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我的风景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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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坐了一上午车又玩儿了半天水有些乏累，一行人早早地就回去休息了。
次日早上吃早饭时，几个人商量着今天去哪儿玩，炯植想钓鱼、还想冲浪，厉旭想打沙滩排球、也想冲浪，Tina想坐游轮、骑水上摩托，雨晨想潜水、吃海鲜，Aom想逛街想吃夜市的小吃，几个人一说出口意见都不统一，最后只好请一言不发、默默微笑的叶老师仲裁一下怎么安排更合理。
叶晓漫考虑了一下做每样事的时间和这两天的天气情况，觉得还有两天的时间这些事情他们都来得及做。一会儿早饭后，他们就可以做游轮绕海游一圈，游完后正好接近中午，水温暖和很适合潜水，午饭后他们可以一边钓鱼一边休息，傍晚攒足了体力可以打一会儿沙滩排球，然后晚上一起去夜市吃小吃，等明天睡醒了觉，想逛街的可以逛街，想再去海里玩的可以去冲浪、骑水上摩托，中午吃顿海鲜大餐，下午就可以愉快地回去了。
叶晓漫慢条斯理地把这两天行程梳理完，几个孩子都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她。他们都没想到一向什么都行、随性随意的叶老师协调起时间和行程居然会这么有条理。
“你们觉得怎么样？”叶晓漫说完她的想法后，笑眯眯地问这几个齐齐望向她的孩子。
“一个字儿，牛！”厉旭伸出右手的大拇指，一脸赞叹。
“两个字儿，真牛！”Tina伸出双手的大拇指，表情同厉旭。
“三个字儿，太牛了！”炯植没有第三只手伸大拇指了，寻思了一下，在桌子下翘了翘脚。
“四个字儿，照此执行！”而宁雨晨同学，像是早就知道她的漫漫会这样安排一样，一边继续低头吃着沙拉，一边含糊不清地直接拍板儿。
于是乎，半个小时后六人小分队登上了环游垦丁的游轮。
游轮起航没多久，几个孩子在船舱里就坐不住了，纷纷跑到甲板上去看风景、拍照片。这个游轮并没有那么大，一行人绕着船周走了一圈也没用多长时间。因为每个人喜欢的风景角度不一样，后来他们就分头活动了。Aom很喜欢船侧的一个小岛，拉着Tina给她照相，厉旭、炯植两个男孩子喜欢研究怎么开船，跑到可以随意参观的驾驶室去和船长聊天了，而叶晓漫和宁雨晨则走到靠近船头的地方看追逐着船只的海鸥。
轮船在茫茫大海上航行，眼望着海水与天相接的地方，好像天也在跟着船移动。硕大的船身下抛掷着一层层的雪白的泡沫，好像整个船并没有动力驱使着前行，而是被你追我赶的浪花托起，用一双双“手”向前传递着。
叶晓漫的腰部倚着栏杆，伸展开手臂，迎着晨曦的光芒，微微扬起头、闭上了眼，宁雨晨也学着她的样子微扬着头、闭上双眼。两个如浪花般洁白的女子深深地嗅了嗅大海的气息，然后侧倚着栏杆微笑着看着彼此。
“晓漫姐，你还记得高尔基的《海燕》吗？”宁雨晨刚一上船就想起了《海燕》，她想考考叶晓漫还记不记得这篇文章。
叶晓漫初中的时候语文学得很好，总是站起来领读课文，尽管过去很久了倒还当真记得前面的几句话。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叶晓漫一字一顿地说完首句，对雨晨点了下头，雨晨心领神会地接了下一句。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它叫喊着，就在这鸟儿勇敢的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欢乐。”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叶晓漫很兴奋，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十几年前学的文章她到现在还记得。
“额。。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突然忘词的宁雨晨尴尬地挠了挠头，而叶晓漫则毫不介意地一脸温柔。
尴尬过后宁雨晨转过身子背靠着栏杆，望着和船行驶的方向相逆的景色。她望了望浩浩汤汤的海水，又望了望碧蓝碧蓝的天，心里想着“大概只有站在海上，才最能理解‘海阔天空’的意思吧。”，于是抬起手臂伸向天空，仿佛要采摘天上的云朵。
叶晓漫含笑看着雨晨做这可爱动作，并没有说话，只是为她捋了捋耳边飘乱的碎发，又继续望向了远方的大海、远方的船只。
在船上看风景有这样一个好处，随着船渐行渐远，人会觉得与自然越发的近了，许多记忆也会逐渐地苏醒。叶晓漫记起她最近一次看到大海是大约两年前冰儿放假过来，陪她一起去花莲东海岸疯玩了好多天；记起她曾在戒毒后的旅行中，坐在还没被旅游业过分打扰的三亚海边整整呆了一个下午，不为别的，只为享受一份耳边、心中没有纷扰的宁静。
