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戏合集》儒独行

9、冰剑——梦似美 二

　　“咕噜咕噜...........嘭.....哎呀哎呀，小布衣这是在干什么呢？.” 一声水炸响，惊醒了沉思的剑布衣。随后而来的声音，却淋湿的那好不容易尘波的心。

　　熟悉的冰蓝色，熟悉的不着调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他

　　咎殃也就是冰无漪，看着好久没见的剑布衣，左三圈右三圈的来回看。“小布衣啊，你可让我好找啊。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深山野林的.....要不是我在水中感应到你的气息，啧啧啧......”

　　水中？哦，对了。冰无漪是水之历，在水中他就是霸王。找个人还不简单嘛。尤其是在自己钓鱼的期间.....

　　“你有什么事吗？”没有了恭卑之称，没有了熟悉热情。剑布衣的口气，让冰无漪当机了几秒。

　　“哎呦，小布衣的态度真冷淡。枉费我找了你这么久呢，作为你...昔日的师傅，今晚罚你给我做顿好吃的。然后，我有好事告诉你....”冰无漪显然也没忘记，自己不再是他的师傅了。

　　剑布衣没说什么，点了下头，继续钓鱼。冰无漪可能真的找的很累了，也安静的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日暮西陲，剑布衣将钓好的鱼放入鱼篓，转身离开。沉思的冰无漪回过神来，却发现剑布衣已经走了很远，连忙追了上去。

　　“小布衣，你不乖哦~居然不叫上我。我要是迷路了，怎么办？我可不想饿着肚子，还得再去找你住的位置......”

　　...............

　　“啊~~~好烫好烫......冰无漪狼吞虎咽的吃着剑布衣亲手做的鱼，一时连自己最在意的脸上沾了油腥都没注意。

　　一顿酒足饭饱后，冰无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手绢。

　　“你的脸。”

　　冰无漪将连擦干净后，见剑布衣皱眉看着自己，连忙问道：“我脸上还有啊？”然后使劲的擦，擦得都红了一大片。

　　剑布衣突然松了眉头，冰无漪的手几乎是瞬间，就停了下来。然后.......抚上了剑布衣的额头：“别老皱眉，会老的。”

　　剑布衣在他过来的那一刹那，身体是紧绷的。别说他现在没有武功，就是有武功，他也躲不掉。
　　“...有什么事要说。”

　　额....冰无漪咳了一声：“小布衣啊，我家那口子，就你原来的二师父，生孩子了！！！”见剑布衣不为所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过于激动了，不过也不要紧了“你知道吗？那天她生孩子的时候，我.....我跑到水里......尘眠了一阵子。”其实是激动的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劫尘已经怀抱一个孩子在床上睡着了。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负有责任的男人了。照顾了好一阵子，他们都有些想念小徒弟——剑布衣，所以找他了很久。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钓鱼的时候，冰无漪通过水中的气息找到了。

　　剑布衣看着一旁激动的冰无漪，低垂的双眸将心中仅存的期望掐灭了。

　　其实，他们从来就不曾相识；所以，又怎么会有错过呢..........

　　两个人的相遇，不是故事就是事故。

　　你相信吗？

　　“叶凋谢枯几夜落花还追心思

　　才一半触景碎夜灯半盏摇坠着巡回

　　水影中空醉......”

　　双飞总该相信梦似美

　　梦似美

　　“来来来，这是我今天去苦境学来的手艺。听他们说是中秋节，家家户户都做了...哦，月饼的东西。”

　　“哎，要 吃月饼叫无封来做就好了。”

　　“哼！我们女人做，你们男人就管吃是吗？”

　　“劫尘，你别生气。今天是个好日子，来吃月饼哦~~~~~~”

　　“是啊，来吃月饼吧。孤狼.....没有来吗？”

　　“哈，魈瑶师姐想孤狼了吗？哈哈哈，放心，我已通知孤狼了。这么盛大的日子，元种八厉一家齐聚，谁都不能少啊.....”

