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城里的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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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一听这个女孩子这么年轻、这么好听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定了定神小心地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宁雨晨吗？”
宁雨晨知道这是个国际长途，一开始还猜想着是不是格格或湘湘在哪儿玩打来的，但听到的却是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女声，有些谨慎地回答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叶晓冰，是叶晓漫的妹妹。”冰儿轻吐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名字。
宁雨晨听漫漫提起过她唤作“冰儿”的妹妹，只是。。。为什么她会给自己打电话呢？是漫漫不方面打电话让她打的，还是。。。
冰儿见宁雨晨没有回应，以为自己吓到了女孩，连忙说
“我知道我打这个电话有些唐突，但有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而有些事情似乎我也应该清楚。”
叶晓冰的一句“有些事你应该知道”宁雨晨听了心“咯噔”一下，她好害怕漫漫出什么事儿，紧张的问
“漫漫她。。。还好吗？”
冰儿知道宁雨晨误会了，解释道“她很好，你放心。前几天我刚知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是来向你兴师问罪的，只是毕竟我姐也老大不小了，没有成家已是父母的心病，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却不能有稳定的感情基础和生活保障，未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家人认可的。”
宁雨晨听了叶晓冰的这番话，觉得她是站在她们这边的，如果她们的关系想得到叶家的认可这个“冰儿”姐姐一定是会帮助她们的，心理防备也就渐渐放下了。
“请问我可以叫你冰姐吗，漫漫提到你总是叫你冰儿。”
“哈哈，好啊，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冰姐，漫漫也从老家回来了吗？她这几天都没有联系我。”
“老家？她跟你说回老家了吗？”
宁雨晨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冰姐这么问一定是漫漫并没有回老家。
“她上周说要回老家一周左右的时间，恐怕通讯不方便，回来再联系我。。。所以，她其实没回老家是吗？”
冰儿知道姐姐为什么会告诉雨晨通讯不便，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雨晨她去冈仁波齐朝圣，姐姐对这孩子的爱真的很深。
“我不知道这个话应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我姐没跟你说一定有她的原因的。”
宁雨晨有种不好的感觉，她觉得漫漫要么出事儿了，要么去了一个她不想告诉自己的地方，不清楚爱人近况的她本就十分焦急，即便漫漫告诉她不联系她是因为老家通讯不好的原因，她这几日在家依旧寝食难安。
爸爸几次劝她出去走走，她都推脱说身子懒懒的不想动弹。前天晚上她梦见漫漫在她的耳后一遍遍呼喊她的名字，她好想转过身却如何都动弹不得。幸而今天冰姐打电话过来，要不她还不知自己要如坐针毡多久。
过了一会儿，叶晓冰竟毫无预兆地听到了电话那边宁雨晨哽咽着、啜泣的声音，
“冰姐，请你告诉我吧。漫漫到底去哪儿了？如果有天她问起，我会向她解释，不会牵连你的。”
犹豫再三，冰儿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出来，
“她前几天去冈仁波齐朝圣了，刚回来休整几天，现在正在家歇着呢。”她怕那孩子太过担心，又加上一句
“我陪她一起去的，把她好好地带回来了。”
宁雨晨呜咽了。
她们曾一起看过好多期的《摄影之友》，其中有一期的封面是冈仁波齐峰。她记得有天下午漫漫坐在沙发上，给她缝着好几颗珠子快要掉下来的小衫，而她躺在漫漫的腿上，端着那本杂志，从头到尾地给她读着那篇讲述冈仁波齐朝圣坎坷之路的文章，还时不时把书页递到她眼前给她看那些震撼人心的生灵骨骸、壮丽神圣的自然和一天中不同时候冈仁波齐峰的组图。
漫漫说她早就想去了，可是一直没有勇气，雨晨记得自己那时对她说
“去朝圣不一定需要勇气，勇气也不是朝圣本身赋予的，什么都得靠自己。”漫漫好像还开玩笑说她的人生观可以自成一派了。
“很难吧。天气很恶劣吧。漫漫她。。。很辛苦吧。。。”宁雨晨不忍想象爱人此行所受的苦，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高反是难免的，下雨下雪在那边是常事，无论怎样，你的漫漫都很勇敢地熬过来了。”冰儿实在不忍心跟这个心系姐姐的孩子细述路途的艰辛，姐姐多次在梦中抽醒、不得不不断吃救心丸的煎熬。
