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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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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来此,就是为了吃这些?”拿起剩下的一个糖人,敕若打开包装纸,还是一个小和尚,却和刚才那一个有细微的不同,这个是笑着的。
“是,也不是,”花子夭看了一眼,“你笑一笑,像这个一样。”
敕若皱眉,“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告辞。”说罢,他起身就要走。
花子夭一把拉住他,用了点力,敕若被拉得晃了一下,没站稳,又后退了几步,他站定,有些恼怒地盯着花子夭。
“见过杜行荷了?”花子夭顿了顿,问道。
敕若微微睁大眼,“谁?”
“杜行荷,”花子夭好整以暇,“杜家大少爷,像不像死人?”
敕若皱眉,他见到杜行荷时,的确有奇怪的感觉,“可是,杜公子会说话。”
花子夭挑高眉,“一会儿就不会说了。”
敕若看向他,后背发凉,“你要杀了他?”
花子夭呵呵笑,“说了是来救他的。”
敕若不语。
花子夭把他拉近了点,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眉间那点朱砂,“不过要借佛心一用。”他看进敕若的眼睛,表面清明了然,深处却是茫然无措,还真是初初入世,他轻声道:“借吗?和尚。”
“若是救人,我自是借的。”敕若挣开他,直起身,说道,“便是就这么给了,也无妨。”
“你忘了,那是本尊的东西。”
听花子夭又恢复成原来的自称,敕若有些惊讶,花子夭站起身,看向他,“玉簪一事,本尊自会替你办到,可你也别忘了,那佛心是本尊的东西。”
其实在出故人阁之后,花子夭突然改变自称,说是不能引人注目,但敕若却觉花子夭这样说话很舒服,此刻的“本尊”似乎又恢复到以前他高高在上的样子。
敕若皱眉,“贫僧也说过,如若将玉簪还与贫僧,贫僧大可自己去找,不必烦扰故人阁。”
“说话不算话,算不算打诳语?”花子夭嘴角微勾。
敕若无言,“借佛心一事,花施主再说详尽些吧。”
花子夭眉头微蹙,“不过是要暂借你佛心一息,在此之间若你心境受到影响,可能会减你修为。”
“无妨。”
花子夭看了敕若一眼,意味不明,“那便回去吧。”
说费尽心力有些夸张,但来到城外这五柳亭就为了说这事,那也太周折了,敕若有些疑惑,但却也没说,跟在花子夭后面,二人又晃悠悠地回去了。
一回到杜府,杜老爷便迎上来,“花公子可有打算何时开始?”
花子夭沉吟,“不如就现在罢!”
杜老爷愣了,“现,现在?”
花子夭道:“此事还是早早了了为上,拖久了就无能为力了。”
杜老爷也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只好点头称是,“那花公子还有什么需要,老夫命人去置办。”
花子夭停下来,看定杜老爷,半晌才开口道:“不需要什么东西,只是我不出来,你们就不能进去。待我出门之时,便是你儿病好之日。”
“那,”杜老爷似乎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不能就这么把自己儿子交予陌生人,但是也不能放任儿子就这么下去,思前想后,他还是只有点头,“劳烦花公子了。”
花子夭知他对自己并无多少信任,却也并不解释,一笑置之,转身朝那杜行荷的院落走去,敕若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杜行荷正惨白着个脸,在床上坐着,手中一卷书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花子夭进门也没有让人禀报,杜老爷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说不上话。
长子如今这副样子,杜老爷心中也是有所亏欠,只盼着杜行荷恢复后,爷俩还能在平日里喝上那么一两杯,进京为官、光宗耀祖什么的便再不提了。
想到此,杜老爷打起精神来安慰了看见花子夭犹如惊弓之鸟的杜行荷两句,转身看向在一旁神色莫名有些探究的花子夭,“花公子,拜托了。”说罢,转身出门,背影竟有些颤巍巍。
杜行荷睁大眼睛,全身有些颤抖,他心中惊慌,对体内猛然而起且不可抑制的兴奋感到害怕。恍惚间,眼前一片血红,两眼一黑时,杜行荷脑中一闪而过:
杀戮过重。
花子夭对杜行荷昏过去并不惊讶,身后的敕若却走上前,查探杜行荷的脉搏,不知为何,他抬起眼看向花子夭。花子夭却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他眨眨眼,眼角嫣红,“昏过去,就更好办了。”
“需要我做什么?”敕若神色平静。
“闭上眼。”
敕若一滞,还是闭上了眼,只觉眉间一凉,还未作反应,便听见花子夭道:“可以睁眼了。”
敕若睁眼,抚了抚眉间,有些疑惑。
花子夭倒似乎是很理解的样子,拿着一木扣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三千年椿木制成的木扣,能扣住你佛心一息,却也扣不了多久,不过暂为容器罢了。”
木扣很精致,面上光泽好似在微微流动般,敕若笑道:“那用完给我吧?”
