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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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前世（2）
从十八岁那晚到今天，这是林辰第一次感到温暖，却是由面前这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男人。
张开嘴，喉咙发出嘶哑的啊啊声音，很刺耳。林辰闭上嘴，是的，十几年都没有人可以交流，自己已经忘了林学在每次送人之前都会给人喂哑药，自己也不例外。
垂着头，林辰看到一只带着伤口的粗糙大手将树枝递过来，并且触碰了下地面示意他可以写字回答。
林辰没有接过树枝，他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否是人类，他也不知道如何向一个陌生的人述说自己与林家的恩怨，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散，应该活不过几个月了吧。妖兽已死，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根本无法向林学报仇，更何况就算自己下山告诉别人林家和妖兽有地下交易。与林家家主林学相比，谁会相信一个失踪多年，没有魔法天赋，还成为高阶妖兽玩物十几年的自己呢？
男人大概是看出了林辰不想与自己交流，并没有强迫。只是左手一挥，一阵微风将之前地上的字迹抹平。
林辰看到这一幕，眼睛跳了一下。这是一个魔法师，虽然可能还只是低级魔法师。男人刚刚用的是风系魔法，最简单的一级魔法，清风术。在林家，只要是能感应到风魔法元素的忠诚的奴仆，有被主人授予简单魔法的权利。而清风术，就是最常见的一种。
林辰记得自己在幼年时，因为林家二长老的看护，曾经有机会进入林家藏书阁的一层。因为始终没有觉醒魔法天赋，所以林辰对那些讲解凡羽大陆历史和各地风貌的书籍更感兴趣。其中，林辰清楚记得自己曾在《凡羽大陆佚事》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凡羽大陆上，人类力量来源于魔法与斗气，妖兽则依靠血脉与吞噬，两者力量无法兼容。任何人类与妖兽的混血都是不容于世的，注定将被两族同时驱逐。”刹那间，林辰明白了这个并不似妖兽的男人为何要住在莱脉山岭之中。
男人没有在意林辰的惊讶，只是继续在地上写道，“你也可以呆在这里，但是不要离开洞穴。这里安全。”
写完，男人体贴地将树枝倚靠在床边。然后从旁边的柜子最上层再次取出一套衣服，停顿了下，还是将第二层打开，取出一些草药。
男人拿着衣服和草药走到山洞的另一角，先将之前打斗后已经破烂的衣服换下，然后在这个角落中拿出了一个像罐子一样东西。他将之前取出的药草放入罐子中，并用一根较粗的木棒将草药碾碎。整个山洞都很安静，只有男人一个人碾碎草药时不时发出的沉闷声音。
此时的林辰抬起了头，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洞外。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上苍给他的机会。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向林家报仇，也没有能力揭穿林家的伪善。但是他觉得，眼前的男人或许可以。
想着对黄色妖兽毕恭毕敬的林学，至少从个人实力上来看，男人很强。并且他既然杀了妖兽，却又救了自己，那应该还是会站在人类一边的吧。只是不知道，男人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毕竟，他如果出现在人前一定会有危险吧。林辰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在林辰思考的时候，男人再次走到林辰面前。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上多拎着一个罐子。
男人将罐子放在林辰的面前，一股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男人拿起树枝，继续写道，“这里是伤药，可以敷在伤口上。”写完后，男人没有等待林辰的答复，只是再次转身坐回了山洞另一个角落开始打磨匕首。
之后的一段日子，林辰知道了什么叫平淡和踏实。
男人可能怕惊扰了林辰，每天晚上睡在山洞另一角新铺好的草床上。白天男人时不时出去，有时候摘回一些水果，有时采回草药，有时甚至回捕猎普通的动物。在山洞中，他则是时不时将一些树干抱到角落，用匕首将树干切好分堆放着，有的用来烧火，有的用来制作物件。林辰也才知道，原来洞中的床、柜子还有罐子都是男人自己做的。
但林辰与男人之间始终没有很好地交流过。林辰不知道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很想问男人如果有机会，以后能不能帮自己报仇。但林辰却说不出口。
有的人可能因为人生的黑暗而放逐了自己，有的或者因此不再恪守人之间最基本的是非曲直。在黄色妖兽洞穴中的十几年里，林辰原本已经自暴自弃。然而，男人的出现不仅杀死了它，还给了自己毁掉林家伪善面目的希望。林辰觉得，人可以自私，但是如果连最基本的人性都彻底丧失，就像自己最憎恨的林学和妖兽一样了。至少，林辰不愿意做这样一个人。
随着时间流逝，林辰在感动于男人对自己的帮助和照顾的同时，也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如果自己离开，那可能没有人清楚林学与高阶妖兽私底下又怎样的交易。
又是一天，林辰第一次拿起了男人特意倚靠在床边的树枝。想了想，又用左手拍了拍床。
