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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   当初,花子夭只告诉了敕若,此行目的地是京城,为的是去真的请一个朝廷命官去做慕州父母官。
      这日,花子夭出去了整日,敕若带着小练在房间里,没有出去玩,让伙计寻了纸笔,他可以教小练认字写字。
      小练天资聪颖,学得很快。
      花子夭回来后,敕若就让小练将他今天学会的字和写得最好的字给花子夭看。
      花子夭看了也觉得高兴,兴起来又让伙计准备了些颜料,教小练画画。
      “父母官请去了吗?”敕若在一旁,看着小练模仿着花子夭画得一朵梅花,自己在下面画了一朵又一朵。
      花子夭时不时地拨正一下小练的笔,说道:“说是先让下面的副官顶上,等四月春试之后,再遣官过去。”
      敕若不通世情,自然不知道这种事让花子夭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来是有多么不可思议,朝廷命官仿若就在花子夭手中一般随随便便。
      敕若只是问道:“春试是什么?”
      花子夭点了点小练才画出来的梅花,赞道:“这朵不错。”又将梅花指给敕若看,敕若也说,“好看。”
      花子夭解释道:“春试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一种考试制度,有春试和秋试,春试主文,秋试主武,每三年一次,榜上有名者可入朝为官,也就是考得好的就可以当官了,不过出状元外,一般都要先去地方历练,再往上提。”
      敕若不懂这些门门道道,只问:“很难吗?”
      花子夭嗤笑,“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敕若不再问,专心看小练画完梅花,画兰花。
      ……
      第二天,花子夭出门之后,敕若又带着小练学了些字。小练学着学着,觉得不耐烦,央求敕若带他出去玩。
      敕若想了想,“带你出去可以,但是你不能买东西了,我也没有钱。”
      小孩儿现在只想着出去,只要能出去,干看着也比干坐着好!再说了,他还可以把好东西都记下来,然后告诉花子夭。
      小孩儿心里打着各种小算盘,点了头。
      敕若收拾了一下,带着小孩儿出了门。
      京城里无论是玄武街还是朱雀街,东市还是西市,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车马川流不息。
      敕若怕小孩儿被来往经过的车马撞到,带着他去了车马禁过的西市。
      西市因为车马禁过,小孩儿就多了许多,连卖的玩的大多也以小孩儿的为主。
      小练欢呼着跑开,跟着一群吹着风车经过的小孩儿。敕若皱了皱眉,想要跟上去,可是眨眼间,一群小孩儿就拐了弯不知跑哪儿去了。
      敕若心中着急,一旁面铺里的年轻姊姊见了,笑道:“小师父可是带着庙中小和尚来的?”
      敕若呼了声佛号:“不然,乃是贫僧小儿。”
      年轻姊姊一愣,但好歹是京中人士,饶是见惯了奇人异事,抑或是这位师父还俗了,头上的青茬儿看起来倒也像。于是她转而笑道:“那也不急,这西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令郎和他们玩得来,里面的大孩子会注意的。”
      随后又用手中的长布掸了掸面铺里空着的座位,“要不,小师父就在这儿坐着,吃碗面,保准儿还没吃下半碗,他们又跑回来了。”
      年轻姊姊指了指西市里随处坐在一些石墩儿上的人,“这些啊,差不多都是坐这儿等孩子的,您可别急。”
      敕若还是有点不放心,加之身上没钱,于是婉拒了年轻姊姊的热情,寻了一个石墩儿坐下,翘着脑袋看小孩儿的身影。
      果然不多时,小练混在一群小孩儿中又跑了回来,看见爹爹在街边等他,很是高兴,跑过来给爹爹看自己手中彩色的小风车。
      敕若摸了摸小孩儿的额头,虽然脸蛋儿已经红扑扑的了,现下近三月的天,已经不如前几日那么冷,但小练跑了一圈没出汗,敕若还是从袖中拿出布巾塞在小孩儿背后。
      小孩儿动了动,布巾吸汗,免得到时打湿了里面的小衣服,又惹上风寒。
      敕若是没有这样的育儿知识的,这是花子夭昨晚刻意提醒他的,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只说是小时候他就用布巾的。
      “你的风车是哪儿来的?”敕若一把抓住了想要继续加入队伍的小孩儿。
      小练指了指停在一边的小队伍里的一个小男孩儿,“他给我的。”
      小练顿了一下,向敕若保证:“爹爹,他有好多漂亮的风车,我借了一个,等会儿不玩了我就还给他。”
      “那你要好好爱惜,别弄坏了。”敕若叮嘱了一句,遥遥看到小队伍里的小孩儿都跑到自己父母身边撒了会儿娇,小队伍里只有一个小孩儿,嘟着嘴不高兴地看着这边。
      小练点头,“好的爹爹,你放心,我会好好爱惜的。”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落单的小孩儿哒哒哒地跑过来,伸手护着小练,“叔叔,你别怪小练,风车是我给的。”
      敕若愣了一下,这个小孩儿倒是长得十分乖巧,他笑了笑,温声道:“我没怪他,只是让他好好爱惜,别弄坏了。”
      那个小孩儿摇头,很大方的表示,“没有关系,我还有很多,这个我送给小练,我喜欢他。”
      敕若还未开口,小练在一旁道:“不可以,我不能要,爹爹说,无功受禄寝食不安。”
      敕若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没有说过这些。但是他摸摸小练的头,以示表扬。
      显然另外一个小孩儿可能从未遇到过像小练一般意志如此坚定的人,有些无措地看了敕若一眼。
      敕若也摸摸他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练抢着回答了,“他叫小九。”
      小九在一旁点头,“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九。”
      “小九。”敕若喊道。
      小九应了一声,继续解释,“因为我家有九个兄弟,我排行第九,虽然现在家里只剩我和五哥了。”
      敕若并非好奇之辈,小九还太小了,不知家中有何变故,只剩了兄弟二人。
      小练不懂,憨憨地问道:“为什么呢?”