花子夭转过眼,掩去眸中深意,“可以。”
敕若胸口一震,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却也很镇定下来,见花子夭拿着木扣走近杜行荷。
已然昏厥的杜行荷却因为花子夭的靠近突然全身颤抖起来,花子夭触及其心口时,杜行荷已经睁开了眼睛,露出的却不是黑眼球,白眼仁儿翻得一抽一抽的,全身痉挛。
敕若有些担心,就地而坐,开始默声祷念起佛经来为其祈福。
花子夭皱了皱眉,最终褪去杜行荷的衣物,房中常备暖炉,杜行荷却是全身冰凉。花子夭慢慢摸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找着什么,最后在心脏靠右处停下,将手收回。
此刻,杜行荷好似已入魔怔般,颤抖着手伸出来死死抓住花子夭的衣角,拼命撕扯着,不知是杜行荷如今体弱,手上少了几分气力,还是花子夭衣裳质量好,薄薄一件衣服不见烂,杜行荷的手指关节却都发了青。
花子夭不受其影响,从怀中取出一五指套,红白线交织而成,戴上后,不由分说摸到方才寻的那一处,快准狠地探了下去。
杜行荷一声闷哼,倒回床上。
敕若睁眼,便见花子夭的手已经没入杜行荷身体里,却不见那处有何损伤,转眼去看杜行荷,他已经出不了声,面部苍白好如行将就木之际。
敕若定神,花子夭已经将手拿出,又迅速将木扣点在杜行荷的眉间,一时半会儿没拿开,杜行荷已经面如死灰状,眼看就要魂魄离天。
“过来!”花子夭喊道。
敕若急忙过去,花子夭腾出一手,直接以手中刃气割开敕若的手。伤口有些深,鲜血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花子夭拉着他的手,将流出来的血尽数滴在杜行荷眉间,落下竟有“呲拉”声,血迅速凝固,并逐渐变为黑色。
木扣也在这鲜血沐浴下没入杜行荷的眉间,逐渐隐了下去。
待到完全看不见时,花子夭又伸手探进杜行荷眉间,不多时,拿出来一个木扣,看上去死气沉沉,再无方才的流光溢动,放于敕若另一只手上。花子夭唇色有些失血般的青白,“你的了。”
见敕若不解,花子夭道:“三千年的椿木还不足以保你佛心一息,这会儿用尽其间灵气,自然是一块木头了。”
说罢,他又将敕若还在缓缓冒血的手拿到自己面前,抬头向着敕若一笑:“伤得深了,抱歉。”
敕若一惊,想往后缩,花子夭的唇已经覆了上去,细细密密的舔着。
手心伤处传来的奇异触感让敕若隐隐作痛的同时,心中无来由的慌,他挣不开花子夭,只得将视线转开,床上躺着的杜行荷仍然一副惨白可怜样子,但是呼吸已经趋于和缓。
花子夭还在舔舐着自己伤口,敕若手上触感越发不明显,只觉额间隐痛,他皱眉,却被一物吸引过去。
他现在才看到花子夭身后有一颗墨色珠子,安静地浮在半空中,周围黑气萦绕,一看就极具攻击性。敕若皱眉,往后一退,花子夭不依不饶地紧跟着,那珠子也像是感应着什么一般,移动了一点,紧靠着花子夭。
“花施主,放开贫僧罢!”敕若淡淡道。
花子夭闻言,还使劲舔了一下才悻悻松开,看着敕若强作镇定,眸中有一闪而过的羞怒。他舔尽嘴边沾上的血,唇色殷红,饶有兴致地盯着敕若不放。
敕若将手放于身后,感觉到手上的伤似乎真的不再冒血,心中有一丝惊诧,但想到不冒血的缘由,他又有些羞恼,他望向花子夭的身后,“那是什么?”
花子夭好似扯过话题般,举起自己戴着手套的手,“这是好东西,救人它却要害你自己的命,伤人杀人却要给助你一血之力,将对方的精血给吸过来补在你身上。”
敕若皱眉不语。
花子夭将方才还是红白相间而此刻已然皆是红物的手套取下来,“蚕老道的东西,戴着它,人体好如一皮囊,里面的东西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倒是本尊第一次用它来救人,血从自己身上流走的感觉可不好。”
一番话说得敕若又是皱眉又是抿唇,却是没蹦出一个字儿来。
花子夭转过眼,见杜行荷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嗤笑一声,“杜大公子也是好福气。”
敕若淡淡开口,“花施主,贫僧说的是你身后的东西。”
“哦?”花子夭作惊讶状,“我身后还有东西?”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物,正是那泛着黑气的珠子,“和尚说的,可是此物?”
敕若不明其意,点了点头。
“和尚不喜欢它?”花子夭问道。
敕若顿了顿,“不舒服。”
对珠子的靠近,敕若感到一阵难受,眉间的隐痛逐步扩大到整个脑袋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它似乎也不喜欢你呢!”花子夭似乎有一丝惋惜。
的确,泛着黑气的珠子更靠近敕若的一面,黑气明显偏少,大多都聚到珠子的背面去了。
花子夭似乎觉得有趣,持着珠子又靠近了敕若一步,敕若稳了稳身形,没往后退。倒是珠子靠近敕若的那一面完全没有了黑气,似乎又觉得这样太无保留,又试着匀出了一丝过来,虚虚护着,整个珠子都拼命的往后缩,但被花子夭死死抓住,没有退路。
花子夭笑意满满,“这是魔主的魔元,与你的佛心正好相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