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晨路（师生gl）》蓝色雨竹

34、爱，我要如何定义你

　　卧室里，叶晓漫在床上静静地睡着，宁雨晨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承认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因晓漫姐的突然“告白”而平复下来，还在琢磨着那句“我爱你”究竟是什么含义，那句害怕太依赖她又是什么意思。宁雨晨觉得自己很奇怪，如果晓漫姐对她的爱只是长辈、朋友的爱，她大可不必这么紧张，她们关系那么要好，她爱她很正常，这个角度来讲她也爱她啊。可是“我爱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害怕太依赖你”这样非常暧昧的话是在晓漫姐酒醉哭泣时被说出来的，都说酒后吐真言，她不可能不往那个方面想，她的心也不可能不产生涟漪。只是这涟漪带来的感受她从未见识过，那不是一种难受的感觉，而是震撼中还夹杂着一种复杂的喜悦的感觉，一种被人依靠、被人需要的愉悦感。
　　纵使她宁雨晨没亲身经历过爱情，但她知道如同她送晓漫姐礼物，也期待她送自己礼物一般，没有期待心就不会受到波动，没有期待心就不会被失望和惊喜牵动。可是如果她期待了不就说明她至少有一点儿希望晓漫姐是关乎爱情的爱她的吗？那她有一点儿的“希望”不又说明她对晓漫姐也是有那样的想法吗？宁雨晨是个逻辑控，她冷静下来试图梳理自己对晓漫姐的感情，却发现自己推出来的竟是她也爱晓漫姐，不禁吓了一大跳。她的确希望自己之于晓漫姐是特别的，但又不知她到底希望成为她怎样的特别，而没经历过感情的她更不会判断怎样叫爱上一个人。
　　她喜欢和晓漫姐一起交流思想，喜欢时不时调侃她，这是爱吗？她对她说的每句话都很在意，喜欢她对她好，也希望她只对她好，这是爱吗？她喜欢晓漫姐开导她、宽慰她，害怕她不理她、抛弃她，这是爱吗？她假期也会想到她，还会为她准备礼物，这是爱吗？伙伴调侃她和晓漫姐的关系，她会脸红，这是爱吗？她喜欢晓漫姐管着她、照顾她，也喜欢为她洗衣做饭、收拾家里，这是爱吗？她看不得晓漫姐被人欺负、见不得她疲惫又无助的样子，这是爱吗？她得知晓漫姐为她争取机会既感激又感伤，临别前一夜对她依依不舍、只想紧紧抱着她，这是爱吗？
　　巴尔扎克曾说过，“当你听到有人对你说‘我爱你’的时候，如果你连一丝的感触都没有，那么你将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这个人！”，那么如果她听到一个人说爱她，不仅有所感触，还是有很强烈的触动，甚至有一丝丝喜悦，那能说明她也喜欢上这个人了吗？
　　“爱，我究竟要如何去定义你。”

　　晓漫姐梦中喃喃地说了句什么，由于说的太含糊，宁雨晨没有听清，不觉把身子凑了过去。可她耳朵刚贴近，晓漫姐已经闭上了嘴巴，又恢复了平静的呼吸。宁雨晨把毛巾被帮晓漫姐往肚子上拉了拉，看着爱说梦话的晓漫姐傻傻地咧嘴乐了，阔别了一个月她再次听到晓漫姐说梦话竟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晓漫姐说她依赖她，其实她也是十分依赖晓漫姐的吧。依赖她的温柔、她的美、她的笑、她的善解人意、她治愈的心灵力量，依赖她对她的关心、开导、帮助、照顾和陪伴。晓漫姐害怕太依赖她是不是错把依赖当成了爱？而她刚才怀疑是爱的那些点滴会不会也只是依赖？
　　面对此刻离她如此之近的这个女人，这位老师，她的长辈、姐姐、朋友，宁雨晨有些愧疚。明明晓漫姐和她一样是女人，她却在这儿因为晓漫姐的一句不定性的“我爱你”妄自地把她们的关系和爱情联想在一起。她还是愿意相信她们只是纯洁的友谊的，只是都有孤单的经历，而难免会惺惺相惜。可是如果她对晓漫姐真的没有想法，那刚才给晓漫姐换衣服时，即便她很配合、换的很快，为何她看着她迷离的眼神会脸红，她的手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肌肤会颤抖，她瞥见晓漫姐白皙的皮肤，无丝毫赘肉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曲线时又为何会想再多看一眼？
　　宁雨晨抛给自己的问题真是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般，还没理清楚一个却又滚进了另一个，她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能因可能有任何解释的两句话而胡思乱想了这么半天。
　　“算了，还是明天问问晓漫姐本人吧。我真的像个傻瓜一样，明明可能真的只是普通朋友的爱和依赖，非要把我们简单美好的关系绕进复杂多变的爱情干嘛？”宁雨晨又盯着晓漫姐的脸出神地望了半天，终于有些睡意才放弃了无端猜想，侧躺在她的身边沉沉睡去了。而那些对晓漫姐的话的纠结，对产生从未经历过的触动感的怀疑，对未知自己的探索并没有因为她的入眠而停止，也被她的思绪带入进更深层的潜意识里去思考了。