两个人都沉默了，最终还是宁雨晨先打破了沉重的安静，鼻音很重地说
“冰姐，我知道你的顾虑，的确我现在只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衣食住行都是家里的，或许在你看来我和英德的那些少爷小姐没什么区别，都是父母的寄生虫。但从我确定自己爱上漫漫开始，我始终不曾放弃去寻找属于我的出路，我爱她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说而已的，我在想办法强大自己，因为我要许给漫漫一个可观的未来。”
“如果你真的这样想，也在努力地做，我姐就没有看错人。虽然在外人看来你们的爱情是不合适的，但只要你能真正给她幸福感，我就是支持你们的！”
冰儿其实也哭了，只是她是笑着哭的。
“谢谢你，冰姐。真的谢谢你！”
“在谢我之前，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嗯。”
“宁雨晨，你觉得你了解叶晓漫吗？有多了解？”
“冰姐，这个问题很抽象。但我可以很自信地跟你说，现在的她，我比你了解。”
叶晓冰笑了，“怎么这么自信？”
“额，我和她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宁雨晨不好意思地说。
“啊？发展这么快，都同居了？”
“不不不是的。。。那个，我之前有个唱歌比赛，漫漫为了帮我训练才允许我住在她那儿的。后来。。。后来我太想经常见她了，也借各种理由去蹭吃蹭住过。。。”如果这是一段□□或者微信对话，宁雨晨打赌她会发一打默默地“抖抖飞”的表情。
“哈哈，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如果你们到现在还没同居过还想说你们进展太慢呢~”冰儿开起了玩笑。
宁雨晨又羞又喜，小声说了一句“冰姐。。。您真爱开玩笑~”
冰儿突然想起她刚才一直想跟宁雨晨说的姐姐的过往。
“雨晨，你说你很了解现在的叶晓漫，那么过去的她你又了解多少呢”
宁雨晨不知如何回答了，漫漫的过去她很少提及，所以她所知道的信息不多。她知道漫漫大学时和杜涛几人组过乐队，她的初恋是乐队的主唱，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分手了。再往前的童年漫漫更是甚少提起，她只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自幼丧母，冰姐的母亲是后嫁过来的，除了冰儿这个妹妹，她还有一个哥哥，家里大概经营茶庄生意。好像，她就知道这么多呢。
冰儿见宁雨晨又没了动静，知道姐姐果然没怎么提起她的过往，用力吸了口气说，
“雨晨，接下来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听完之后你再告诉我你是否真的爱叶晓漫这个人。”
。。。。。。
撂下电话，宁雨晨沉思了很久，她认识漫漫三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接触到她的过往。原来，漫漫其实自小是心高气傲、又倔强敏感的，对家人、包括冰儿也是忽冷忽热的态度；原来，漫漫的初恋男友，那个乐队主唱叫凡，她和他的恋情更像是青春期旺盛的荷尔蒙引燃的；原来她的漫漫也曾吸烟、酗酒，轻狂地挥霍青春；原来，漫漫说她和前男友分手的那个“不愉快的事情”是同时被男朋友和好朋友背叛；原来，失恋让漫漫接近崩溃，甚至开始吸食大麻，多亏冰姐及时发现送她戒毒，并带她接触大自然，重新感受生命。
原来。。。原来，她现在认识的如此温柔细腻的漫漫是在大自然、在江河湖海、历史古迹以及神圣疆界游历中重生的了叶晓漫，一个开阔了眼界，增长了智慧，磨砺了棱角，沉淀了傲慢的叶晓漫。
冰姐问她，如果现在的她遇到的是年轻的叶晓漫，她还会爱上她吗
宁雨晨诚实地告诉她，不会。
冰姐又问她，现在知道了叶晓漫有那样不美好的过去后，她还会爱她吗？
宁雨晨也诚实地告诉她，会。
宁雨晨很诚恳地告诉叶晓冰，的确她爱的是现在的叶晓漫，但没有过去不美好的叶晓漫就没有现在这么美好的她，她爱她不会因为她过去做过什么而改变，她只希望她们能共同创造未来。
其实后来冰姐又跟她说了很多话，她有些恍惚并没有记住全部，但她记得她的叮嘱，记得她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漫漫，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也叮嘱她尽量不问此次朝圣的事儿，连同她们之间的对话都暂时保密，以后有机会她们再告诉漫漫。
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越洋电话足足有两个小时。此时宁雨晨合眼躺在床上，脑海中一幕幕地过着她和漫漫之间的画面，这个笑颜如花的女人如今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誓死都要保护的人。记忆中她和她关系很单纯时漫漫总是温柔的注视着她，总是纵容她的调皮、她故意开她的玩笑，总是宠溺她轻抚她的脸颊，轻刮她的鼻尖。
