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皇后初长成》虞晓楼

54、喜结连理

　　皇后薨逝的消息传出去第二天，乔秀和汐棠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站在宫外的马车旁等着自家主子出来。
　　温梓怡原本没打算带上汐棠，只是一听说温梓怡要离宫，汐棠就哭着要跟她出来。温梓怡实在没办法，只好也带上她了。
　　没过多久，温梓怡就从皇宫里走了出来，她登上马车，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没有亲自向沐漪岚、元长卿和元长乐道别。因为她知道，如果道了别，她很可能就走不了了。所以她留下了一封信，信里交代了关于元长卿和元长乐的事情，让温梓雅交给沐漪岚。
　　“对了，你要记得告诉岚岚，沉吟原就是月姐姐的人，她信得过。”
　　“姐姐，”温梓雅握住温梓怡的手，咬了下唇，挣扎了一小会儿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口，“你真的不能留在宫里吗？”
　　温梓怡微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手上的温度骤然失去，温梓雅拿开了自己的手，她转过身，收好了信，“姐姐放心，后宫有我，哪怕再来十个容玟也翻不起浪。待你安顿好了自己……要时常写信让哥哥带给我。你走吧。”
　　背对着温梓怡的温梓雅紧紧攥着手上的信，直到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才猛地回头。看见温梓怡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凄凉地笑了。
　　“小姐搬离皇宫，也算是乔迁。理应请上少爷少夫人和文大统领来一起吃顿饭，如若小姐不介意，请上秦王也可以。”
　　乔秀这话听起来明明没什么道理，但是温梓怡却赞同地点了点头，于是她把汐棠赶下马车，让她去请温梓言、雨儿和文斌。
　　至于元少桓……温梓怡始终觉得自己没脸见他。
　　马车很快开到了京郊外温家的一处房产旁。温梓怡和乔秀下了车，眼前是一个简陋的茅屋，茅屋旁有几棵大树，背后能隐约看见远处连绵不断的山。
　　乔秀拿着行李进了屋，屋里许久没有人住了，满是灰尘和蛛网。乔秀放下行李，就开始打扫。温梓怡也想帮忙，可是她从小娇养惯了，笨手笨脚的，被乔秀按着坐了下来之后也不敢再添乱了。
　　“这儿环境很好，只是要秀儿和汐棠陪我在这儿住着，难免苦了。”
　　乔秀仍在打扫，擦着汗，闻言轻笑一声：“我愿意陪着小姐一辈子。”
　　温梓怡摇摇头：“我却不愿意你一辈子陪着我，你总要嫁人，为了照顾我，一辈子待在我身边，我会愧疚。”
　　乔秀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继续打扫，绕开这个话题：“这儿还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汐棠一会儿会不会带些东西回来。”
　　事实证明，汐棠虽然粗心，却也不傻。知道新房应该没有什么能下厨的东西，于是买了不少菜回来。汐棠只带了温梓言和文斌来，温梓言说，雨儿怀孕一个月了，胎气还不是很稳，不敢让她来这么远。
　　温梓怡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把温梓言拉着坐下好一阵问候，温梓言有些无奈，脸上却只有笑。
　　汐棠和乔秀一起下厨，煮了一桌子好菜。
　　六个人说说笑笑着吃完这一顿，又一直谈天说地，聊到天色昏暗，温梓言、雨儿和文斌才起身离开。
　　温梓怡将他们三人送到门口，看着温梓言和文斌分别上马，两个人都骑着马离开了才回到屋内。
　　温梓言骑着马已经走远了，而文斌却骑着马远道返回。他看见了乔秀，才把马停了下来。
　　“阿秀，你唤我来有什么事？”说着，文斌把袖子里的纸条展开给乔秀开。
　　那是乔秀在吃饭的时候，借着自己和文斌相邻的位置优势传过去的，上面只写了七个字：“先别走，有事商议。”
　　乔秀先是端庄地行了个礼，试图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没有那么突兀，谁知她才站直身子，就看见面前文斌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有话直说，你这样我不大习惯。”
　　这话换来的是乔秀的白眼。
　　“那我直说了，”说着乔秀伸手扶着文斌一只手臂，文斌不解地看着托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正琢磨着她到底要说什么这么隆重，就听见眼前女子说出了六个让他表情瞬间惊恐的字：“我要同你成亲。”
　　这一下子文斌果然是站不住了，双脚有些软，乔秀见状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心，我不是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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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话说着没什么问题，只是怎么听都不对劲。
　　“如今小姐最放心不下的，除了宫里，就是你、秦王和我的婚事。你心系小姐多年，不曾再喜欢她人。而我……你是清楚的。所以，我俩成亲再合适不过了。既能让小姐放心些，又不至于心里别扭，你觉得如何？”
　　这个主意打得的确不错，但他始终觉得不太妥当。文斌眉头轻挑，“你怎么不把这主意往秦王身上打？”
　　“小姐对婚事，讲究的是两情相悦。秦王对小姐的情意，能叫她相信我和王爷两情相悦？你我的心意小姐并不知晓，如此，我俩成亲最能让她放心。”
