没有松，握一握她的手有没有着凉……每当这时候，慕清婉都会体贴的笑笑。
　　回到家之后，慕清婉将火点着开始做饭。两兄弟在隔壁厢房谈话。李修明一把上前抱住楚君恪，“六哥，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好几次我都偷偷出去找你，都没有找到，你到底去哪儿了？”
　　就像小时候，他有事都会抱着六哥说，六哥对他最好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日思夜想的兄长，姑且抱抱缓解一下。
　　楚君恪看着李修明，微微叹了口气，“修明，你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
　　李修明听了才放开楚君恪，没办法，他真的是太激动了。小时候楚君恪对于他来说亦父亦兄，他的一片孺慕之情只对楚君恪。虽然师父教导他良多，可他的心里还是看到楚君恪最亲近。
　　眼见楚君恪又要开始说教，李修明急忙转移话题，“六哥，谁叫你是我六哥呢，别的男人我还不抱，这可是要留给我未来媳妇儿的。”一脸的傲娇表情，仿佛在说楚君恪是得了多大的便宜。
　　“你个臭小子，六哥也是要留给你嫂子的。”楚君恪笑骂着，臭小子臭屁的很。
　　见楚君恪提起慕清婉一脸的满足，李修明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六哥，你真的……忘了她吗？”他很迟疑，万一六哥生气了怎么办，他这次跑出来也有她的原因，提起来他就生气。
　　“如果说去年，我会告诉你我记得她。每当想起她，我就觉得受了莫大的屈辱。但今年，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她了。”小八是他最亲的弟弟，对于他，他不介意告诉他。
　　听了楚君恪的一席话，小八小心翼翼的问道，“是因为嫂子吗？”
　　“是，她是个好妻子。”
　　“仅仅是个好妻子？”小八一脸揶揄的说道，得到的是楚君恪的一声冷哼。这个还用说？真是没娶媳妇儿的小子。
　　看到楚君恪的表情，小八就知道自己多此一举了。回来的路上，楚君恪的细致他可是尽收眼底的。就连当年的她，也没有过这种待遇，莫非成亲了就变了一个人？
　　“六哥，我观嫂子应该不是平民家的女子。”不管是从行礼的方式还是通身的气派都可以看得出来，丝毫没有江湖女侠的豪放，反而是大家闺秀的温婉。
　　“你嫂子是世家贵女，盛京慕太傅府的千金。”
　　“慕太傅府？六哥你也太行了吧，这都拐得到。”果然六哥是得了师傅的真传，一拐一个准儿。小八一脸钦佩的看着楚君恪，果然是他的师兄，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楚君恪将二人之间从初次见面到最后的安家成亲事宜细细的叙说了一遍，小八简直都要爆起了，尤其是听到慕慎的到访，如果不是楚君恪压着，恐怕这会儿他就要跑到太傅府算账去了。最后不得不归结于一句，“原来是这样的，嫂子真可怜。”
　　或许是男人的本能，自己的领地不容受到侵犯，即使是言语上的同情也罢。这样提着，会让他更加痛恨自己，流浪十年，为什么不早早见到她，免她一世孤苦？“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跑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她。”李修明扭过了头，气呼呼的样子。
　　“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的个性吗？”以前他看到的都是她的好，不容许小八说她的一句不是，可是那件事后，他终于认清一切了。
　　“六哥你叫我怎么忍，她竟然说你说不定死在哪里了，要不怎么会不回去。我一时火大，就和他吵起来了？七哥还帮着她，真是受够了。”还有七哥，真是没有良心，亏六哥当年那么照顾他，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两现在如何了？”十年过去了，应该孩子都大了吧？
　　“还能如何，就你走那样吧。六哥。我可是专门出来找你的，你都不知道我找你晓得多辛苦。”一听到楚君恪的注意力停留在了别的地方，他立马装可怜。
　　“好了，六哥知道。那师父师娘呢？身体还好吗？”
　　“师父身体很好，只是经常挂念你，过年的时候都要写你的名字。师娘也是，一直悼念你在外有没有吃饱穿暖，过年的时候都会做你最爱吃的菜，你的衣服柜子都快塞不下了。”师傅虽然嘴上不说，可家里谁都知道他想念六哥。师娘就更不必说了。
　　听到这些话语，楚君恪低下了头，他真的是太不孝了。看到楚君恪这样的失意，小八心里也不好受，“他们心疼还来不及，不会怪六哥你的。他们知道你心里苦，一直等着你回去呢，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十年的时间，该说什么呢？
　　“六哥，既然你放下了，什么时候带着嫂子一快回去来看看吧。”
　　还没等楚君恪回答，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夫君、八弟，饭好了。”
　　“就来。”两人齐声回答着。
　　“嫂子这菜做的真好吃吃，和师娘不差上下。”
　　“八弟谬赞了，都是一些家常菜，好吃就多吃一点。”慕清婉笑的很羞涩，能得到夫君家人的认可，叫她怎么能够开心。
　　“臭小子，赶紧吃吧。”看见慕清婉脸红成一片，楚君恪出声阻止，谁叫他的妻子害羞，小八说话直率，谁知道会说出什么来。
　　“嫂子你看六哥，吃饭都骂我，我小时候可没上挨骂，你快管管他。”小八一脸的委屈，刚见面就骂人，六哥真是的。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就这样吵吵嚷嚷的吃完饭，有了小八不时地欢声笑语，吃饭都多吃半碗。
　　入夜，将李修明安顿在隔壁的厢房，晚睡时间到了。
　　“夫君，你和八师弟好像……很要好啊。”看着小八睡觉前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慕清婉就觉得好笑，明天就又见面了，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楚君恪脱掉外衣搭在床栏上，“小八可以说我一手带大的，他比我小八岁，和我同一年入门。他刚来的时候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把师娘急坏了，最后是我拿草编的蟋蟀才哄得他不哭。”所以他懂事之后一直很听他的话，就是有点爱哭，师父没少训他。
　　“那他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那时候可粘人了，一直跟着我，长得一点点，不过后来长大一些就爱笑了。我们俩那时候睡一屋，师父说大的要照顾小的，五哥照顾了七弟，小八就变成我的了。我给他穿衣，喂饭，教他基本功，一转眼他都这么大了。”想想真是岁月不饶人，一转眼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孩子都能娶妻了。
　　“夫君是不是很难过？”慕清婉问道。
　　“难过说不上，只是有点不好受罢了。”将屋子里的蜡烛吹灭，楚君恪上了床躺下。将慕清婉的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好了，你该关心的是你的夫君，而不是别的男人小的时候。”即使那个男人是他看着长大的。说罢欺身而上，一时帐内传来一阵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