男人的耳朵很灵敏，与人类相比。果然，很快男人从角落中走了过来。林辰用树枝在地上写着，“我曾是南方魔法世家林家的三少爷，前任林家家主林华之子。现任家主林学是我二叔，是他将我父母杀害，并将我魔法天赋封印，将我献给了你杀的那只黄色妖兽。林学与高阶妖兽有一直有地下交易。”
写到这，林辰停下，抬头看了看男人的表情。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想了想，林辰继续写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个消息传开。”写到这，林辰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埋着头不愿意再去看男人的脸。
原本没有奢望回应，但男人再次使用清风术将地面铺平。从林辰手中接过树枝，写道，“我不保证。人们……”突然顿了下，将“人们”两个字抹掉。
只剩下简单的四个字，但是林辰觉得男人应该答应了，不然他可以直接拒绝自己。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辰没有看到男人。因为以往男人也常常会早起出去采摘食物，所以林辰并没有担心。直到到了中午，男人还是没有回来。
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男人基本中午都会回来，两个人从最开始在山洞两角分开吃饭到后面在一起吃饭。林辰感到一阵烦躁，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连自卫都做不到的自己，离开山洞，仅仅是给男人添麻烦罢了。原本在绝望后自暴自弃，很久没有出现的念头突然再次冒了出来，林辰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渴望变得强大。
焦灼的等待，直到他看见一只雄狮奔入洞中，很快变成了人形。林辰瞪大了眼，这是他第二次看见男人的狮子形态。男人从来没有用狮子形态进入洞中过，而且眼前的男人明显受了重伤。虽然穿着深色的衣服，但还是遮不住他身上的血痕和伤口。
林辰几乎是跑到男人面前，焦急地发出难听的啊啊声，说不出话，急得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男人直接用滴在地上的血写道，“你快离开这里。别管我。”
林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然理智上告诉他如果真发生了什么，自己在这里也无法帮助男人。但是林辰觉得自己不愿意离开，他有一种预感，如果离开，自己再也看不到男人了。
见林辰没有动，男人也没有时间再写字，直接化作狮子，将林辰的衣服叼住，往离山洞远的地方跑去。跑了一段不远的路，男人放下林辰，在林辰没有反应过来，剧烈咳嗽的时候，再次转身往回跑去。
林辰忍着之前因为道路颠簸而难受的感觉，向狮子跑回的方向跑去。当林辰好不容易跑了一段路，就遇到了一群魔法师。
魔法师衣服上都带有葛莱学院的标记，其中大部分魔法师佩戴着黄色的徽章，甚至有几个人的徽章还是紫色的。在凡羽大陆，低级魔法师的徽章是白色，中级魔法师的徽章是黄色，高级魔法师的徽章则是紫色。
林辰脸色一片苍白，他明白了男人为什么让自己快离开，因为如果自己呆在洞穴中被发现，看见自己在山洞中好好地生活着，可能会当作人类的叛徒被杀死。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以为自己再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时候，林辰再一次感到无限的恐怖。
“你没事吧，是从妖兽那逃开的吗？放心吧，那只妖兽很快就会被我们杀死了。”一个年轻的魔法师走过来扶起林辰，但是林辰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反复说着“我想去看看。”
“那你只能呆在最后面。”魔法师并没有在意，因为那些在莱脉山岭被俘的人类，大多都痛恨妖兽，一心希望亲眼目睹其死去，才能解开心结。
林辰跟着魔法师来到山洞，才发现山洞被包围了。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只巨大的雄狮，只是原本棕色的毛发上已经沾上不少血，有的血液与毛发凝固在一起，显得分外狼狈。
第一次见到男人的战斗是在昏暗的洞穴中，再加上当时的自己从来没有关注过，林辰从来没有清楚意识到男人是如何强大。
在几个高级魔法师和几十个中级魔法师的围攻下，也只是稍稍处于弱势。弱一些的魔法狮子基本可以靠自己的身体硬扛下来。即使是较为强大的魔法，也可以依靠锋利的爪子或躲避来阻挡。但是，这也是暂时的，这场战斗如果持续的时间长了，必定对男人不利。
在狮子战斗无法顾及周围的同时，林辰看见了同样站在后面的，竟然有一位高级魔法师。他站在离林辰不远的地方，口中念念有词。
要知道，一般魔法师等级越高，越可以做到瞬时完成魔法。而此时，一位高级魔法师仍需要如此长的时间施展魔咒，它的威力一定会异常恐怖。
这个时候，在包围圈中的狮子终于打开了一个出口，于是拼着硬抗身后的各系魔法，向出口冲去。这个时候，男人不知道身后有一位强大的高级魔法师将要完成他的咒语。
在狮子向出口奔去的同时，林辰也在向高级魔法师缓慢移动中。因为林辰只是普通人的缘故，身体还比常人瘦弱，守在高级魔法师周围的几个中级魔法师并没有在意。
直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林辰突然用男人留给他的小刀划伤中间的中级魔法师，然后向高级魔法师扑去，并用小刀划破了高级魔法师的手臂。
同时，另一边的中级魔法师看见林辰的袭击，没有犹疑地发动了攻击魔法。在献血吐出的一瞬间，林辰觉得眼前事物开始模糊，但是他仍然知道高级魔法师的咒语没有完成。
“他应该能逃走吧。”这样想着，林辰笑着闭上双眼，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