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反派育成B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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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仍在平稳前进着，泽越止余光瞥到半靠着车厢的男人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即起身，估算了一下时间后微微一笑也只当做不知道，继续安静看自己的书。
倒是泽维尔先受不了坐起身，大概是过于气急，清亮的嗓音也忘记压低就低吼出声：“这就是阁下的待客之道？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擅自把别人弄晕扛上马车？啊，我想想，是不是我再不醒过来就能发现自己躺在哪个垃圾货色的身体下面了啊嗯？”
“你原本的声音挺好听的。”泽越止合上书放在膝上，转向泽维尔的一面，面容真挚，“之前为什么要故意压低呢？”
“呵！”怒极反笑，泽维尔掩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被怒火点得亮晶晶的，“怎么，不敢回答我的话？阁下转移话题的技巧还真是高超得很啊！”
“抱歉。”泽越止有些歉然地微笑着，微微鞠躬道歉，“我并不是有意冒犯您，实在是当时的情况使然，希望您能原谅我当时的无礼之举。”
“阁下漂亮话倒是说得好听！”不耐烦地挑高眉毛，泽维尔挣扎就要站起身，“停车！我现在就要下去！”
“但是——”
泽越止尚未跟着他站起身劝止，马车却突然一个踉跄猛地停了下来，泽维尔本就是半弯着的身形也一个不稳跌进了泽越止怀里，兜帽也往后扯下去，露出的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是最上等的蓝宝石，偏偏被冻结在了彻骨的寒冰中，泛着冷彻人心的寒光，将眼眸主人的所有心绪起伏都锁在了千尺寒渊中，不露分毫。
“抱歉——”泽越止从他的眼睛中回过神，反射性地抱歉出声，车外却隐隐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搜查……”
一边扶起泽维尔，抬手想帮他把兜帽重新戴好，却被他恶狠狠地打开手自己戴上了。重新坐在软椅上，泽越止隔着帘幔出声询问：“怎么回事？”
“大人，他们说是班奈特家族的人，来搜查一个杀死他们少爷的奴隶。”
“这车上没有奴隶。”眼也不抬，泽维尔继续打开刚才的书籍翻阅起来，“请让我们过去。”
“抱歉啊。”像是队长的棕发男人毫无诚意地对着车厢内大声嚷嚷道，“这可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大人有令，必须搜查每一辆马车。这位先生还是下车让我们——”
微微偏过头看着努力维持镇定却还是忍不住紧紧攥住了袍角的泽维尔，泽越止垂眸思索片刻后对他安抚地一笑，这才掀开帘幔探出头，“我不想再说一遍，让开。”
“哟呵！你小子是谁啊！好大的口气！”塔伯被他气笑，手里的大刀也威胁性地举起来，“再不下车可别怪你爷爷我不客气！”
皱起眉，泽越止伸手取下安置在车厢壁上的法杖就下了车，“让开，或者死。”
打量着他身上从面料到做工无一不精美非凡的纯白法袍，以及虽然没有镶嵌着什么闪亮的宝石晶核在外面，却隐隐透露出强大威压的莹润法杖，塔伯微微迟疑后还是很有眼力地挥手制止住了队友的动作，“请问您是？”
并不打算回答他，泽越止只是冷淡地望向他的眼睛，棕发男人尚未有所反应，他的马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响鼻后退了好几步才被他勒停，心中闪过数种揣测，他率先牵着马退到了一旁，“……您请。”
满意地点点头，泽越止重新回到车厢，临了才像是突然想起般不经意道：“说起来，似乎之前在昆斯坦城外遇到过一个逃跑的奴隶。”
“感谢您的指引，愿仁慈的父神祝福您。”恭敬地向他行了个半礼，塔伯便带着一行人目送着马车向前方驶去，有人不甘愿地出声：“队长，就这么放了他们？我看那小子可疑得很！就算他是个法师，队长您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啊！”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你懂个屁。”啧一声，塔伯咂咂嘴，“那家伙实力暂且不说，光看他那一身行头就知道咱们惹不起。”
“我们班奈特家族也是……”
还有不知事地对队长的谨慎不满，却被他一刀背打在了背上，“住嘴吧小杂种！人外有人！”
“那……那我们真要掉头回去？”被打的家伙也不敢抱怨，迟疑着开口问。
