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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二 二十五号那 ...

  •   二十五号那天,孔康并不想去付江如雪的约,但答应了人家,不能失信。

      他明白她对他的好感,可他对她只有朋友的感情。自听到江刺史是一个贪官后,他更想与江如雪保持距离。何况他还在被人追杀,不想和任何人走的太近,担心会连累了别人。

      孔康来到上次跟江如雪喝茶的那家茶馆,江如雪早在雅座等着,见他进来,站起来说:“我们换一家,去品闲楼。”

      孔康不解地问:“为什么?这里不是挺好?”

      江如雪兴致高昂地说:“你没见这里人少了好多吗?都去了品闲楼,那里这两天来了个舞女,午后在大堂中间跳胡人舞,霓裳羽衣舞。”

      “我也听说了,据说舞跳的非常好看。我们这时候去,恐怕早没了位置。”

      “也许还有位置,实在没有再换个地方。”江如雪边说边带着丫鬟往外走。

      孔康见她走路正常,脚似恢复了健康。他问:“脚不痛了吗?完全好了?”

      江如雪说:“好了。我前些天才读了白居易的霓裳羽衣舞歌,所以好想看看那舞女跳的是不是真的象人家说的那样好。你读过那首诗吗?”

      孔康没有读过多少书,看见诗就头疼。他说:“没有。”

      “诗中第二句,千歌万歌不可数,就中最爱霓裳舞。你看,这舞是白居易的最爱呢。”

      “哦,听你这样一说,我也好奇了,只是我不懂得欣赏歌舞。”

      两人来到街上。江如雪说:“霓裳羽衣曲是玄宗所作,舞蹈杨贵妃跳的最好。白居易的诗中说伴舞乐器很多,只是听说品闲楼里唯有一个老头敲鼓伴奏,也不知怎样。”

      孔康问:“茶馆应是清静的地方,品闲楼现在改成戏楼了?”

      “只在午后跳两曲,给茶客助兴,有人肯出银子点舞,再跳一曲。”

      “这倒也新奇,不过我还是喜欢清静。”

      “你又没去看过,看过了也许喜欢那种氛围。”她突然想到上回在桃花山的话,问:“你什么时候去砚石山?我这阵子脚怕是不能爬山了。”

      “最近没想去。”

      “那过阵子如果要去,记得带上我。”

      孔康看了一眼她养尊处优的身子,说:“我听说砚石山路远山高,你确定能爬上去?”

      “爬不动时你背嘛。”江如雪轻声说完面色羞赧,又接着说:“我还是不去的好,路太远爬不动,被人抬上去又没意思。”

      孔康和江如雪来到品闲楼,见舞蹈还没有开始,座位已满。

      孔康说:“果然如此,我们改天再来。”

      茶馆里伙计不认识江如雪,但认得孔康,见他们进来忙招呼说:“神捕大人您稍等片刻,我去喊老板给您安排位置。”

      孔康见江如雪没有走的意思,只好跟她站原地等着。

      老板满脸推笑地小跑出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忙着让大家挤出空地方,叫伙计去借桌子。每个人都认识孔康,有识的江如雪的,悄悄对老板说,神捕边上女子是江小姐。老板更是兴奋,给孔康他们上了最好的茶和点心。

      舞蹈开始前,一个老头敲起鼓,幕后一美貌女子拖着长袖快步出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长袖轻挥,似羽毛随风,似柳枝慢动;纤足急点,进退有序;细腰扭动,如龙飞,如凤起;旋转展袖,好比飞花蝶舞;身子轻腾,好比仙女落凡;一顾一盼,眼如清泉,流情淌蜜,若是恰好对视,顿时不知身在人世,以为玉皇大帝殿前,享仙界仙景。

      曲终,舞女缓缓退去,茶客才回过神来,掌声雷动,叫好连连。

      如雪得意地对孔康说:“怎么样?不虚此行吧?跳的真好。”

      孔康对舞蹈一窍不通,也深深的感觉出了美,微笑着说:“确实好看。”

      待老头和舞女休息一阵出来,乐器已换一种挂肚子上可以两面敲的鼓,舞女身着紧身短衫短裤,没有穿鞋,露出香肩玉足,那手脚的腕子上都戴有一串小铜铃。

      老头鼓响,舞女脚动,轻响轻动,急响急踏,腰身如蛇,柔若无骨,扭出风情万种;手臂一伸一缩,似鳗鱼戏水,舞出了异域风情。铃声轻脆,勾魂摄魄。

      坐中有好色之徒哪里再看舞姿,只盯着舞女裸露的如玉肌肤不放。

      这一曲终,立刻就有人出钱点舞,要求再跳一曲胡人舞。舞女对着孔康微笑,说:“今见神捕大人在此,久闻威名,不胜荣幸,小女子特意为他免费再舞一曲,大家改日再点吧。神捕大人愿看什么舞?”舞女接着报了几个舞蹈名称。

      孔康很是意外,站起来说:“怎么好意思啊,你们出门在外谋生不容易,怎能免费为我舞蹈。”

      舞女说:“大人在一处,一处便百姓安宁,我们流浪之人在此更加安心,特敬献一曲,以表心意。大人不要再客气,快点吧。”

      孔康见大家都看着他,不便推辞浪费时间,问江如雪:“你要看什么?”