　　次日，叶晓漫醒来，发现与雨晨是对着睡的。她没有惊讶和惊吓，反而很惊喜，她仔仔细细地盯着雨晨白皙细嫩的小脸儿看了很久，几次想伸手去摸摸她又怕把她弄醒。过了一会儿，不知雨晨是不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双迷离的小眼神儿呆呆地望着她。
　　“醒了？”
　　“嗯。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我昨天晚上说梦话了吗？”
　　“没有，像猫一样安静。”
　　简单的对话后，叶晓漫笑了，宁雨晨也笑了。叶晓漫笑是因为那个离开她家一个月的孩子又睡在了她的旁边，而她不知道刚才她已经看了她很久，宁雨晨笑是因为她又听到了晓漫姐熟悉的梦中呢喃，可她怕晓漫姐懊恼自己说梦话并没有告诉她。
　　突然宁雨晨收拢了笑容，有些诺诺地又有些生疏地唤了一声“晓漫姐？”
　　“嗯？”
　　“你。。。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吗？”
　　叶晓漫当然记得，她昨天虽然醉了但没有断片儿，她知道雨晨指的“昨晚说过的话”是什么，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温婉地说：“当然记得啊”。看那孩子一副讷讷的表情看着自己，叶晓漫知道雨晨一定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很快调整了自己，笑着说，“你不会是想歪了吧！”而宁雨晨见她晓漫姐回答得如此轻松，不知为何心头划过了一丝失落，昨晚内心那丝复杂的喜悦瞬时荡然无存。当然这个心理变化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宁雨晨反而嘲笑自己想得太多，她们还是昨夜以前的她们，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她怕自己问了这样的问题晓漫姐太尴尬，半天也憋出了一句“晓漫姐，我。。。我也爱你。”叶晓漫觉得雨晨此时微微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轻刮了下她好看的鼻尖儿，笑得一脸温柔。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十几秒，叶晓漫突然开口唤了一声“雨晨？”
　　“嗯？”
　　“我想喝小米粥了。”
　　“好。”
　　“我想吃你做的油焖虾仁儿了。”
　　“我等会儿下去买。”
　　“不用买，冰箱冷冻里有。”
　　这次轮到雨晨笑了，“赶情儿您是备好料等着我这大厨呢！”
　　叶晓漫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了自己的初衷，“本来也是想等你考完试请你过来的。”
　　“过来专门做油焖虾仁儿吗？赶情儿您一直算计着我呢！”
　　叶晓漫又被雨晨逗乐了，一伸手不轻不重地打在了她的屁股上。
　　“叶老师，您不能每次理亏都打人啊~”雨晨揉揉有些吃痛的屁股嘟囔着。
　　“你这丫头真是。。。”叶晓漫见雨晨丝毫没有下床之势，冲她摆了摆手夸张地说她都快饿死了。雨晨自然知道她晓漫姐是开玩笑的，但也演的像“西游记”里的小妖得令一般，一骨碌爬起下了床，临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作了个揖、逗比了一句，“大王，您请好吧~”。
　　雨晨出门后，叶晓漫望着门口出神，她昨晚当真太失态了。她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就说出那容易让人误会的三个字呢？怎么能随随便便把自己对雨晨的感情定义为是那样的感情呢？怎么会将朋友之间的相互依赖推向那么暧昧的高度呢？是因为她被雨晨酒醉说出的情话触动了心弦，是因为给雨晨按摩时她突然身体前倾令她尴尬无措，还是因为她对一次次抱住她、怕她离开的孩子太过心疼？
　　清醒的叶晓漫摇了摇头，酒已醒，天已亮，那些混乱情绪不过是她最近没静心冥想跑出来的糟糠。她确实很喜欢雨晨，但雨晨只是她最疼爱的学生，只是和她交心的知己、知音。她大概只是孤单了太久，突然生活中走进了一个在意她、陪伴她又总在她需要帮助时出现的人，就太过欣喜、头脑发热地理解成了“依赖”，误解成了“爱”。那个孩子的确会带给她踏实感，但这不能说明这种安心的感觉就是依赖，只能说明雨晨和曾经背叛了她的好闺蜜不同，她的纯洁、真诚，她对她的真心实意是真实且不虚伪的。她依赖她也不见得是一种再也离不开的爱，也无需去恐惧这份依赖，现在她会有这些想法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雨晨对自己太好，而她做得还不够的一种不平衡感导致的，只要顺应能量的流动，在依赖雨晨时也对她流入更多关爱，让她们流入彼此的能量平衡了，她和她的关系也自然就平衡了。
　　从灵性的角度这么一分析，叶晓漫突然很想笑，笑她昨晚冲动又不当的言行，她是思想被酒精侵蚀了吧，居然会说出那样误导人的话，做出那样暧昧的举止。但愿自己昨晚的言行没有给雨晨造成太多困扰和压力，但愿她刚才不经心的解释已经打开了雨晨可能误会的心结，也但愿她自己再也不要冒出那样的想法吓唬自己了。叶晓漫很想跟雨晨道歉，可又觉得那样反而显得刻意。她想留住雨晨带给她的温暖和感动的心理或许自私，但她也会待那孩子更好，更珍惜她的纯真和美好的，她一定不会辜负她们这一段缘分很深的师生情谊的。