此时的海水也如那个下午一样，蓝蓝的液体荡漾在叶晓漫的心里，放慢了她的心跳，带走了她的浮躁，仿佛她的心如没有云彩的天空一般，那么宽又那么静。正在叶晓漫沉浸在大海带给她的宁静时，旁边伸手“摸天”的雨晨却在感慨着大海宽容的胸襟，不知它是如何做到接纳世间风雨、荡涤一切尘埃，却始终用一面平镜对着每天都有千变万化的天空的。
“晓漫姐，你说大海怎么会有如此博大的胸怀，即便是有风雨雷电将她袭击，她也只是淡然一笑，把嘶吼的雷电埋藏心底，把狂暴的风雨容进血液，仿佛无论有多少打击，经历多少历史变迁，都不会留下任何历史的痕迹，世世代代不变，年年月月依旧？”
听到雨晨在提问，叶晓漫走出了独自的沉思，想了一会儿，在头脑中搜索到了一个答案。
“世间万物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也都有自己的角色，大海就是这样一位有胸襟、有度量的角色。有了它的存在、它的对比，我们才会觉得自己只是‘沧海之一粟’，不会过分妄想，也不会过于自大。”
这个道理雨晨自然懂，但她又有些疑惑为何人的胸襟不能再宽宏一些、大量一点。
“那人为什么不能也有如此宽阔的胸襟呢？如果人人心胸如海，那将是多么和谐美好的社会啊。”
叶晓漫觉得雨晨很可爱，但想事情又太理想化，眯着眼睛对她笑了笑说——
“呵呵，很多人也在修这样的胸襟啊，有些人的心胸的确如海纳百川，但人人都做到这一点，恐怕是很难实现的。这世界正是因为它的多样多元、独特又统一才丰富又美好，人的角色就是以肉体凡胎之躯，感受七情六欲、体验各种感觉，如果人也如海一般用一样的眼光看世间冷暖，用一样的脚步走过春夏秋冬，岂不是反而很乏味？”
雨晨觉得漫漫说得有道理，又深入思考了一番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实在幼稚。的确，人到底是人，一举一动、一心一念都被复杂的大脑和内心牵动着，如果人人如海，美与丑、黑与白反而被趋于同化而体现不出社会、世界的价值，那人也就不会再那么珍惜眼前拥有亦或是希冀未来了，而且如果任何错误都会轻易被原谅，人们会不会反而不断地犯错？
“果然大海的灵魂和胸襟是其他万物难以比拟的啊。细想来那样的人生还真是乏味，不像现在的人生既有趣味也有苦难。其实，人即便遇到‘不如意’的时候，会经历压抑、抵抗、面对、解决一系列过程，但这之后反而会成长并从中收获很多，而大海遇到‘不如意’虽会接受它、容纳它、甚至吞没它，可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这么想的话，还是人的活法更有意思一些。”
叶晓漫很欣慰雨晨能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也为如此年纪就意识到生命意义的她感到高兴，这孩子真的很有灵性，不像自己二十出头时还在浪费时间、挥霍青春。
“呵呵，你能这么想很好啊，人活的这么累，大概就是对生活太苛求于顺利了吧。如果人在面对困难时多一分从容和接纳，少一分抱怨和退缩，其实人生真的很有趣，能生之为人也真的是有很大福报的。”
宁雨晨赞同地点点头，她也觉得生而为人是种幸运，“对啊，做人多好啊，既可以思考又可以行动，其他生物或许并不知道‘思考’为何物呢。”
叶晓漫因为海上刮起海风了有些听不清雨晨的声音，不由往雨晨身边靠了靠，接着说。
“思考还真的是人的一大优势，那做人的诸多好处中你还有其他喜欢的吗？”
“啊？”
雨晨小愣了一下，人习惯了为人，总觉得做着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喜欢做人的哪些好处”这样的问题以前当真没想过。
“额，我啊，最喜欢的好处大概有两个。第一个是吃~”宁雨晨故意把“吃”字咬得十分标准，两片薄唇微微翘了起来。
“呵呵，小吃货~”叶晓漫被这孩子可爱的样子柔软了心窝，笑着捏了捏雨晨的脸蛋儿。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可以去爱。虽然如果我是动物也可以去爱，但做一些行为的时候或许并不是带着‘爱’的意识在做的，或者说我并不知道、并不理解那是爱。”实际上宁雨晨是想说她像现在这样小心爱着漫漫是出于“爱的意识”，无论是她对她的好，还是她对她的感觉都是因为爱，不过这样的话她当然不能说，只能换过来问叶晓漫。
“那你呢？”
“我呀，我也有两个，第一个和你的第二个一样，也是因为可以在这躯体中感受爱、送出爱。第二个是很喜欢人有记忆，并且可以随时回忆的感觉。”
“啊，这个我也喜欢，变成我的第三个好了。”宁雨晨调皮地插了句嘴，活动了一下站酸了的腿，继续背靠着栏杆，而叶晓漫也学着雨晨把身子转了过来，后背靠在了栏杆上，并一边说话一边欣赏着船后面的风景。