      “再来一曲霓裳羽衣舞。”

      “那就再看一次霓裳羽衣舞。”

      一曲又终,不论客人出多少钱,舞女再不肯出来。孔康和江如雪嫌这里人多,让老板交给舞女二两银子,起身走了。

      江如雪还想换一家茶馆去坐坐。孔康说改天吧。

      江如雪问:“你还有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要紧事,日头偏西,再坐也坐不了多久。”

      江如雪才发现自己出来已有一个多时辰,该回去了。说:“再过十天,我们还去老地方喝茶。”

      孔康想回绝,说:“那一天我不一定有时间。”

      江如雪说:“梅花贼那案子别给自己压力,我问过赵师爷,他说梅花贼可能不会再作案,因为几户最有钱的人家都偷了个遍,灾民都回去了。她盗窃是为了救灾,没有灾民了,她可能不会再偷。以梅花贼的能力,防的最严的都能得手,那些中户人家防的不严,她想偷还不是轻易的事,这段时间没有动静,赵师爷说应该是收手了。”

      孔康有点感动,说:“谢谢你的关心。”

      “她收手不再作案,想抓她就难了。赵师爷这人很聪明,见识多,有解不开的事情最好去与他商量。你才来这里时间不长,他对本地熟悉。”

      “嗯。梅花贼能抓到最好,如果她不再作案,我想抓不到也就不重要了,所以我并没什么压力。”

      两人分开时,江如雪说:“说好了,十天后我们还老地方见。”

      品闲楼有了舞女表演后,茶客们趋之若鹜,就连那些平时不爱喝茶的也常常关顾。冷标冷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是那孔康去过一次后,再不见人。冷标觉的正常,只要他认识了冷凤,不担心将来寻不到机会。冷凤感到意外,难道自己在他眼里魅力不足?两人又计划着,再寻机与孔康接触。

      这天上午,冷标探得孔康在街上行走,安排冷凤在前面等候。

      孔康远远的就见一个小摊子边上站着品闲楼的舞女,她背对他,他就只当没看见,准备从她身后走过。

      那舞女一转身,见了孔康,打招呼说:“神捕大人。”

      孔康没办法,只得说:“出来逛街吗?上回你为我跳了支舞,谢谢你。”

      冷凤一贯风流,装清纯的小家碧玉难免露出本性。她狐媚地一笑,说:“你要怎么谢我?光嘴上说可不行哦。”

      孔康傻笑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冷凤见他有些尴尬,看出是一个对女人完全没有经验的人,更增添了俘获他的信心,说:“我听说附近有个阳湖,正想去看看风景,又不知路怎么走,你可不可以带我一程?”

      孔康说:“你沿这街走到底,向左拐,往前走到第三个十字路口,再向右,一直走到底就到了,不太远。”

      冷凤说:“我是个路痴,不辩方向,东南西北也分不清,你若没有公事,带我到那个什么第三个路口可好?”

      孔康不善于拒绝别人,何况又是一个为他跳过一支舞的女人,欠她的人情,就答应她的请求。

      “我叫宝儿,名字听起来是不是象个小孩子?”

      “是有一点象,我叫孔康,以后别喊封号叫名字好了。”

      “好的,孔康,记住了。”冷凤一直仔细观察着孔康。

      孔康见她老看着自己,很不自在。她又跟她靠的很近,一股沁人的淡香直入鼻孔。他往边上走了一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说:“你身上有花香的味道。”

      “茉莉花的香味,好闻吗?”她知道男人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全都魂不守舍,估计这孔康此刻心里也是凌乱。

      “好闻。总觉的这味道好熟悉,一时没想出来。”

      “没想到我能认识你,感觉做梦一样。我早就听说了你的故事,我父亲特别敬佩英雄豪杰,他说你就是天下第一的英雄豪杰。上回见了你,他高兴了很长时间。天天盼着你去品闲楼看我跳舞,你怎么去了一次再不去了呢?是不是觉的我跳的不好看?”

      孔康是被这美丽馨香的女人引诱的迷离了片刻,但很快就习惯了她身上的气味,说:“你是我见过舞跳的最好的,只是我没有多少闲时间去看。”

      “是吗我跳的有那么好”冷凤说完咯咯地笑着。

      孔康信已为真,说:“真的,我在京城的时候,也见过不少舞啊戏啊,从没见过有你跳的那么好看的。”

      “下午你去看,我为你跳一曲凤舞九天。”

      “下午我真的有事,去不了。”孔康已决定再不去那品闲楼,人太多,不安全,万一被杀手袭击,手脚都展不开来,还殃及旁人。

      “明天呢?”

