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时间都去哪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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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Lyn来助阵时，距离决赛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了，宁雨晨和叶晓漫除了吃饭、睡觉、上课，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编曲、练歌，每一首歌每一句，甚至每个字的唱法都细细研究。“时间都去哪儿了”这首歌有着舒缓的旋律，朴实细腻歌词，诉说着岁月流转中的种种故事。可宁雨晨才二十出头，虽然幼年失母，但并没有经历过特别大的波折，很难唱出如原唱一般感慨沧海桑田的味道。她尝试着用她唱“她说”时的那种中低音技巧和鼻音发音，以及真假气混声切换来演绎，自以为苦情至极。但叶晓漫觉得，虽然雨晨声线细微的哑质感，加上对蝶窦、软腭处中低音技巧的运用，能够使旋律听上去较为柔韧圆润，但太多的切换变嗓和高音闭合，使得语句衔接过于黏连，张合力不够，一首感慨岁月呼唤亲情的歌被唱得更像苦大仇深的失恋必唱曲，连连叫停。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这歌我是唱不好了！”练了太多遍的雨晨受不了接连的打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撅着小嘴生着闷气。叶晓漫看雨晨无精打采的，嗓子也有些吃不消了，既着急又心疼，也放任雨晨闹脾气。叶晓漫一直苦恼于雨晨不能大气地唱出感慨和呐喊，趁着雨晨休息的间隙，上网搜索网友的翻唱视频，想从中找找灵感。进入爱奇艺网搜索这首歌，蹦出了一个武汉音乐学院合唱版的视频，视频中男女学生们各声部或合唱或轮唱，虽同样没有情感的大力迸发点，但学生们柔情、怜惜的表情以及气声在空气中产生的共振依然深深打动了叶晓漫，尤其是最后一段的那一句“时间都去哪儿了”唱的让她头皮发麻。这头发麻的好，给叶晓漫提了个醒，雨晨的气音稳定、感情充分，如果运用这一优势，即便歌曲唱得不大气，但绝对温情有余，同样能带给观众很多共鸣。于是，走到沙发前，连哄带劝让她起来再试唱看看。
最终，雨晨看在她晓漫姐答应给她做樱桃肉和韩式鳕鱼的份儿上勉强妥协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赖赖唧唧地非要晓漫姐拉她才肯起来。
“先给你看一段视频，这是一个学校学生的合唱”叶晓漫把刚才看的视频递给了雨晨。雨晨看到最后也有点小感动，她大概知道叶老师想让她怎么唱了，抬头望着叶晓漫眼睛里终于闪出了点光，“晓漫姐？你是想让我多运用气声吗？”叶晓漫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叶晓漫移步到钢琴前，间奏起。“门前老树长新芽，远离枯木又开花”宁雨晨用气息拖住声音，随着呼吸声音有些轻颤，倒把情感自然流入歌中，而“小脚丫”、“小嘴巴”这样可爱的词又略显跳跃地唱出，显得很是俏皮，雨晨很好地发挥了自己擅长主歌的优势，将A段演绎的像是在叙述回忆。可进入副歌部分雨晨刚唱了一句“时间都去哪儿了”就停了下来，又不知怎么唱是好了。
“晓漫姐这句我怎么进啊，感觉刚才那么唱跟前面有点脱节啊？”叶晓漫沉默了片刻说：“雨晨，‘时间都去哪儿了’这句话是这首歌最关键的歌词，而其中的‘都’字又是这句词中最关键的字，我觉得你之前有一次不经意间把第一个‘都’字唱得有些微微暗哑，让我感觉一进入副歌心就跟着‘噔’地一下产生了瞬间共鸣，而第二个‘都’你就要开始用真声放开唱了，虽然这两小段歌词间是并列关系，但演唱的感觉要像递进关系。那之后的‘只剩下’要唱的小心些，这样大家才能感受到那剩下的难能可贵。来，我们来试一遍！”宁雨晨到底是悟性极高的学生，叶晓漫只讲了一遍，雨晨即领会了其中的要意，两句副歌唱得虽不激烈，但刚柔并济也恰到好处。
