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畴昔江湖丛谈》不泛千钟

12、鱼肉之争 为了吃不惜

　　楼仲雪带着金畴昔在骤雨初歇楼的一层转了一圈，金畴昔心里觉得这楼的结构设计微微奇妙，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这楼其实构造不复杂，与骤雨阁一样是个两层建筑，楼前是一个一个大花园……确切说是个菜园，菜园里面还种了若干梨树、橘树、石榴树。楼前中间是天井，，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天井正对面是大厅，而大厅两侧天井分别有五六个房间，厨房、杂物间之类的，二楼则是四兄妹的房间和书房若干，金畴昔表示不用看，楼仲雪则笑着赞同。
　　整栋楼也是红豆杉木制，木梁、木柱之上的许多地方会有各式各样的花纹，像是云纹、莲花纹、夔纹之类，有些金畴昔认不得，大概其中有什么门道。金畴昔最喜欢这楼联通梁与柱的斗拱，共有七层，每一块木料非常紧密地层层叠起，那种细致和精美的工艺让人十分感叹。一圈下来，金畴昔只对楼仲雪说了一句：“如果我敲几块木料去卖，你能当没看见么。”
　　随后，楼仲雪安排金畴昔去骤雨阁的客房休息，因为柳新新一直陪在楼逝春身边，还没来得及安置，于是房间是金畴昔帮她挑的。金畴昔住在二层右面的第一个房间，而柳新新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更巧的是，二层左面的第一间房据说是端木苏陵的，因楼逝春尚未过门，端木苏陵自然必须与她保持距离。
　　金畴昔虽说是为送礼而来，但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地方若不观礼也说不过去，便还是想着住下，且柳新新眼下又陪在楼逝春左右，实在太适合不过了。不过金畴昔二人明显来早了，离婚礼还有四天，真正算起来，青蝉山庄好像暂时只来了他们两个客人。
　　至于端木苏陵弄来的那些下人，全部都被安排住在山下镇子的一间客栈里，他们在青蝉山庄打理完事情之后，就会回到客栈歇息，并不在青蝉山庄逗留，据说这是端木苏陵的指示，一是青蝉山庄也没有这么多地方住人，二是青蝉山庄不太喜欢外人打搅。而他自己住在青蝉山庄，显然已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骤雨阁的客房很朴素，且十分干净，金畴昔想看来青蝉山庄的四兄妹因为整天闲在山上没事干，所以经常打扫。
　　他刚歇了一会儿，楼仲雪便来喊他去吃饭。
　　吃饭在大厅，据楼仲雪说原本他们四兄妹都只是在厨房吃，自从端木苏陵为了婚宴之事住进青蝉山庄之后，便改在大厅吃了。
　　于是大厅中间摆了个不大不小的红豆杉木圆桌，非常新，估计是太少使用的缘故。
　　金畴昔随楼仲雪到了大厅，菜饭已摆好，菜色还算丰富，有荤有素，卖相竟都不差。楼逝春与柳新新也已入座，楼伯风拿着着筷子和碗走进来。
　　看来，端木苏陵的下人已下山，这饭大概是青蝉山庄的大庄主做的。
　　于是金畴昔这方见到了传说中的楼逝春，他心里淡定，与自己料想的却并无多大差别。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的伙计竟和四小姐这么快便关系融洽，二人有说有笑，全然不像只认识了半天。
　　在场的人寒暄之后，正要开饭。
　　“端木公子呢？”楼伯风问楼仲雪。
　　“我不知道。”楼仲雪道。
　　“端木公子好像说身体有点不适，回房休息。”说话的人是柳新新。
　　方才她与楼逝春下楼时遇见脸色不太好看的端木苏陵，他本人如是说。
　　金畴昔看了楼仲雪一眼，楼仲雪也淡淡地瞧了他一眼。
　　大概这端木苏陵是被自己二人气出不适，故而回避不愿相见用饭。
　　众人举筷，金畴昔却突然问：“ “为何不见三庄主下来吃饭？”
　　“这个时候，三弟多半还在睡。”楼仲雪自然道。
　　楼伯风与楼逝春都略有无奈地笑了笑。
　　楼仲雪便向金畴昔与柳新新解释：“我三弟从小嗜睡，一日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房内睡觉。”