　　乔秀说得让文斌又有些心动。诚如乔秀所言，他喜欢温梓怡，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不能和温梓怡在一起，他也不想娶个不喜欢的人相伴一生。可如果，自己不娶亲会让温梓怡担心，这也不是他所希望的。
　　所以，和乔秀成亲，好像是最好的方法。
　　文斌挪走了自己的手，“你让我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告知你。”
　　一连几天，乔秀都没有收到文斌的消息，文斌本人甚至都没来过这儿。乔秀心里有些失望，想着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得另谋出路。
　　结果，又过了几天，乔秀买菜回来时，看见茅屋外头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放着好几个箱子。她有些疑惑，进了屋，就看见文斌和温梓怡坐着，有说有笑的。看见她进来了，温梓怡伸手招她过去。乔秀走了过去，眼神却满是疑惑地盯着文斌。
　　“你这丫头，和文大哥私定终身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像是要拘着你照顾我一辈子的恶主子吗。文大哥今日都把聘礼送来了……唉，没想到秀儿这便要嫁人了，我心里还有些不舍。”
　　“……什么？”
　　乔秀仍然是云里雾里地没听明白，这么说，文斌是同意了她的法子，可是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这闹得是哪一出？她该怎么接话？
　　许是见乔秀有些不知所措，文斌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双手握着她的手，眉目含笑道：“你可是怪我没有同你打招呼？你从前在宫里伺候小怡，放心不下，不愿嫁给我，我理解。如今小怡不在宫中……我怕你又担心小怡照顾不好自己，再拒绝了我，所以才私自前来。小怡已收了聘礼，这样，你便不好拒绝了。
　　文斌眼中满是情意，要不是心里清楚，乔秀怕真的是要被骗过去了。她很快接过了戏，将手抽出，偏过头，“我……我怎能因一己之私放下小姐。”
　　温梓怡一听这话便急忙接上：“我如今身边尚有汐棠，待汐棠也出嫁了，你再操心我。是了，你们平日里也多留心些，也给汐棠寻一个人品端正的如意郎君。”
　　身旁原本在看戏却突然被提到的汐棠：“……”
　　乔秀看了眼文斌，很快又扭回了头。
　　温梓怡看着这郎情妾意的画面，很是欢喜。
　　心里的两块大石头放下了，怎么能不欢喜？
　　温梓怡和文斌很快敲定好了良辰吉日，就在下个月十八，那时文斌来迎娶乔秀过门。
　　文斌要成亲，喜帖第一个就发到了温家。看见喜帖上的名字，正养着胎的雨儿突然从床上腾地一下站起来，吓坏了温梓言。
　　“仔细点小姑奶奶，我知道你开心，也得顾着腹中孩儿不是？”
　　“带我去。”
　　三个字，实实在在地给温梓言下了命令，温梓言叹气，自己娶的媳妇，自然是自己宠着。他扶着雨儿又坐下了，“是是是，自然是要带你去的。”
　　到了迎亲的日子，文斌带了一顶轿子迎娶新娘，又派了一辆马车来接温梓怡。
　　出发前，温梓怡和汐棠为乔秀打扮。起先见温梓怡开始给自己盘起了发，乔秀下意识要站起来，却被温梓怡摁了回去：“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拿你当自己人。如今你出嫁，我自然是要替你梳妆的。”
　　乔秀人虽然坐着，却总是不太习惯。她为奴多年，一向伺候温梓怡，有朝一日被别人伺候，难免全身不舒服。
　　温梓怡也看出了乔秀的不适应，拍了拍她的肩，“嫁过去就是禁军统领夫人，不再是什么人的侍女了。过了门，治理下人要拿出点气势，别叫下人以为你好欺负。日后谁若是真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定替你出气。”
　　大喜日子不宜落泪，可是在这种日子里，女孩子家总是舍不得亲人的，又怎么会不落泪？乔秀这时眼眶里便有了泪，死死忍着那句“我不嫁了，我要陪着小姐一辈子”。温梓怡和汐棠替她弄好了头发，妆面乔秀自己也画好了，两人扶着乔秀站起来，就看见她双眼微红。
　　“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你时常来看我就是了，这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乔秀破涕为笑，“好。”
　　迎亲队伍到了，乔秀上了轿子，温梓怡和汐棠上了马车，一路跟着队伍到了文斌的府邸。
　　婚礼不算热闹，请的都是平日里和文斌交好的臣子。温梓怡被安排在温梓言和雨儿旁不远的一席，一看见雨儿，温梓怡立马上去关心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两个女人唠叨起来根本没温梓言什么事儿。温梓言自觉失宠，只好默默地坐着。
　　直到元少桓来了。
　　元少桓被安排到了温梓怡旁边一席，他一走近，温梓怡就好像感知到了一般回头，有些尴尬：“秦王殿下。”
　　元少桓一眼看出温梓怡的尴尬，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若觉得不自在，我也可以请管家把我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没……没什么。”
　　本就尴尬，这一避嫌，更尴尬。
　　温梓怡都这么说了，元少桓当然也就不避了，直接坐下。他偏头看向温梓怡，轻声道：“你不必如此。哪怕我们再无可能，但我们也是朋友。”
　　“原就没有谁对不起谁。”
　　这声音轻到元少桓都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听到，只是见她没有反应，自嘲地笑了一声，头才扭回来，就听见旁边的人说话了。
　　“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至少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