当她们之间的平衡被她打破后，似乎漫漫已经很久没依赖她了，圣诞前夜她的突然出现大概真的吓到了她，那天的漫漫似乎是很久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了脆弱，暴露了小女人的依赖和别扭。漫漫说让自己给她时间时，她真的不知有多高兴！电梯口漫漫抱着她，即便声声嘱咐没有一句挽留，但她已经感受到漫漫其实很爱很爱她，很舍不得她走。她知道，她和她的关系就快要看到曙光了。
其实宁雨晨非常感激今晚冰姐的电话，在她告诉她的大量讯息中，她似乎了解了一个更加立体的漫漫。她不尽在心中想“过去的叶晓漫，感谢你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体验的那些让人痛苦的经历，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的挚爱，我或许不能为你做些什么，请允许我默默地观想着你，抱着你，轻声地对你说谢谢你，我爱你。”
在这样的观想中，那一夜宁雨晨睡得很好，而叶晓漫也似感应到了一般后半夜的觉睡得香甜。
平时叶晓漫是不怎么接雨晨电话的，她口上说希望她把更多精力放在课业上，少惦记着手机信息，其实是害怕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了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一旦说了太过亲密的话她一定会害羞的不自然的，而微信这样的通讯途径能给她更多时间思考用何种口吻给雨晨发讯息更适合她们现在的关系。即便如此，次日早上，当她看到雨晨的来电时并没有拒接。
“漫漫。从老家回来了吗？”
虽仅是寥寥数日未联系，但一个几乎生离死别的经历让叶晓漫格外珍惜雨晨此刻的声音。
“嗯，刚回来休整了一下。”她尽可能保持着平静。
“现在在干嘛呢？”
“在听歌”
“谁的呢？”
“许美静的。”
“城里的月光吗？”
“嗯。。。”
两人简单的对话后陷入了沉默。宁雨晨在想着怎样避开朝圣的事，说些轻松的话题，叶晓漫在想怎样能平静地表达对雨晨的思念。
“雨晨。”
“我在。”
“我。。我想听你唱歌了。”
“城里的月光吗？”
“嗯。”
“好，等我一下，百度下歌词。。。”
“唱高潮部分就好。”
“好。”
宁雨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清亮又开阔的声音由丹田之气一点点托出——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守护他身旁。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唱到“若有一天能重逢”时，雨晨声音很明显的抖了一下，一个长长的呼吸后，雨晨放缓节奏唱出了结尾。
“若有一天能重逢，让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听完雨晨清唱的城里的月光，叶晓漫也有些哽咽了，她轻轻舒了口气，不禁感慨这音乐的神奇，似乎音乐不仅能让人缘起，能传递讯息，还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就如此时此刻，她觉得仿佛雨晨就在自己身边。
“雨晨。。。”
“嗯。”
叶晓漫本想告诉她，她很想她，可还是觉得有些急进，怕雨晨一时冲动再跑回台湾，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叶晓漫想象着雨晨就在眼前抱着自己，宁雨晨想象着圣诞的早上她在床上侧脸看着漫漫的睡颜。
半晌，叶晓漫先开口继续她们的对话“快开学了吧。”
“嗯，下周就开始上课了。”
“这次也提前预习了吗？”
“是啊，每本书都看出了三四章。”
“我们雨晨很用功嘛”
“那是，不用功上课怎么偷瞄美女老师~”
“宁雨晨，你。。。”叶晓漫一听雨晨蓄意挑逗她，一时语塞，电话这边却羞红了脸。
“我怎么？”宁雨晨太了解漫漫了，小女人一定害羞了，她正好得瑟地反问。
“你敢！”叶晓漫不想再压抑自己了，顺口而出。
“那不看美女老师，看美女学生可以吧，我室友安娜就挺漂亮的。”
宁雨晨开始尝试刺激漫漫的醋意，她喜欢她的爱人吃醋的反应。
“不理你了，你去找安娜吧。我挂了。”
宁雨晨一听急了，“别别别，漫漫，我这不跟你开玩笑呢吗”
“你这小丫头一假期胆子长了不少啊，还没问你呢，SJ那边给你实习报告打多少分啊。”
“那还用说，当然90分以上啊。我可是兢兢业业做实习助理啊，我走那天他们都舍不得我。”
“又吹牛皮，你一个小助理，有什么舍不得的？”
“新锐偶像组合XOX的行程可都是我排的，你不知道他们之前的几个助理不知出过多少错，本来应该是两个人上的节目，要么多安排人了，要么少安排人了。我在那一个多月可是一次差错都没出过，你说他们能不舍不得我走吗？”
“瞧瞧张助理这口气，赶上大明星了。你见到张力尹了吗？”
“见到了，见到了！她本人非常漂亮，待人也很友善，我还跟她合影了呢。对了，组合里有个叫Eason的中国男孩儿可帅了，我也跟他合影了！”
“刚才是谁又看美女老师又看美女学生的，这又秒变花痴~”叶晓漫有些酸酸的，又十分宠溺地说。
“哎，漫漫，不要太介意嘛。你知道的，无论我看到多帅气的男孩儿，多漂亮的女孩儿，令我的目光停留最长久的只有你，让我想一辈子都注视的人也只有你。”
宁雨晨这后两句话说的深情，叶晓漫似乎都能感受到雨晨温柔又炙热的目光，她突然咧开嘴笑了，声音充满笑意又非常甜腻地回了她一句——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城里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