　　金畴昔睁大了眼，脱口而出道：“这是一种病。”
　　柳新新一皱眉从桌子下面踹他一脚，哪有人当着那人家人的面，说那人有病的？
　　“嗯，的确是病。”楼伯风竟然若无其事地赞同了金畴昔的看法。
　　“哎，你们说谁有病了。”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从远而近。
　　青蝉山庄的三庄主名叫楼季云，比楼仲雪小两岁，既然是楼仲雪的弟弟自然长的不错。
　　只是那张不错的脸上挂着一幅昏昏欲睡的神情。
　　“今天起的比昨天早半个时辰左右。”楼仲雪没看他。
　　“但是比前天晚了一刻钟。”楼伯风也没有看他。
　　“比大前天晚了……”楼逝春看着他准备要继续说。
　　“四妹咱不说了，我饿了。”楼季云打断了他小妹的话，坐了下来。
　　楼逝春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他了。
　　楼季云睡眼惺忪地看了看金畴昔，又看了看柳新新。
　　“两位好。”楼季云主动与两人打了招呼。
　　“三庄主好，在下金畴昔。”金畴昔本来想站起来拱手，却莫名觉得此时此地的气氛没有拘礼的必要。
　　柳新新嫣然一笑，也自报了姓名。
　　楼季云徐徐颔首，夹了块红烧肉就吃。
　　“二位随意。”楼伯风说完后，便自己动起了筷子，并不劝菜也不多再寒暄了。
　　金畴昔与柳新新相视一笑，也拿起了筷子。
　　这桌饭，楼伯风做了十个菜，两盘红烧肉，两盘糖醋鱼，一大碗青菜豆腐汤，其他都是时令蔬菜，做的鲜亮美观，单是看，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两份肉和鱼，一份放在了楼仲雪和楼伯风的面前，两人相连坐着，而两人与其他的人却保持了更大的距离，一份放在了靠近其余人的一侧。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明显是将楼仲雪，楼伯风两人与其他人分开。
　　然后金畴昔在兀自默默吃上一会儿后，发现了问题：楼仲雪和楼伯风之间的气息诡异得紧。
　　楼家人吃饭，分成三派，三庄主楼季云吃得很慢，也吃的很认真，但应该吃的不少，因为一直没有停筷。另一派是楼逝春，她吃的也很慢，很秀气，吃一口停三下，是美女该有的吃饭模样。最后一派是大庄主和二庄主——大快朵颐的豪放派，对于楼伯风那种吃法金畴昔并不意外，但楼仲雪看起来瘦削精干，竟然也能吃的如此香。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两个人很有节奏地你夹一块鱼，我嵌一块肉，但是随着他俩面前的肉和鱼越来越少，他俩夹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于是，很快盘子便见了底。
　　楼伯风瞥了楼仲雪一眼，在楼仲雪也看向他的那一个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筷子，却在筷子挨到盘中最后一块肉的刹那，停住了，楼伯风的筷子被楼仲雪的筷子嵌了个正着，楼仲雪的右手腕向内一转，他的筷子带着楼伯风的筷子便反突到了楼伯风的面前，楼伯风手肘一扯，是想摆脱，楼仲雪却不放松，于是两人僵持了片刻，楼季云终于慢悠悠地把筷子伸到了他俩面前的盘里，把那块肉夹走了。
　　两人瞬间泄了气，便罢手了，又开始吃饭，但却都不再动另一份余量很多的肉和鱼。
　　这一幕看得金畴昔和柳新新都怔住了。楼季云和楼逝春却是十分淡定，想来……他们是已经习惯了吧？
　　在看到大庄主和二庄主为了红烧肉和糖醋鱼大打出手时，金畴昔终于明白了为何肉和鱼要两份，因为一份专供食量惊人的他们两人吃，一份是其他人的。也明白了为何两人拉开了与其他人的距离或是说其他人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在抢夺时“伤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