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宋七兮

5、回忆

　　舅舅家的孩子是男生，比隰希小五岁，上初二，小时候整天跟在隰希屁股后面喊“姐姐姐姐”，可爱死了。现在这孩子正值发育期，个头到了170，隰希默默想想自己165的个子，不说话。
　　好像洛溪宸也有185啊。
　　哎呀，20厘米啊，真是很适合的身高差呢。
　　心情顿时美妙了。
　　午饭不是大头，吃了一点面条，到晚饭才是关键。
　　作为老北京人，又和老一辈吃年夜饭那么多年，传统是一定要传承下来的。除了饺子、年糕这些，除夕夜必须有的是鱼，还必须是鲤鱼，凉菜还有豆儿酱，芥末墩儿，都是佐酒的好菜。今年隰爸爸还特地去全聚德买了只大大的烤鸭回来。
　　两家人一起吃饭，人多，饭也香。听舅舅和爸爸在那边谈论经济，时不时还碰个杯，舅妈和妈妈又在拉着表弟问学习状况，自己实在无聊，拿出手机准备上会儿网。
　　隰希刚登上□□，就有一条短信跳出来，是的，短信，不是消息。
　　短信是洛溪宸发过来的，上面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O(∩_∩)O~。
　　嗯，还带了一个销.魂的波浪线和略萌的颜文字。真是接地气的男神。
　　一看见就是群发的，心还真是拔凉拔凉的。
　　隰希忧伤归忧伤，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洛溪宸看着手机上收到的短信，默默收回口袋里。
　　好不容易发了个新年快乐还只收到了这么一个冷淡的回复。
　　……
　　至少应该加个感叹号啊。
　　人生有时候还真是沧桑啊。
　　洛溪宸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大街，想起那抛下自己跑到泰国去避寒的父母，觉得人生更加艰辛了。
　　话说今年京城的大年夜还真是一个好天气。
　　沉思中，空旷的屋子传来一阵刨门的声音，还有呜咽声。洛溪宸叹了口气，转身去开门，看着眼前蹲着的二哈，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进屋。洛溪宸从客厅的沙发上拿了一个抱枕靠在房间墙上，拿个笔记本和拿铁一起坐在地毯上看《两小无猜》。看男女主永无止境的“敢不敢”游戏，看朱利安抛下妻子和孩子去和苏菲私奔，看苏菲喊着“朱利安，回来，敢不敢”，看最后两个人紧紧抱着沉入了水泥中。
　　有很多可以表白的机会，两个人却都沉默不语，到时间不多了，才觉来不及，用最不美好的方式在一起了。
　　看完电影躺到床上，拍拍旁边的空位，拿铁就蹦跶上去了。
　　“拿铁啊，你说她什么时候喜欢我呢？”
　　“……”
　　“拿铁啊，我是不是不太主动啊。”
　　“……”
　　“拿铁啊，你孤独不孤独啊。”
　　“……”
　　“拿铁啊……你说她是不是真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啊。”
　　卧槽主人你在说什么？老子是汪星人啊我去！还有啊，说好的大年夜有丰盛大餐呢？你好歹给我点狗粮啊，给我几块宠物饼干是几个意思？
　　洛溪宸侧身看窗外的天空，真是寂寞的大年夜啊。