　　“嗯，咎殃说得对。元种八厉一个都不能少。”

　　.......................................

　　“哎，当初遇见小布衣的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上。是的，你在树上。”

　　“当时你好像下不来，我让你跳下来，我接着你。然后，你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们的徒弟。哈哈哈，我本来是最小的，现在我也有你这个小徒弟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来，小布衣，让为师抱一个........”

　　“这套武学你要学会，将来可用于自保。入了江湖后，时时刻刻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们做师傅的担心。明白吗？”

　　“唉，当初那么小一点的徒弟，如今已经长成一个男人了。真是......."

　　“岁月不饶人啊。”

　　“对。可是，这段日子比起以前真是幸福时光。不是吗？哈哈哈哈”

　　“是啊，还有了布衣这个徒弟。只是，布衣越来越大，为什么不爱说话了呢？”

　　“男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总不能全告诉你们吧。”

　　“也是。一群大老爷们，懂什么心思细腻。”

　　“别这么说，他们也是担心布衣啊。”
　　.......................................

　　“我很高兴，可以做你们的徒弟，真的很高兴.......”剑布衣低声呢喃，眼中却是无神悲伤。

　　讲的欢快的咎殃被这声呢喃打断了节奏，向剑布衣询问：“小布衣，你刚刚说了什么？”
　　剑布衣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待我向孩子问好.......咎殃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与你们再无关系，不要在....纠缠不休了。”
　　咎殃皱眉看着远去的剑布衣，跑了上去。

　　“为什么？小布衣？从你回来就怪怪的，话比以前更少。这回更是连话都不说，就离开了七星宫。是不是在过去的时候遇上了难处？还是.....喜欢上了某个人？”咎殃喋喋不休的询问着。

　　喜欢某个人吗？

　　剑布衣忽的笑了起来“吾，喜欢一个人。”

　　咎殃的双眼猛地来了精神：“谁？叫什么名字？我认识不？”能让小布衣这块石头额还是木头开窍的女子啊，我一定要见见。

　　剑布衣望着黑夜，双眼深邃的盯着黑夜中某个遥远不可回头的地方，轻声回答：“他....已经死了，死在很久很久的过去了。吾与他无缘，更是......错过。哈，应该是我们从不相识....”
　　“他已有了心爱之人，并且成了家，一家三口.....生活的很好.....”

　　咎殃愣愣的听着，这还是第一次小布衣在自己面前吐露心事呢。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的心事却是这么伤悲。

　　“没事的，小布衣你要相信等待啊。就像我，在过去我可是等了很久才等来了我家的劫尘。只要坚信等待，总会有圆满的一天的。”咎殃又向剑布衣讲起了过去他等待劫尘的故事。

　　那是一段很长很苦却圆满了的故事。

　　剑布衣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即使他曾亲眼见过这一段故事的发展与结果，在过去。

　　“所以，我和你打个赌。等待的结果是——”咎殃很有精神的对着剑布衣说道：“她会回来的，会知道你对他的心意的。”

　　就如他相信自己和劫尘。

　　剑布衣敛下双眸，轻声呢喃：“你输了。”输的彻底的是我，才对啊.....

　　咎殃一愣，不解的看着剑布衣。

　　“他死了，死在很久的过去，死在他的爱人身边了..........我....我们无缘......”转身看向咎殃：“我们无缘，此后也不会在相逢了。所以，你输了。”逼着自己将话说出口，他不想在纠缠下去。
　　何苦呢，明明都是无缘了。

　　咎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等待是苦的，可是却也是甜的。起码还有个未知的她等着自己。可是....若是死了，那所有的等待都是白费的......苦苦付出的等待，换来的是天人永隔，这样的苦楚，真真能将人逼疯。

　　“谢谢......”剑布衣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这一次，咎殃没有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