      小九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五哥带着我的。”
      小练拍拍他,笑得明朗,“没有关系,以后我也是你的哥哥了。”
      小九用力地点头,笑弯了眼。
      孰不知,小九比小练还要大一岁。
      所有的小孩儿都休息好了,又呼啦啦聚成一堆,举着风车又跑了起来,小九和小练也在其中,牵着手,跑得飞快。
      ……
      宫中,国师塔内。
      “国师,外有一红衣公子求见。”一名白衣侍女走进在这近三月的天却有些阴森冷寂的国师塔。
      “请他进来。”层层纱幔随着阵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轻轻飘动,纱幔之后的声音年轻却又沧桑。
      “是。”侍女退出大殿。
      花子夭还是第一次步入这神圣而神秘的国师塔,左右看了两眼,只道无趣。
      塔内空空,几盏烛台在这大白天有气无力的燃着,只照亮周身一圈,靠里便是层层纱幔。
      塔中没有任何能上去的地方,一眼望到塔顶,四周有着一层一层栈桥一样的附在塔壁上。
      “上一次见你,你才刚刚出生,”纱幔后面突然传来方才的声音,带着一点回忆的趣味,“被你父亲抱着来到我这里,祈福运势,你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很高兴。”
      “然后,你就断定本尊命犯孤煞,要逐本尊出宫。”花子夭不屑道,当年之事他早已一清二楚。
      “非也,”纱幔后的声音微微叹道:“命犯孤煞尚可解,少子早夭之状,无解。”
      花子夭讥道:“所以本尊自己给自己取名为‘子夭’,少子早夭。”
      纱幔之后半晌无声,良久才道:“你执念之深,我无能为力。但为了天下,单单只牺牲你,是值得的。”
      花子夭挑眉,出手迅疾掌风凌厉,向着纱幔深处而去,但却被第一层轻轻飘舞的纱幔挡了回来,根本不动一毫。
      国师声音越来越疲惫,“我以天下运势相告请你前来,不是要求你原谅……”
      “本尊自然知道国师请本尊来是为了什么,”花子夭打断他的话,“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快要坐不稳那把椅子了。”
      “现下,朝内外情况越发危急,而我深受病难之苦,时日不久,”国师声音低低的,似乎在压抑着咳嗽,“望你能助你弟弟一臂之力。”
      花子夭冷哼一声。
      “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不求你原谅了,”国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天下运势格局之大,难以一时讲解清楚,现下说一处你最关心的也无妨。”
      “哦?”花子夭勉强来了点兴趣,“你知道我最关心什么?”
      国师沉闷的咳嗽声传来,这一咳根本止不住,良久停下来,说话时,有些清冷的声音变得费力而嘶哑,“花子夭,这天下没有哪一日认你为主。”
      花子夭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沉声道:“本尊拿回本该属于本尊的东西,有错?”
      “没错,”国师又开始轻微地咳嗽,“咳,但是你要知道,这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花子夭甩袖,“既然不再属于本尊,本尊认命便是。那本尊也就没道理去帮人拿一个不属于本尊的东西。”
      国师的声音不急不忙,就响在花子夭刚要踏出门的那一刻,“听说你最近加了许多人去寻白玉簪的主人。”
      花子夭顿住,“国师真是不出门而知千家事。”
      “我知道。”
      “与本尊何干?”
      “你进来罢!”沉默良久,国师的声音从纱幔之后传来,显得有一丝妥协的意味。
      ……
      花子夭回到客栈,发现敕若和小练不在,一问伙计,才知道敕若向他询问了哪里车马比较少的地方。
      花子夭一路寻着,去了西市。
      一转眼,便发现敕若在西市的石墩儿上坐着,他正准备走过去,呼啦啦一群小朋友从他身旁跑过。
      花子夭眼尖儿地发现了小练也在其中。
      于是又转到一旁去买了三碗冰糖水,用盘子端着走到敕若身边。
      敕若转过头,看见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花子夭自然不会错过。
      花子夭心中一沉。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两张脸,除了眉间一点红痣,根本没有丝毫差别。
      花子夭坐过去,拿起一碗冰糖水递给敕若。
      国师静静地坐在纱幔之后,神情淡漠,抬眼看向花子夭,“你觉得我的这张脸怎么样?”
      花子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非!常!好!看!”
      一双含情若桃花浮水的眼里透出点点笑意。
      和此刻端着冰糖水小口小口抿着的敕若一模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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