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晨路（师生gl）》蓝色雨竹

47、因祸得福

　　出了饭店，两人又在中百的百货商店逛了一会儿才往回走。10月份的台湾虽然没到雨季，但偶尔也会下雨。叶晓漫和宁雨晨刚出校门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的，现在准备回去了却下起了绵绵细雨。叶晓漫大概已经习惯了下雨的时候总有雨晨接她下课，她的包里好像有阵子没拿伞了。所以，当雨晨从包里掏出雨伞时，她非但没惊讶反而很自然地凑了过去。
　　其实，宁雨晨是很不喜欢雨天的，尤其不喜欢打雷声很大的雨天。但现在每次下雨她却会很兴奋，因为一下雨她就有借口多见漫漫一面，就有理由离她很近很近。
　　下雨天果然不太好打车，叶晓漫和宁雨晨走了很远也没见着一辆空车，于是她们打算到马路对面碰碰运气。
　　这边叶晓漫和宁雨晨刚要过马路，突然有三五辆机车从路口拐过，逆行着向她们驶来。由于他们出现的太突然、行驶的又快她们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着车子就要蹭到她们的身体了，宁雨晨下意识地把叶晓漫往身后一推挡在了后面，而自己却被机车党的手肘不是车灯刮了一下扑倒在地。这一幕把叶晓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跑过去看雨晨的伤势并在雨中大喊着“停下！”，可是机车党都不是好惹的货色，非但没停下来，反而远远地吼了一声，“X你妈，眼瞎啊！”
　　“晓漫姐，别理他们了。”宁雨晨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拉了拉叶晓漫的衣服。
　　“雨晨，你伤到哪里没有？！”叶晓漫完全顾不上打伞，蹲在地上抓住雨晨的手和腿左瞅瞅右看看，紧张得不行。
　　“没事啦，只是被刮了一下而已，幸好不是被撞到。哎呦！”叶晓漫检查雨晨的左腿时不小心碰到了伤口，这才发现雨晨最重的伤是在左膝盖以及膝盖下方两寸的地方。
　　“还说没事！这儿都蹭掉了这么大一块皮！雨晨！”叶晓漫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小心地拉起雨晨说要带她去医院。宁雨晨很讨厌医院，连忙说不用，自己回宿舍清洗一下、上点药就行了。叶晓漫见雨晨站着都费劲的样子，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回宿舍，迅速拦住刚好拐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把雨晨安置在可以伸开腿的副驾驶后，坐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叶晓漫知道雨晨讨厌医院，也不勉强她，但她实在不能看着为她受伤的雨晨一瘸一拐地回宿舍，想把她带回家好好照顾她。于是在司机师傅问她们去哪里后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宁雨晨没明白漫漫为何没先报更近一点的英德，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就别回去了，去我那儿住吧，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宁雨晨这才明白自己因祸得福地摊上好事儿了，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惊魂未定的叶晓漫一遍遍地嘱咐着雨晨再也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举动了，宁雨晨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憨憨地回过头傻笑。

　　到家后叶晓漫问雨晨自己能不能洗澡，宁雨晨虽然腿很疼，但想到漫漫给她洗澡她会害羞，忙说自己可以的。
　　叶晓漫怕雨晨站不住，找了个凳子放进了卫生间，她自己却顾不上换身干爽的衣服，直接进厨房煮起了姜汤，然后又左拼又凑地备好了碘酒、云南白药和纱布准备等下给雨晨处理伤口。
　　没一会儿雨晨就一瘸一拐地把着门框出来了，她见叶晓漫还是那身湿衣服，不顾伤腿疼痛，连忙把她推进了卫生间，并告诉她不洗完不许出来。
　　门内侧的叶晓漫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只好隔着门嘱咐雨晨自己去厨房把姜汤喝了，等会儿凉了该没效果了。
　　等叶晓漫洗完澡出来时，宁雨晨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书了，她见她的漫漫裹着抹胸一般的白浴巾向她走来不由地脸红了，想着“漫漫好白、皮肤好好，好想。。好想摸一下”。
　　“等我一下，我去换睡衣。”叶晓漫经过雨晨时，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红彤彤的小脸儿，微笑着飘过。而正在胡思乱想的宁雨晨反倒被这简单的爱抚弄得更加小鹿乱撞了。
　　叶晓漫进屋换好睡衣后走了出来，宁雨晨刚想问她手上的书她有没有看过，一抬头却不由愣住了。原来叶晓漫身上穿着的是宁雨晨教师节送她的一件高端内衣品牌的桑蚕丝睡裙，肉粉色的纯净裙身配上胸口和裙摆的蕾丝点缀，把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恰到好处地显现了出来。在宁雨晨的眼中，她的漫漫简直像一颗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珍珠，尽管晃眼，但百看不厌。
　　“怎么，不合适吗？”叶晓漫被雨晨直勾勾地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面有红晕地捋了捋头发。
　　“没有，没有，太漂亮了，很合适。”宁雨晨回过神来，舔了舔嘴唇，快速咽了下口水。

