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楚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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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绍允醒来的时候浑身使不上力气，各处肌肉钝钝地痛，酸软的感觉似乎都渗到骨头缝里去了，他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刚从战场上身负重伤被扛了回来。
他试图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侧头看去，就见楚琏伏在床沿睡着了。梁绍允顿住，楚琏像一把开启他记忆的钥匙，那晚的各个画面在他的脑里一瞬间炸开了，轰得他似乎听到头脑在嗡嗡作响。
他从未想到过，他和楚琏会有一天发生这种事！他们是兄弟，应该肝胆相照，情同手足，而今却做出了这样不齿的事情来！
喉咙极其干涩，喉道似乎都黏在了一起，不小心动了喉咙，一阵撕裂的疼痛立即从喉道传来，伴随着丝丝血腥味。
“你醒了？”楚琏感觉到动静，起来便见梁绍允睁开了眼，眉头不舒服地皱着。“要不要喝水？”楚琏起身去倒了温水来，扶起梁绍允一点一点地喂。
梁绍允喝完水，感觉好了许多。他抬眼看楚琏，却见楚琏也在看他，而触到他的目光后立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移开，“你、你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梁绍允的声音不出意料的沙哑，“我只需要一个解释。”
楚琏身体一僵，半晌垂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醒来才知道自己做了那种十恶不赦的事情，对不起。”
“你对你的行为一点都不知情吗？”
楚琏的头垂得更低了，“……嗯。”
梁绍允却好像松了口气似的，身体放松了不少，“看来你是把我当成弟妹了啊。”
楚琏猛地抬起头，“我会负责的！”
梁绍允一怔，然后苍白的脸上浮起些许笑意，“不必，你也不是有心的，这是个意外，我们都忘掉吧。”
楚琏看到他不在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愤怒，“你就不生气吗？无论如何，我都对你做了那种事！你难道就不会想杀了我吗？”
梁绍允对他的反应有些不理解，伸手敲了敲楚琏的额头，只是没有什么力气，敲起来像是在轻点。“事已至此，你也是无意犯错，我生气有何用？我是哥哥，宽容弟弟也是应该的，只是，下不为例，以后不要再喝那么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楚琏的手蜷起成拳，指尖戳着手心隐隐作痛。他宁愿梁绍允生气，扬言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愿梁绍允这样说着原谅！这让他感觉自己在梁绍允心里永远是个弟弟的角色！做什么都会轻易被原谅，证明你对他的影响根本无关痛痒！你永远都不会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允儿！”房门突然被推开，梁夫人急急忙忙跑进来，一把抱住梁绍允，“哎哟怎么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梁绍允有些无奈，“娘，我没事了。”
丫鬟也进来了，看向楚琏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在煎伤寒药的时候被夫人看见了，所以……”
楚琏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梁夫人，道歉道：“伯母对不起，我怕您担心，没有让人通报您。”
梁夫人弹了楚琏的额头一下，“是不是我不先发现，你就打算想尽办法瞒着我们直到允儿恢复？”
楚琏垂下头不语，梁夫人便笑了，摸摸他的头，“好啦，知道你是好意。照顾允儿一天也累了吧？回去休息休息吧，允儿我们来就好了。——小芸，叫人送王爷回王府。”
楚琏抿了抿唇，“那我告辞了。”
梁绍允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那件事后，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两人还是以平常的方式相处，对那件事也缄口不提。
一切看似很平和。
直到俞嫣找上了梁绍允。
尽管梁绍允知道他和楚琏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可他面对俞嫣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心虚。“发生什么事了吗？”
俞嫣哭得梨花带雨，极为悲伤，“相公最近迷上鸢春院的花魁都不回家了，梁公子就劝劝我家相公吧，你是他的莫逆，兴许只有你能劝他回头了。”
梁绍允的眉头皱起，楚琏一向对烟花地不屑一顾，现在是怎么了？“我去找他！”
梁绍允很快到了鸢春院，也花了点钱知道了楚琏的房间号。他连门都没敲，丝毫不怕撞见什么不宜的画面，直接就进去了。
楚琏正细细抿着上等女儿红，听翩跹弹小曲儿，梁绍允的突然闯入让他不由讶然。但很快他就露出暧昧的笑容，“梁大公子不是不屑这种地方的吗？怎么来了？”
梁绍允面无表情地在他旁边坐下，“半斤八两。”
楚琏只是笑，“喝一杯？”
梁绍允按住他要斟酒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却软了下来，“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俞嫣不是才入门不久吗？这么快就倦了？”
楚琏抬眼望向翩跹，翩跹会心一笑，轻飘飘地退下了。楚琏这才淡淡道：“我在这里只是听曲，虽然包下了花魁，但我没碰她。”
“听曲？听到每天都不回家吗？”梁绍允很不赞同他的说法，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可知俞嫣有多难过？”
“而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楚琏抓住了他的手，可能喝下了些酒，情绪微微出现了异常的波动。他看着梁绍允，“在你眼里，我由始至终都是弟弟。你几乎什么东西都肯给我，而我真正想要的，你却不给。”
梁绍允一愣，“那你最想要什么？我能给的肯定给你。”闻言楚琏却突然一把将梁绍允按倒在桌上，布着血丝的双眼映出梁绍允惊疑的表情，“我想要你，完完全全的你，你能给我吗？”
梁绍允的嘴唇抖了抖，“你喝醉说胡话了。”
“我没醉！”楚琏几近爆发，“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从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不是兄弟的情谊，而是——”
话未完，梁绍允就掐了他的颈侧！楚琏昏迷过去，身体倒下，被梁绍允抱住。梁绍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喃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绍允才将他背起，出了房间。
翩跹执着琵琶站在门外，看见梁绍允背着楚琏出来，便笑道：“公子这是要带走王爷了吗？那小女子可以清闲了。王爷这些天的晚上都在小女子这里，要小女子弹相思曲，另一边喝着酒，喝醉了就开始磕叨起自己和那个喜欢的人之间的那些琐事，重复重复，小女子都要能背了。”
梁绍允垂眸，“那真是叨扰姑娘了，我们这就告辞。”
翩跹只是笑着，看他们经过自己面前，快消失在转角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梁绍允，“公子，您可知相思曲唱的是什么？”
梁绍允一顿，就听翩跹继续道，声音有些飘忽，带着微微的悲凉。
“心死亦难，相思亦苦。”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番外】楚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