“傻了吧你？”塔伯当机立断，一手挥下，“让，你带三个人往回搜，剩下的跟着我往前，悄悄跟上刚才那辆马车！”
车厢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泽维尔皱紧了眉毛却还是想不通眼前这个男人帮自己的理由。他为了逃避班奈特家族的追杀，一路换了各种伪装奔波逃命，却在这辆马车经过时不知为何心里一跳，随后便冲动地将马车拦了下来。在那车夫对他怒吼时他便已经为自己莫名其妙的鲁莽行动后悔——他现在可是在逃亡途中，哪里有功夫跟人扯什么嘴皮子！况且他本人虽然阴沉，也不是喜欢逮着个人就开嘲讽的神经病。然而本打算转身就走的心思却在听到车内人的问话时瞬间熄灭，甚至嘴里又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阴阳怪气的挑衅！简直是着了魔……泽维尔甚至现在也搞不懂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之后与泽越止的一番冷嘲热讽更是奇怪得很，仿佛是灵魂深处在疯狂渴望着想要再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也好，哪怕被怒骂也好、被讨厌也好、被班奈特家族的人追上也好，他完全无法控制住那股控制住自己整个身体的莫名力量，只能不断吐出滔滔不绝的毒液，一方面希望对方被他逼退，主动离开，一方面又在对方告败的时候继续不依不挠地拦下他……简直放肆到了极点，仿佛明知对方不会拿他怎么样一般。明明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他内心当然知道自己前面讽刺他的那一大通不过是强词夺理甚至污蔑，单看哪怕是放在大家族里也算得上是宝贵的星耀石在这里却变成了普通的靠背装饰品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然而，也正是这样，才会更加危险……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救他？为什么是他？自己面对他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不用多想。”像是感受到他纠结不安的心绪，泽越止抬眸看向他，“我只是觉得你并不像是那种人。”
“那种人？哪种人？”习惯性地嘲讽出声，泽维尔压下心里翻腾的疑惑冷笑道：“阁下是说奴隶，还是杀人犯呢？那还真是可惜，像您这样的大人物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我的确就是这两种人，身为奴隶却不安分守己，被大少爷看上了还不知死活地恩将仇报——”
“好了。”打断他的话，泽越止有些苦恼地皱眉，“我不太懂如何说话，但是……怎么说呢，我相信你的眼睛。”像是肯定自己的话一样，他又点点头重复道：“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既不会是奴隶，也不可能会是什么恩将仇报的人。”
沉默了半晌，泽维尔这才干涩出声：“……阁下的信任还真是廉价。看起来一定用这张嘴巴迷倒了不少美丽少女吧？只是阁下看走了眼，我并不是那种单纯无知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可怜，阁下若是想这样——”
“停停停——”再次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泽越止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堆又毒又长的话，连一向重视的贵族礼节也打破了好几次：“我并不想对你做任何事，只要到了乌尔你就可以离开，但现在请安静地休息好吗？或者你不介意看看外面的风景？”
意外地沉默下来，泽维尔倒是真的扭过头看向了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许久才平静出声：“让我下车。现在。”
泽越止只当做听不见，继续淡然自若地翻自己的书，时不时还爱抚一下旁边的十七。
“你听不懂吗？”泽维尔愤愤地起身夺走他手上的书，“我说我要下车！现在！”
看来不解决掉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安生不了，泽越止叹口气坦白道：“不可能。”
“为什么？”果然，泽维尔愤怒地拔高了音量，“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我并不是自愿上你的车，现在连我下车的权利也要剥夺？我的目的地就是这里，让我下车！”
苦恼地揉揉头，泽越止抬眸顺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望向瘦削的下巴：“现在就让你下车的话，他们随时可能会追上来把你带回去。”