这段唱罢叶老师停了下来，继续跟雨晨分析歌曲，“在我弹大间奏的过程当中，你就要酝酿一个情绪爆发点了，间奏后的第一个‘时间都去哪儿了’至关重要，你必须最大限度地抒发感慨，但又不能唱得过于大声，这点很不好把握。而最后一遍的‘时间都去哪儿了’你在音量上就要稍微加重了，最好关闭一点唱，既然咱们唱不出迷茫质问的感觉，也就不刻意营造了，只要把感慨抒发到位就行。整首歌最后一句‘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你可以尝试抛开技巧，只专注于对父母怜爱之情的表达，让你的气息自然流露出来。现在咱们从第一遍副歌开始进，注意我刚才说的那几个点啊。”
雨晨唱了两遍就找到感觉了，等再唱第三四遍的时候已经可以比较熟练的把握整首歌了。叶晓漫看到雨晨的进步自然不能食言，练习完立即拉着小丫头奔进超市去买里脊肉和鳕鱼。从超市满载而归，宁雨晨特别的高兴，还拎着两个兜子一颠儿一颠儿地在前面跑，叶晓漫怕她再被鞋带儿绊倒，让她慢点跑。雨晨很听话地退回到叶晓漫身旁，蹭了蹭她的胳膊，自黑地说她怎么对吃那么没有抵抗力啊，叶晓漫用空着的一只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儿，说她就是只馋嘴猫托生的，只要有好吃的，你的要求一切好办，她还逗雨晨这么容易妥协怎么没被拍花子的老太太用小零食骗走，结果雨晨来了一句“老太太通常拿过期的小食品骗小孩儿，我吃东西都看保质期的。”。。。
次日早晨，当宁雨晨在卫生间里边洗衣服边按照叶晓漫的指导深情演绎着“时间都去哪儿了”时，叶晓漫知道这首歌雨晨已经准备好了。
第十五章巅峰之夜
叶晓漫这几天为了给雨晨和Lyn的合唱编曲，捉摸每一句歌词的演唱方式，几乎是泡在了电脑和钢琴上，宁雨晨知道叶老师辛苦，除了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给叶老师一个干净、安静的空间外，还时不时走过去给她按摩，并讲一些“热笑话”帮她解乏、减压。叶晓漫见这孩子比往常更勤快、更会看自己脸色倒也十分受用，也就在雨晨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时，毫不客气地点了她最爱她做的油焖虾仁儿。
餐桌上，吃着口感极佳、火候适中、勾芡刚好的油焖虾仁，叶晓漫美美地笑了。想着最初几日雨晨做饭炒糊、干锅、炖不熟，各种状况不断，文斯斯的菜品“金镶玉板”、“镜箱豆腐”竟被做成惨不忍睹的“黄泥灌浆”、“蚝油豆腐脑”，而现在这个刚到她家时只会做“柿子炒鸡蛋”的小丫头都有好几个做得不错的拿手菜了，她天天都能吃上基本色香味儿俱全的佳肴了。这孩子做菜的天赋和不轻言放弃的毅力果然令人佩服。
“晓漫姐，你别光吃虾仁儿啊，这还有这么多茄子呢！”宁雨晨见她晓漫姐除了虾仁儿别的几乎没动，怕她营养不均衡，伸筷子给她夹了几条茄子。
“好，我在吃。”叶晓漫吃完了雨晨夹的菜也把筷子伸向了土豆茄子。
“诶诶，你吃这撇儿的，这边我多放了半个小辣椒，保证够辣。”雨晨把盘子调整了一下方向，让更辣的一方冲着爱吃辣的晓漫姐。
“雨晨。。总迁就我的口味多麻烦啊。”叶晓漫感激地摸了摸雨晨的小脸儿，而雨晨呵呵一乐，跟她说一点儿也不麻烦。
叶晓漫知道这个孩子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却十分细腻。她喜欢吃辣，而雨晨并不太能吃，虽然雨晨嘴上答应她比赛期间口味清淡些，但还是在每个菜品出锅前留出一半儿多加些辣椒，让她们可以一菜两吃各吃一半儿。她的细心还表现在很多地方，比如雨晨了解了她对香樟树花序过敏，每年四五月花期时都必须戴口罩后（台湾樟树很多），总会在自己包里放上几个一次性口罩，以便她洗完口罩忘带时拿给她用；比如因为她们第一次去壁球馆时太匆忙她忘记带护腕、险些扭到了手，以后每次去打球前雨晨都会检查一下运动包，看东西是否准备齐全，还上网学了一套准备活动非要带她做完才肯开始和她对战。