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皇后初长成》虞晓楼

56、番外·前尘（二）

　　自打那次温梓怡被元少桓莫名其妙地撩了一下以后，温梓怡再也不敢见元少桓了，看见他来家里就会找个由头躲出去。
　　这一天，温梓怡又看见元少桓来了。于是找了个借口，拉着乔秀匆匆忙忙地要出门，接着被元少桓一把抓住手臂。温梓怡有些惊慌，没有看向元少桓，只是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
　　“你是不是在躲我？”
　　一句完全听不出什么语气的话，却让温梓怡的心颤了一下。温梓怡终于把手抽了出来，始终没有看他，“没有，我真是有事儿，就先走一步了。”说着又是快步离开。
　　元少桓看着温梓怡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元少桓回头一看，是温梓言。
　　“她尚未及笄，你也未免太急了。”
　　元少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心里却并不这么觉得，甚至想着如果真的等她及笄了再表心意，反而太迟了。
　　温梓怡和乔秀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眼看着日薄西山，才往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温梓怡就看见路边有很多人围观卖艺的，她也想凑个热闹，又拉着乔秀挤进人堆里。
　　只见一男子似是刚做完胸口碎大石，才从板凳上下来，就从一旁拿起一把剑。他步伐敏捷，剑如游龙，一套动作下来使人目不转睛。
　　温梓怡看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使剑，只是大多数人都是舞剑，动作虽然好看却花哨，只供观赏。而这个人，是真真正正地展现了剑的实用之处。
　　结束了，一旁另一个男子拿着一个碗开始向路人收费。收完以后，大家都纷纷离开了，而温梓怡还立在原地。直到乔秀轻轻晃了下她，她才反应过来要走了。
　　只是她还没走，就看见那个收费的男子，从碗里掏出了几块铜板给了那个舞剑的男子。
　　“是否太少了些……你知道的，我家中还有一个妹妹……”
　　男子说出这话显然很难为情，可是一旁拿着碗的男子并不理会他，只是瞥了他一眼，“我让你和你妹妹住在我家已经很照顾你了。想要多一些是吧，行。明日你叫你妹妹来，你俩一起上，我就多给你一些。”
　　那男子攥着手里的铜板，紧紧咬着牙，没有再开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妹妹吃饱。
　　温梓怡看见那人碗里明明有不少碎银子，却只给了一点铜板，又听他说自己还有一个妹妹，那泛滥的同情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她上前抓住男子的手腕，对那个刻薄的男子呸了一声，“谁稀罕住你那。”
　　被抓着手腕的男子显然一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带走了。他一下子挣脱开来。
　　“姑娘你这是……”
　　“我们家缺个护院，待遇怎么也比你卖艺要好，回去收拾好东西，带上你妹妹跟着我家丫头到我家来。秀儿，你跟他回去。”
　　乔秀深知自家小姐性子，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劝几句，可是这男子刚才的表现她是看在眼里的，那武功做个护院绰绰有余，怕还是委屈了人家。所以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温梓怡就这么单方面地决定了，然后自己小跑回家去。看着这姑娘远去的背影，这男子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公子如何称呼？”
　　乔秀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对着乔秀拱手行礼：“姑娘客气了，在下文斌。”
　　“乔秀。”乔秀同样侧身行了个女儿家的礼，“劳烦文公子带路，小姐此刻大约已经盘算着给你妹妹置办个能住的地方了，还望公子……”
　　乔秀话虽然没说完，但文斌也知道，她是不希望文斌辜负了她的好意，点了点头：“好。”
　　这一边温梓怡刚回到家，果然就盘算着给文斌妹妹找个能住的地方。她把今天的事情和温梓言说了，温梓言显然对自家同情心泛滥的妹妹有些无奈，只是都这样了，他也只是叹了声气。
　　“咱们家在城郊倒是有几座房，到时给他配匹马，每日往返也方便些，待会儿人到了，我让小厮先领他去吧。”
　　“谢谢哥！”