“那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下车？”泽越止疑惑出声，“相信你也知道我并不会惧怕追拿你的那群人，被连累当然也说不上。按照常理来说，你现在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抬高了下巴，泽维尔突然诡异地拉开一个恶意满满的微笑，“如果你不想和那个大少爷一样下场的话。”
“嗯，我并不认为你的实力可以伤害到我。”泽越止黝黑的眼眸清澈似水，坦然地陈述事实。
“不是实力。”泽维尔狠狠皱起眉，为眼前的男人意外的难缠而头痛，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坐下来，把书大力扔还给他，“想找死就找死吧！”
“哈哈。”低笑出声，泽越止轻松地接住书，眼里带着笑意，“那么，看来我们是暂时达成和解了？我是泽越止，不介意的话？”
“……泽维尔。”别扭了一会儿，泽维尔还是老实地开口了，又有些不满地补充道：“如果以为知道对方名字就能代表什么的话，我劝你还是省下这份心思吧。”
“我们有同样的X呢。”泽越止倒是奇怪起来，眼神也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像是回忆着什么把视线移到一边。
“这有什么奇怪？”泽维尔逮住由头，再次毫不松懈地恶狠狠嘲讽他：“莫非你要拿什么缘分这种骗小姑娘的话来糊弄我？X开头的名字虽然少见却并不是独一无二吧，想要搭讪也请您先去练得更熟练一些再来，否则只会——”
再次忍不住出声打断他，只是这次泽越止的眼神中却带上了难得的郑重：“泽维尔，你是从北方来的吗？”
狐疑地看他一眼，泽维尔不甘愿地点点头。
“你……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吗？”泽越止语气已经算得上急切了，“我是说，在北方的记忆？关于自己家族之类的？”
“呵，莫非阁下以为一个可怜的小奴隶还能有什么辉煌的出身？那还真是抱歉了啊，我的家族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落魄贵族罢了。”泽维尔警惕地看着他，说得滴水不漏，“我劝阁下不如多关心关心外面的车夫，也许他是我们伟大的教皇陛下的私生子？”
“噗！”不知为何，泽越止被他的话哽住，一张脸上哭笑不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教皇大人并没有任何孩子。”
“难说。”翻了个白眼，泽维尔话里没有一丝对这个在整个大陆上身份最为崇高的人的尊重，“这世上的衣冠禽兽可并不少，谁知道教皇大人高高在上的皮子下面是什么肮脏龌龊的东西。”
“教皇大人绝不是这样的人！”泽越止随着他的话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眉头更是早就皱起来，“或许的确有你说的这种人，但绝不会是教皇大人！”
“哦？这么肯定，该不会你才是他的私生子吧？还是说……”泽维尔再度露出满怀恶意的笑容，“你是教皇私底下的小情人？你们每个月都在哪里相会呢？我想想，该不会是神圣的神殿吧？”故意做出吃惊的表情，声调中毫不掩饰的恶意扑面而来：“天哪，在父神眼下做出这种肮脏背德的事——”
“够了！”泽越止愤怒地起身打断他的话，“请你住嘴！我和教皇大人当然不会是这种关系！”
泽维尔满意地哼笑一声，“恼羞成怒了？阁下的器量还真是狭小呢，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不是吗？”
“你！”泽越止气堵在胸口，偏偏却想不出任何斥责他的话，只得无奈地重新坐下去转过头，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出声：“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你一定会因为亵渎教皇大人抓起来。”
“不要说得自己多么高尚一样。”冷冷瞟他一眼，泽维尔语气冰冷，“话说得再漂亮我也并不会领你的情。”
明白自己怎么也说不过旁边的人，泽越止干脆不再理他，埋头专心看起自己的书来，只是被他这一打岔，刚才在脑海中闪过的疑惑也再度沉寂在了脑中，倒是泽维尔暗暗在脑海中思索起自己早已淡忘的遥远记忆——X这个开头，到底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意义？……泽越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反派育成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