　　在叶晓漫给宁雨晨用碘酒消毒的过程中，宁雨晨一直紧咬牙关，一声也不吭，可当一层云南白药撒在伤口后，那种又沙又痒又疼又辣的感觉，让宁雨晨终于忍不住了，“咝”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叶晓漫见雨晨紧皱眉头，额头布满细汗，心疼不已，她下手很轻地把纱布缠在雨晨的受伤处，并剪好口子不松不紧地打了个结。
　　为雨晨包扎好伤口后，叶晓漫挪步到她的身边，一脸担心地望着她。
　　“雨晨，再也别做那么危险的事了，好吗？”
　　“可我不希望你有事。”宁雨晨注视着叶晓漫的眼睛，眼中写满了真挚。
　　“我也不希望你有事啊。”叶晓漫听了雨晨的话心中涌动着一种似乎多于感动的感情，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放在了雨晨的脸上。
　　“以后我们过马路都小心点，好吗？”
　　“好。下次看到机车党，我一定离得远远的，嘿嘿~”宁雨晨呵呵一乐，回给叶晓漫一个标志性的傻笑。
　　叶晓漫看着眼前这个总是为她着想，对她无比真诚又无比贴心的孩子内心充满了感动，她不知道除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还能回馈给雨晨什么。雨晨越是对她好，叶晓漫越有这种感觉，她时常害怕太依赖雨晨以后会不适应她毕业后的生活，但又似乎因为太习惯雨晨的存在，而不想拒绝她的关心和帮助。人啊，真是矛盾的物种。
　　叶晓漫见雨晨刚才出的汗还没有消，用那只抚摸她脸颊的手轻轻为她拭了拭汗，并嘱咐她上药之后这两天腿就不要碰水了，没有课也不要四处走动了。雨晨还没来得及回复叶晓漫，她又继续叮嘱她其他事情了。
　　“台湾机车太多，每天新闻里都有报道大大小小的交通事故，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
　　“好。”
　　“腿上的伤要一天一换药，还要吃点消炎药，如果有炎症了是容易发烧的。”
　　“我会注意的。”
　　“刚才说的不能碰水就是不能洗澡的意思，等伤口结痂了再洗，这跟今天的清洗可不一样，知道吗？”
　　“知道。”
　　宁雨晨听着她的漫漫又“车轱辘奶奶”上身地念叨着各种注意事项，虽然腿上还火辣辣地疼，但心里却因漫漫的关心、担心和心疼而心花怒放，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
　　宁雨晨觉得漫漫念叨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晓漫姐，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只是轻伤而已。”
　　“我能不紧张吗，你真的吓死我了。”叶晓漫一想起今天惊险的一幕心脏就突突地跳个不停，唯有把雨晨拥进怀里、感受她的存在，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她的紧张和心悸。
　　“嘿嘿，好啦~不用担心，我多吃点肉，过两天就好了。”宁雨晨抱住漫漫的肩膀，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她自己何尝不是吓了一跳呢，但为了漫漫她一点儿也不后悔挡那一下。
　　“雨晨啊，干嘛对我这么好。”叶晓漫为雨晨的受伤而感到愧疚，那孩子表现得越轻松，她的愧疚感越强烈，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位对她爱护至极的学生，几生有幸能遇到这个不是妹妹却胜似妹妹的她。
　　宁雨晨并没有回答叶晓漫，但她在心里默默说着，“漫漫，我爱你，我只希望你一切都好。”