      “明天……明天也不一定有时间。”

      “那后天呢?后天也不一定有时间。”冷凤自说自答着,又笑着说:“大后天也难说,是不是?”

      孔康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喜欢去人太多的地方。”

      “我也喜欢清静,只是我以此谋生,没有办法。那些看我跳舞的,又有几个真正懂得舞蹈的美,多是看我这人。”

      孔康不知如何答话,沉默着。

      冷凤说:“有机会我跳给你一个人看。”

      “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只怕你不爱看呢。”

      ……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那第三个十字路口,孔康停了下来,指着一个方向,说:“再向前走不远,就到了阳湖。”

      “真的不再陪我一阵子?我也很快就回来,下午还要跳舞,没时间玩呢。走吧,我一个人多无聊,你好人做到底,再陪我逛逛嘛。”冷凤挡着他的去路,娇嗔地说。

      孔康反正无事可做,就没有勉强坚持,和她一起往湖的方向走去。

      冷凤来到湖边,见四下无人,轻快地向前跑了几步,在孔康前面停下来,跳了一个舞姿,兴致勃勃地说:“我为你跳一支舞可好?”

      孔康笑着不支持也不反对。

      冷凤在空地舞了起来,虽然没有音乐伴奏,跳的也十分有节奏感,仿佛她的心里有一个鼓在敲响。她没跳完整就停了下来,问:“没有音乐伴奏是不是感觉差了很多?”

      “别有一番味道。”

      “跳舞也要合适的服装,不然难表达出舞蹈的含义。今天这衣服不适合跳舞,你若是去我家里,给我敲鼓,我穿上合适的衣服,会跳的更好。”她想起父亲要她不要表现太过,要装出淑女的样子,这样约他去家里大概不太好,又说:“你若是去我家,我父亲一定会又惊又喜。他身体不太好,你还是不要去,勉的他太激动。”

      孔康说:“假如路过你家附近,一定去拜访你父亲。你住在哪里?”

      “品闲楼后面的巷子里,你一打听,人家都知道的。”

      两人沿着湖堤散慢地走着。孔康问:“你几岁时就开始学舞蹈了吧?跟谁学的?”

      “八岁时开始学的。那时家境不错,父亲又喜欢看跳舞,常常带着我一起去看,他见我也喜欢就专门为我请了个师傅。那些胡人舞是从那些卖艺人那里偷学来的,我看两遍就会了。”冷凤这几句都是实话,她的家庭经济从来不穷,只是冷标不满足那样的生活,有更高的追求,内心邪恶,从小就有歹念。接着,她胡编说:“后来生活出现意外,逼不得已才出来谋生。”

      “为什么来了苏城?你这舞姿在哪里都能生存。”

      “在哪里时间久了,都有不三不四的人纠缠,所以才经常换地方。这里人最好,多安分守己,听说全是因为有你在这里的缘故。那些心有恶念的人都顾忌你的宝剑。所以那天我要为你献一支舞。我们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呢。”

      “哪里是我的缘故,这里民风淳朴,人们性格温顺,易于相处。”

      “你太谦虚了。”

      “你家在哪里?”

      “沧洲。”

      “好远的地方,几千里路。”孔康听到这里,觉的对宝儿有了解,也理解她那不畏生人,开放的性格,这都是生活磨炼出来的。一个老头和一个女子四处飘泊,真是不易,对她生出敬意。

      冷凤见他看着自己,心想从他的眼神来看,将来很容易和他接触。他是一个绝对善良的人,不知人心险恶。身为捕快,也不怀疑别人的言行。这小子是自己从未玩弄过的类型,看着有点憨,却不笨。一身正气,没有一丝邪念,要把这样的男人勾引上还真是不容易。不过,轻易地杀了他,倒有点可惜。征服他再杀了他最好,好让自己增加引诱不同男人的经验。只怕父亲得了机会,绝不会放过他。能活多久,看他的造化了。

      孔康见宝儿望着他,就移开了目光。他哪里看的出人家看他的眼神,那是望着猪圈里的猪,想着什么时候合适动刀子的眼神。

      孔康一肚子心事不能对人述说,闲在衙门里无聊,去街上乱逛也腻烦了。终于下定决心,去砚石庵看看他和旺旺的朋友。她的身影常在他眼前显现,挥之不去,搅的人时而兴奋,进而情绪低落。他明白自己喜欢上了那个梅花贼,却不知自己的喜欢是爱,因为他从没有爱过一个女人,没有经验,这是第一次。每当回想起她的笑容,他自己就不由地微笑了。

      郑捕头自周莲的线索断了之后,对梅花贼的案子有心无力,见孔康也拿不出个主见,整天闲人一样对这案子似乎并不在意,他自己也懒的上心,想你孔康主办这案子,破了案你扬名,既然你不用心,我何苦费那么大力。从此,孔康不提梅花贼的事,他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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