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翅膀是白色的》阿六誓

10、迷失于黑暗

　　喜欢是什么？是占有吗，还是欲望？
　　时焰第一次喝了个烂醉，在我面前。他从古城回来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为什么会这样？
　　“时焰，”我推了推趴在桌子边的他，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眼神我见过，原来见过。小誓说，这是欲望，人类，亦或是吸血鬼，心里最卑鄙最丑恶的一面。
　　我后退了一步。
　　“你……怕我？”时焰站了起来，扶着自己的后颈，活动了一下脖子。我再次退了一步，这不是什么好的感觉。“你过来……你怎么可以怕我？”时焰向我伸出手，我拢了拢头发，走过去扶住了他。很浓的酒味，我转过头，八二年的大拉，深红的酒，几近于地狱的黑色。没来得及反应，他拽过我，把我推到墙上，肆无忌惮地吻了过来。人类和吸血鬼唇齿相接的感觉很奇特，像是冰与火的融合，冰渴望将火扑灭，火想要冰融化。
　　唇齿相交，沉溺深海的窒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的绝望。
　　舌头往我口腔里翻搅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施虐，一股铁锈的味道这时在我的嘴里扩散开来。被他磨破的唇正在渗血，是属于我的血，冰冷而血腥。我感觉到了我的牙齿正在生长，两颗只比别的牙略长一点的獠牙慢慢露了出来。
　　他开始扯我的连帽衫，然后是拆我衬衫前的钮扣。唇舌激烈交缠的感觉很奇怪，呼吸沉重地混在一起，似是狂哮着坠入并被压缩在无声的牢狱之中。口腔深处湿润的翻搅吮吸，熊熊火焰从黑暗深处向我扑来，火山的红色浓烟令我窒息，悬崖峭壁上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我堕入虚无，却异常清醒。
　　从始至终，我没有动。
　　他慢慢松开了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这种眼神，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不甘、不安以及悲哀。“你……根本就不会爱吧。”他低声说。我没有说话，还是沉默地看着他。“你的世界里只有饥饿，你和动物没什么两样！不，你还不如它们，它们起码知道高兴，知道愤怒，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线在颤抖，蹲在地上埋头失声痛哭。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慢慢滑了下去。似乎任凭自己从一个空间滑向另一个空间。
　　如果，这样的我让你感到难过，那我就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我伸过手，轻抚着他的脸庞，双眸半阖，慢慢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容。如果堕落可以让你看清这一切，那么，我陪你一起，堕入地狱。我不厌恶这个世界的丑恶，我只是憎恨，这个世界所带的漂亮的面具。
　　“时焰，我爱你。”
　　我听到了曼珠沙华的绽放，但是，为什么会有魔鬼的嗤笑？
　　因为——
　　罪恶像燃烧的血一般，烟雾腾腾的红色波涛在汹涌咆哮。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也许是出于对救赎的渴望，我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小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