　　晚上，叶晓漫在餐桌上备课，宁雨晨则在沙发上看书，叶晓漫时不时地抬头，看到专注又认真的雨晨，恍惚中觉得她们又回到了上学期两个人住在一起时的和谐时光，偶尔对上她也在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拘谨，只是相视而笑。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备完课也在看书的叶晓漫见时候不早了，对雨晨说，“快睡觉吧，你明天不是有早课吗？”
　　“恩。。马上，这章还有一点。”宁雨晨正被书中男女主人公的情感纠葛虐得不行，不看完这一段估计她都睡不好觉。
　　叶晓漫则合上了书，收拾好桌子，把一直放在阳台的小夜灯拿进了屋，并找出了雨晨在时用的枕头和薄毯放在空了好久的大床左侧。
　　“小丫头，你不睡觉，我可睡了啊。”铺好床，叶晓漫从屋里探出头，笑盈盈地对还在沙发上的雨晨说。
　　“睡！我睡！我。。上个厕所，马上来！”宁雨晨一听漫漫都叫自己第二遍了，不管故事多吸引人，立即合上书，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厕所。
　　“轰隆隆！！！”宁雨晨刚一进卧室门口被突然响起的巨雷吓了一激灵，躺在床上的叶晓漫被雨晨咧嘴挑眉的表情逗得不行，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没。。没见过胆小的吗~”宁雨晨面对叶晓漫躺下，拉起被子，嘟嘟着小嘴。
　　“见过胆小的，没见过被打雷吓成这样的。”叶晓漫爱怜地摸了摸雨晨的小脸儿，并在远处又打响雷的时候帮她捂住了耳朵。
　　宁雨晨被叶晓漫摸得脸红红的，有些不敢看她，而叶晓漫把手拿下去的时候，她的耳根都红了。好在卧室灯光昏暗，叶晓漫并没看出雨晨有什么异常。
　　“睡吧，睡着了就听不到了。雨晨，晚安。”叶晓漫温柔地看了看雨晨，又给她拉了拉薄毯，回手关上了灯。
　　“漫。。晓漫姐，晚安。”宁雨晨还沉浸在漫漫的温柔里有些晕乎呢，这心里想着漫漫，嘴上竟差点说漏了嘴。
　　十多分钟过去了，宁雨晨躺在床上还没有睡着，她不是不困，只是好不容易和漫漫再同床而眠，她舍不得睡。黑暗里，小夜灯在雨晨身侧隐隐发光，时不时划过夜空的闪电也会突然把屋子照得很亮。宁雨晨就这样借着各种亮光，静静地看着叶晓漫恬静的睡颜，仿佛饱含深情地望着一株睡莲。
　　尽管今天吃饭时雨晨顺着谈论的话题，问了叶晓漫能否接受同性恋爱，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尽管饭桌上她的心很酸很痛很失落，甚至借着吃辣椒的借口流下了几滴眼泪，但此刻看着这张比任何人都令她眷恋的容颜，听着这比任何音乐都好听的呼吸声，嗅着这比任何花朵都芬芳的体香，宁雨晨反而坚定了追求漫漫的决心。
　　宁雨晨知道真正的爱情不是一时好感，而是明明知道没结果，还想要坚持下去的冲动。虽然她无法预知她和漫漫会不会真的有在一起的一天，但她确定在那可能的一天到来之前，她必须努力成为能给漫漫安全感和归属感，能给她无微不至的爱和温暖依靠的人。
　　现在的宁雨晨很难想象，或者说不愿去想，漫漫知道她爱上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无论如何她都不后悔现在为她做得一切，都不后悔倾己所有的关心她、爱护她。这不仅是为了漫漫，也是为了她自己，就像她在饭桌上告诉漫漫的那样，她宁雨晨宁可跟喜欢的人短暂牵手，也不与不爱的人长相厮守。既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爱上漫漫的事实，她就不会允许自己不去尝试、不去争取就像鸵鸟一样放弃那哪怕丁点的希望。饭桌上宁雨晨祝愿叶晓漫始终相信爱情，不受世事桎梏，找到一个不是“将就”的人，拥有一场叫“因为爱情”的婚姻，但有句话她没敢说，那就是，那个祝愿中让叶晓漫相信爱情，冲破桎梏，不是将就又带给她婚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宁雨晨。
　　“漫漫，我多希望每天早上醒来，我的身边是你，你的身边也是我，我们可以互道一声早安，幸福地亲吻在一起。”
　　宁雨晨想象着她和漫漫在一起的样子，不知不觉地离叶晓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叶晓漫的睫毛，近到她的唇息已经能感受到叶晓漫的呼吸。
　　宁雨晨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一个小偷，小心地观察、小心地爱，她好想趁着漫漫睡觉的时候偷走她的心、她的吻，这样她醒来后就会像睡美人被王子吻醒那样彻彻底底的爱上她了。叶晓漫身上的香气之于雨晨，就好像光源之于飞虫，宁雨晨无比眷恋地望着叶晓漫安静的睡脸，享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的细细痒痒的感觉，感受着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和小腹隐隐跳跃溢出的情动。
　　激动着，收紧着，渴望着，压抑着，宁雨晨的理智和欲望在游离的大脑中相互拉扯着，最终欲望战胜了理智，带着宁雨晨的唇足够接近地触碰到了叶晓漫的脸颊。这真实又柔软的触感一落，让瞬间被拉回到现实的宁雨晨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没想到自己的理智居然这么没出息地迅速落败了，生怕漫漫突然醒来，迅速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还好，还好，现实并不像电视剧那般狗血，女主人公并没有觉得脸痒苏醒过来，也并没有一睁眼发现某个人的脸离自己超近，吓了一大跳。安静地等待后，宁雨晨终于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漫漫还是睡得很香的样子，不由地松了口气，也暗自嘲笑自己如此胆小还一直想“偷”。
　　好歹刚才是“偷到”了一个吻，尽管只是脸蛋，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也够宁雨晨兴奋地回味好久了。柔柔的碰触被带到了梦境中，睡梦里漫漫还是睡着的样子，只是看着她的宁雨晨好像不仅仅吻了她的脸颊。。。
　　次日，宁雨晨醒来时，叶晓漫都快把早饭做好了。顶着一头乱发地雨晨一跳一跳地蹦到了客厅，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漫漫不禁有些懊恼，她明明想早早起来，再多看一看漫漫的睡颜的，怎料和漫漫睡觉总是让她很踏实，睡得太熟并没有爬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叶晓漫问雨晨要不要在她家住几天等腿好了再回宿舍，尽管宁雨晨心里是一万个愿意，但介于昨晚她差点失控的情绪，也为了长久之计，只好以自己好的很快、不用麻烦她为借口忍痛拒绝了。这大概就像微博中说的，“爱叫人思之如狂，又教人恒久忍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