　　当叶晓漫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弥漫着熟悉的香味儿了。推开厨房的门，雨晨正在锅里扒拉虾仁儿，见她进来忙说，“虾仁儿快好了，把粥盛出来吧”，说完用筷子夹出了一个虾仁儿放在嘴边吹了吹，送进了她的嘴里，然后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好了吧？”。虽然有点烫，但熟悉的味道、细嫩的口感还是让叶晓漫忍不住点赞，伸出了两个大拇指。雨晨美滋儿地乐了，熟练地从吊柜上抽出一个盘子准备起锅。
　　吃饭间两人边吃边聊，谈到了最近彼此在听的歌，还谈到了最近上映的张艺谋的新作《归来》。叶晓漫说里面演陆焉实女儿丹丹的演员跟雨晨长得有几分像，雨晨撅着小嘴问“我有那么丑吗？那姑娘一脸□□的样儿”。聊着聊着又谈起了□□，叶老师说她父亲一提起六七十年代就话痨，她们这代实在幸运，能生在这么和平、自由的时代，雨晨反驳道“那美国还打伊拉克，巴基斯坦还打以色列？谁要敢说**党不好哪儿还会有自由？”叶晓漫说她太偏激，用筷子把儿轻敲了下雨晨的头，雨晨也不恼，嘿儿嘿儿直乐。
　　临走前叶晓漫问雨晨哪天回家，她考完试了可以请她看电影了，雨晨说大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明后天要和Aom、Tina去花莲玩儿，电影只好先欠着下学期“还”了。叶晓漫一听雨晨要出去玩儿，又嘱咐她注意保暖，别边走边吃东西容易灌肚子风。雨晨笑着连连点头，她喜欢晓漫姐跟她唠叨这些，能感觉到她对自己浓浓的关爱。
　　叶晓漫把雨晨送到了电梯口，可眼看着电梯门关上了，没两秒钟突然又开了。只见雨晨按着开门按钮咬着嘴唇站在电梯里，叶晓漫先是一愣，但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也走了进去。电梯缓缓下降，两个人只是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24层的电梯，40秒的沉默。叶晓漫知道雨晨一直在反光的电梯门里看着她，她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雨晨道别的方式，毕竟又是一个学期结束了，再见面就是近两个月之后了，别说是雨晨，她也对她不舍。
　　叶晓漫带着宁雨晨走到她家楼下的出租车应招点儿，一挥手不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车子停稳后，叶晓漫为雨晨打开了后车门，谁知雨晨刚迈进一条腿，又突然抽了回来。
　　“晓漫姐？”
　　“嗯？”
　　“你。。。你大后天有没有空，来送我好不好？”
　　叶晓漫没有想到雨晨会让她送机，有些惊讶，但看那孩子咬着嘴唇一脸期待的样子又十分不忍拒绝，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字，“好。”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雨晨马上喜笑颜开，乖乖地坐进了车里，车走了一段距离还不忘回头跟她挥手。重新回到电梯里的叶晓漫也咬起了嘴唇，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此刻为何会隐隐的失落，也许是再见雨晨要两个月之后，她有些不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