“呵呵，有过美好经历的人通常都会喜欢有记忆的。人生这趟旅途，能够一边期待前面的风景，一边回味过去的风景，岂不是很美。”
宁雨晨微张着嘴但没有说话，她已然陶醉在漫漫眺望远方、恬静微笑的表情中而忽略了她刚才说的话。
半晌，叶晓漫又转回了身体，侧着脸对雨晨说，“怪不得你转过去呢，看后面风景的感觉确实和前面是不同的。唉，可是我既想看后面的风景又不想错过前面的风景，虽然前面的风景也会变成后面的风景。”
宁雨晨“噗嗤”乐了，叶晓漫说完这拗口的一段自己也笑出了声。
“那有什么难的，我帮你看前面的，你帮我看后面的不就完事儿了。”说完雨晨迅速转了过来，头冲着船行驶的方向。
进入深海区海风有些大，船也有些颠簸，觉得雨晨想法很有意思的叶晓漫，正在转身向后时，却在颠簸中失去重心险些摔倒，好在她本能地一把拽住了雨晨的衣服，而雨晨也反应极快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有没有磕到？”雨晨松开栏杆欲屈身检查叶晓漫的腿。
“没有，没有，就是吓了一跳。”叶晓漫怕雨晨也摔到，连忙拉着她起来。
“我做你前面的栏杆吧。”叶晓漫微张着口还没多说什么，雨晨已经一手把住栏杆，一手把她圈在了怀里。
之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虽然她们只是静静地欣赏风景，可实际上却是一个看着前面的浪花，心中暗自喜悦，一个看着后面的海水，心里千变万化。
其实刚才宁雨晨说给叶晓漫做栏杆时当真只是害怕漫漫摔倒，而且难得地心里没有过多的暧昧和其他想法，不过此时缓过劲儿来的她却觉得自己真是干得漂亮，不仅化险为夷，还顺理成章地抱住了心爱的人，内心的喜悦也随着浪花的翻滚越来越高。
而拽着雨晨衣襟的叶晓漫本来只是越过雨晨的肩头安心地看着风景，但在想着雨晨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不像以前那样爱耍小孩子脾气，似乎还多了一种稳重的魅力时，突然把自己吓了一跳！刚才受到惊吓方平复不久的内心也再一次产生了波澜。叶晓漫很奇怪她怎么会用“魅力”这个词来形容眼前抱着她的孩子，雨晨抱着她让她心安、感觉再大的风浪她都不会怕只是因为雨晨平时给自己太多温暖、她太习惯她在身旁而已，“魅力？”，她怎么会用“魅力”这个词？叶晓漫正胡思乱想地评判着自己，胸口和耳边却同时响起了雨晨的声音。
“冷不冷。”雨晨微微低头问怀里身子有些发凉的漫漫。
“还。。还好。”雨晨知道还好的意思就是有点冷，毕竟她和漫漫接触这么久了还是理解她的意思的。于是趁着这会儿船体不太颠簸，拉下外套的拉链要脱下来给漫漫穿。
“诶，雨晨，别脱，该冻感冒了！”叶晓漫见雨晨一副要脱外套的样子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我。。我热，都出汗了，你穿吧。”宁雨晨到底不太会撒谎，找的脱外套的借口真是烂透了。
“那你就更不能脱了，小心闪汗！我不。。不太冷，你好好穿着啊。”叶晓漫虽口上说着不冷，但身体还真有些凉。
宁雨晨知道漫漫冷，尤其是刚才松开她的瞬间感觉到她哆嗦了一下更证实了这点，可怎奈漫漫就是逞强地不让她脱，倒让雨晨有些无奈，正琢磨着怎么劝她时，雨晨突然想起韩剧里的一幕，男主人公拉开宽松的外套的拉链，把女主人公罩住再拉上拉链。宁雨晨快速脑补了下那场景，竟不觉有些脸红。虽然她的外套还没宽松到可以把漫漫罩住的程度，但她身上穿着的这件街舞风的外套如果不拉拉链的话还真差不多能盖住漫漫瘦小的身体，于是宁雨晨分开衣服两边往外抻了抻，又上前一步把漫漫抱住，把拉链两边的衣服盖在她的上身，然后一手掐住两边合起的衣服，一手把住了栏杆。
“这样我们就都不冷了。”宁雨晨低头看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漫漫很有成就感地笑了起来。
而叶晓漫不知怎的看着那孩子俏皮的傻笑心跳竟加快了几拍。大概是这样的姿势使叶晓漫和雨晨的身体比刚才贴的更近了让她有些别扭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但转念一想雨晨只是怕她摔倒、怕她着凉体贴她而已，也就安静地接受这份温暖了。可是，只是，叶晓漫还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有一点丝丝痒痒又忐忐忑忑的感觉，让她实在是搞不清楚。
宁雨晨和叶晓漫就以这样拥抱的姿势各自注视着前方，只是叶晓漫是心有浮动地在看风景，而宁雨晨是心有波澜地在“看”她。而且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看着风景的同时，也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的风景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