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个孩子总是带给她很多温暖和快乐，可是比赛很快就结束了，雨晨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在她家呆下去了。叶晓漫想着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人陪伴且饭来张口的日子，恐怕恢复一人的宁静会很不适应。不知为何，一想到这儿她的心里竟有些隐隐的难过，难道是她太依赖雨晨、太习惯她的存在了？还是她只是很享受这种安心又温暖的生活？
两个月的时间并不算长，叶晓漫却觉得她的胃已经被雨晨“伺候”的越来越挑剔了，而她自己也习惯了去哪儿都有雨晨在身边。她习惯了和雨晨一起晨练、逗狗，锻炼身体之余享受大自然的和谐；习惯了和雨晨一起逛街买菜，时而一起研究菜谱，享受生活和美食带来的快乐；习惯了和雨晨一起看书、选书，讨论书中精华，以一个人的视角丰富了另一个人的内心；习惯了和雨晨一起打球健身，在挥洒汗水的过程中享受配合默契的喜悦和排除负面情绪的轻松。
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算短，她们已经逐渐了解并适应了对方的生活习惯，了解了对方以前自己并没注意过的一面，而且她们还因共同做的很多事丰富了各自的生活，这样的经历对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是新鲜又珍贵的。她不知道雨晨有没有很享受这两个月的相处时光，至少她很留恋这孩子带给她的安心。
想来，还有件事情她十分感谢雨晨呢。自那次王老师赖在她办公室之后，雨晨除了上课几乎时时跟她形影不离，王老师几次来找她，都被那孩子想尽各种理由和办法阻挡住了。的确，这个方法很有效，她最近除了开会几乎极少见到王老师了，据说他现在在追求一个文学系的老师，而那位老师好像前两天把他告到校长那儿去了，他这接二连三的出事情，恐怕职位即将不保了吧。
宁雨晨看着这会儿一直在吃茄子的晓漫姐不禁有些纳闷儿，貌似自进入备战决赛以来，她晓漫姐吃饭越来越容易溜号了，经常像现在这样只紧着一个菜吃，她不跟她提另一个菜她会好久都不伸进一下筷子，而且有的时候她这边都说一大堆话了，她那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晓漫姐？晓漫姐？”。宁雨晨用左手在叶晓漫眼前晃了晃。
“啊。你刚才说什么？”叶晓漫从思绪中走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对着雨晨笑。
“唉，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我是看你吃饭又溜号了，叫你回来。”宁雨晨咬了咬筷子，嘟嘟着嘴。
“我发现你最近总是吃饭时发呆，有什么心事吗？”宁雨晨从所剩无几的虾仁儿中挑了一个比较大的含在了嘴里。
“啊，没什么，就是想想编曲还有没有什么忽略的地方。”叶晓漫并不好意思把她刚才想的那些“她们的时间都去哪儿了”与雨晨分享，只好说得有些口是心非。
正说着，两人的筷子同时瞄准了盘子里最后一个长相肥嫩的大虾仁儿，夹在了一起。这样的情景有过好多次了，两人相视一笑，立即启动竞争模式，你夹一下，我挤一下，在盘中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琼瑶戏。当然，这次和往常一样，比赛最终以叶晓漫胜利夹起并快速送入口中而结束。即便宁雨晨是故意让着她晓漫姐的，还是免不了装装样子，撇撇嘴，说她是属猫的，别的肉这个不吃、那个不爱的，独独喜欢带腥味儿的小鱼小虾。叶晓漫则一脸满足地眯着眼睛笑，还慢条斯理儿地擦擦嘴，逗她说那是最香的一个，可惜她又没吃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时间都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