　　大年夜一过，就是各种走亲访友了。
　　以前拜访亲戚，收到的东西是红包，现在是红包+问题。以前顶多问问“在哪个学校啊”，“读书好不好啊”，“在学校乖不乖啊”……现在又多了一个：“有没有男朋友啊”。
　　呵呵，要不你们列张表？
　　当然，对长辈，不能这么说，隰希只能比较大家闺秀德地坐着，然后秀秀气气地一个个回答：“X大，我还小，才19.”嗯，过年了嘛，长了一岁。
　　哎呀，男神啊……
　　后面的将近十天，隰希都是猪一般的生活again。
　　将走前一个星期，洛溪宸发短信给她问什么时候的机票，有没有买了，一起买什么的。隰希一寻思，就答应一起买了，给了身份证号。
　　要出发的前一天，隰希目光狠狠地盯着家里的电子秤，心一横，闭着眼睛就站上去了，再挣扎着睁开眼睛。好家伙，直愣愣地过了百，哎哟，活活长了八斤膘。隰希暗暗决定两个月内不碰肉。
　　第二天一大早，隰希就由自家母亲亲自送往机场。听说自家闺女和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伙子一起去，就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看见洛溪宸往那一站，整个人的气质就是人间楚玉啊，温润干净，又阳光清秀，朝自己一声“阿姨好”，哎哟，整个人笑得都起褶子了。笑眯眯地说了两声“不错不错”，朝自家女儿使了个“小伙子有前途娘看好你”的眼神就告别了。
　　嗯，年轻就是好。谈个恋爱的青春真是美好。
　　隰希收到那个眼神，小脸一红，心里腹诽：娘哎，他不懂我的心。
　　偷偷看一眼洛溪宸，他眼神不在这个方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隰希不免想象，万一洛溪宸知道自己对他有点非分之想，会不会远离自己？还是不说了不说了，反正现在还能好好玩耍。
　　洛溪宸看着隰希一会儿纠结一会儿明媚的脸，摸不清这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候机厅，隰希看着洛溪宸在笔记本上画三维图，对“隔行隔座山”这句话有了一个真正的认识。
　　迷迷糊糊之际，洛溪宸关上笔记本，塞进包里，看见隰希的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就想摸摸她的头发，像摸拿铁一样。
　　可惜，隰希猛地一个点头，差点冲出去，于是人醒了。看见洛溪宸停止画图了，在位置上看她，脸上就烧起来了。觉得很尴尬，立马端坐好。
　　洛溪宸觉得不行啊，不说话的话这媳妇追不到啊，会觉得自己很恐怖啊。然后就在脑袋里面搜索各种话题，回忆自己和隰希的经历，跟小媳妇似的忸怩了半天，然后声音低低地开口：“为什么开学去住旅馆？”
　　隰希一愣……哦，终于要警告她闭嘴了。于是严肃脸，一本正经地跟洛溪宸说：“放心，我当时什么都没听见。”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这姑娘确实有病啊，忘了自己也就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怪她，这句话几个意思？
　　“什么？”
　　“那天在旅馆，我懂得，毕竟你是……”隰希想着合适的话语：“正常的男生。”
　　洛溪宸好歹也是当初高中第一二名的人，这脑子，旅馆+正常的男人，这两个名词往一起一放，顿时了悟什么事，淡淡开口：“你以为你旁边就我住的一间？”
　　姑娘你多蠢？
　　“哈？”隰希一脸茫然。后来顿悟，脸爆红，声音都不自然了：“那那那那……我我我我我……”
　　洛溪宸看隰希这样，顿时耍起了无赖，痞痞说道：“我明白，我都懂。毕竟都是正常的……成年人。”
　　“洛溪宸！”隰希急了。
　　“明白明白。我不告诉别人。”这姑娘还挺好玩。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叫自己名字，这感觉……
　　“洛溪宸，你什么都不知道。”隰希眼光飘向别处。
　　“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我知道。”
　　哦，这才是本来面目啊。呵呵，原来被他阳光温润的气质给骗了。这个世道太危险。
　　洛溪宸看隰希不说话了，知道她一定是害羞了，也不慌，虚咳两声，这次比较正经：“我跟你说件事儿啊。”
　　隰希回头看看他，见他没在开玩笑：“嗯。”
　　“我五年级就知道你的存在了。”
　　隰希诧异：“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你是我哥？”
　　哦天了噜，这姑娘的脑洞多大？
　　“毛！我五年级在北海公园被你撞了一颗牙！”洛溪宸怒。
　　隰希细细回忆，还真有这么一件事。
　　当时五年级，春天，妈妈带她去北海公园野餐，小路上跑太急，撞了一个男生，当时隰希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秉持着勇于承认错误并且认真改过的好传统，她伸出手把小男孩拉了起来，然后陪了个笑脸：“对不起。你没事吧。”
　　小男孩站直了没有吭声，隰希想抬头看看他怎么了，咚一下，撞到了人家嘴巴，小男孩当时就捂着嘴巴，一脸痛苦，看了她好几眼。隰希看人家脸都皱一块了，心想完了，人被她撞坏了。急匆匆跑掉了。
　　后来还做了好多天噩梦，梦到小男孩来追她要她偿命。
　　回忆完毕，隰希一脸愧疚：“那个，当时不是故意的。你没事了吧，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啊？”有的话我可以负责，不要大意地让我负责吧。
　　洛溪宸耳朵更红了，连忙把眼神转向斜前方的一个黑人：“没事儿。”就是被你撞了一颗牙。
　　也不算是隰希撞掉的，只是当时洛溪宸在掉牙，一颗牙齿松了，掉不下来，正好隰希一撞，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