　　乔秀把两兄妹领回来后，门口被吩咐带两兄妹去看房子的小厮瞧见了，上前和乔秀说了几句话，乔秀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文斌，“咱们温家的下人原是有月银又包吃住的，只是你妹妹还小，你还要照顾她，所以小姐给你在城郊找了个房子，让你俩住进去。一会儿他会领你们去的。房子算租的，租金从月银里扣。既不包吃住，你月银自然会比旁人高些。待会儿他会跟你交代清楚。少爷还给文公子配了匹马，想来文公子明日能准时到府，对吗？”
　　文斌笑着挠了挠头，“多谢小姐，多谢姑娘，那有劳带路了。”
　　那小厮也笑了，“哪的话，这边请吧。”
　　第二天中午，文斌果然准时来报到了。他进来的时候正巧在门口遇到了准备出去玩的温梓怡，于是恭恭敬敬地对着温梓怡拱手行礼：“小姐。”
　　“皇宫里才是一见面就行礼，普通人家没这规矩。”温梓怡摆摆手，“秀儿，我今日就不出门了，你也不必跟着我，带着文大哥在家里转转，熟悉熟悉。”
　　文斌听她对自己的称呼，大概是惊讶于这个主子的过分亲切，他愣了一会儿，也没说话，直到温梓怡转身走了，才被身旁乔秀的声音拉回了神。
　　“我瞧着你很爱走神，不过做事儿的时候可别这样，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好交代。”乔秀踮起脚，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随后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
　　“有劳姑娘。”
　　乔秀看着他，没想到他虽然出身不高，又是个武夫，却十分懂礼，这样的反差让她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文斌看着她笑，却不知道原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你唤我名字即可，日后都是一起做事儿上，相互之间也不必叫的这么生分。”
　　“……好。”
　　这边温梓怡已经快到自己的房间了，看见门口立着一个她十分熟悉的男子。于是她巧妙地拐了脚步，打算离开。谁知这男子听见了动静，立马回头：“温梓怡。”
　　温梓怡知道自己是躲不过了，一边心里想着自己为什么没看见这人进来，一边转过身子假笑道：“殿下，你怎么在这儿？莫不是来找哥哥迷路了？要我给你带个路吗？”
　　元少桓直直地盯着她，盯得温梓怡都有些不自在了，他看出温梓怡的尴尬，十分“体谅”道：“那就……有劳了。”
　　谁能想到温梓怡随口一句客套话，就给自己挖了坑呢？但是这坑挖都挖了，只能硬着头皮跳了。
　　温梓怡把元少桓带到温梓言卧房，刚准备开口告辞，就被元少桓抓住了手。
　　这手被抓得太突然，温梓怡没有准备，愣了一瞬，然后挣脱……不出来。
　　“殿下这是做什么？”
　　温梓怡低头看着手，她不需要抬头也可以知道这个人的眼睛黏在自己身上，与其尴尬对视不如避开。她原本也做好了经历挣脱不开听他把话说完接着松手她跑开的这一套路，谁知元少桓很快就松了手，“弄疼你了？”
　　这让温梓怡更加不知道怎么应对，她只能低着头闷声：“没……”
　　“你知道我想娶你。”
　　“……”
　　元少桓似乎很擅长猝不及防，这一句话堵得温梓怡更加不知所措，但她终于还是抬起头，直视元少桓。
　　直视元少桓深情的目光。
　　心里做了一番斗争，温梓怡才残忍地开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嫁你。”说完，温梓怡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跑开。
　　他知道今天温梓言不在，他是特地来找温梓怡的，只是没想到说出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概是他太自信，才会没想到。
　　被这么直白地拒绝，元少桓心情很是低落，慢慢悠悠地离开温府，走之前特地回头看了很久。
　　她没有跟出来。
　　温梓怡当然不会跟着元少桓，她很快就跑回自己的寝室，关上门，慢慢地蹲在地上，缩起来抱着头。
　　元少桓性格好，长得也不赖，满足她对男生所有的审美，甚至还有加分项，她怎么会不动心？她早就察觉到了，只是觉得，她重活一回，到了青春期，喜欢一个男生很正常。可她毕竟不是这里的人，她虽然找不到方法，但是她一定会回去的，怎么能在这里留下眷恋，更不能祸害别人。
　　所以只要没有可能，这段感情就只是她第二次人生的一次暗恋罢了。
　　可是现在元少桓和她表白了，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心动了。可是她却只能拒绝。
　　她心里难受，却不想哭出来。
　　哭出来露了痕迹，反倒叫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