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吾主—花无言 ...
-
往事·不可留
吾不留从很小的时候就做了超轶主的仆人,确切的说是——超轶主和君舍魄的仆人。
每当看着那群有情有义的兄弟,吾不留只能站在另一边低头鞠躬。他是仆人,就要有仆人的样子。无论多么努力,都达不到那种高度。那种让人钦羡兄弟情义,他一个仆人得不到的。
他是仆人,管理鉴兵台,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仿佛不再是点头哈腰、只知道执行命令、钦羡兄弟情义的吾不留。而是一个主人,哪怕是一会的管理鉴兵台的主人。这让他有种“自己也是一个江湖人物,哪怕是个小人物。”的错觉。可是,他甘之如饴。
后来,鉴兵台渐渐瓦解。那些他钦羡的兄弟情义,最终以怀疑、失望的结局,各自走到了尽头。而他也被抓了。其实,他知道自己的身手,打不过那些人的。只是...好歹是南冕的仆人,总要尽力一搏。结果.....他还没打上两招,就昏了过去。
再后来,那个人就来了。他救了自己,而后快速向另一个方向冲去。他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也随他去了。只是没想到他的兄弟,仅仅因为他先救了自己,而生了气,失了望。看着他沉默不语的表情,听着他黯然复杂的叹息。忽然觉得,这个老大当得很累。就像,那朵花一样.......
收下了东皇给的金条,依旧没有破绽的对待自己的主子。看着超轶主越来越累,看着鉴兵台彻底不复存在。这就是他对自己的交代。哪怕是亲手出卖、背叛主子....
望着远去的身影,吾不留没有言语;一路跟着超轶主,来到了一往情径。看着他一路回忆,暗自珍惜,最后的那句“无言花,甜了。”在黄昏时刻,那个不可一世,温柔寂寞的重情义兄弟的南冕,倒在了他一往无悔的花海里。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超轶主的尸体前,吾不留抱起了他的身体。向着不可挽回的地狱走去,无怨无悔........因为.......
“ 这一拳,惩你卖主求荣。”无梦生的拳头打在身上,很疼。
“这一拳,惩你背骨杀主。”胸口受了一击,吐了一地的血,却是麻木不痛。
“这一拳,惩你无忠无实。”脸被打的瞬间,伴随着的是自己落地的声音。
“最后一拳,让你记住今生教训,来世莫做二主奴。”胸口重击,连连后退数步。终,是无力倒下。
没有后悔,没有怨叹。倒地的瞬间,自己好像看到了远处山上的那个人。一样的粉色衣袍,一样的重情义。一样的让人羡慕与...嫉妒..
秋风刮走了尘世的恩怨,亦带走了那心愿未了的痴人。
风拂缘秋心伤落,苍血不现风云岂。一朝花无言,镜中人谁是谁。孤魂叹,心事一番云一抹,最是度日惊天。
今世·时日
超轶主看着自己一身粉红,无奈扶额:“不是吧,居然还要穿这么...粉红粉红的古装戏服。头发都是粉红的,还拿着个玉冕。啊,算了。开始吧。”
暮成雪摇头:“我还是一身绿呢,不要抱怨嘛,这都是为了工作。现在的进度,是你我决裂的情节,要加油一次通过啊。”
“超轶主,这是吾最后一次见你,下一次,吾定不会留情。”
暮成雪抱着琴转身离去。
超轶主满目悲伤,眼中有着沉重也无法言说的哀伤。
满篁潇湘,万里腾龙。如今,只剩御龙一人,形单影只,
漫天大雾遮住了视线,超轶主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却见到满眼荒芜。
这道具什么时候这么脏了?没有人来打算的吗?
超轶主看着荒芜蛛丝弥漫的满篁潇湘,有些摸不到头脑。
“!”
超轶主瞪大了双眼,内心颤抖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站在一个人。随着脚步声的远近,那人的模样渐渐看清楚了。
淡紫色的长发披散于身后,仅于两缕绿色头发搁置胸前,有些苍白的娃娃脸,眉间绘着奇异的花纹,深紫色的双眸,冰冷无情,最主要的是,他身着一身银麟镂空长衫。
这就好办了,是剧组的人。
“不知兄弟叫什么,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这不是演我和暮成雪决裂的故事,怎么满篁潇湘这么荒芜啊?”
兄弟?
紫衣男子低下头,转身离开:“决裂?你不会跟暮成雪决裂的,因为...你爱她。”
超轶主愣了下,赶紧追上:“兄弟,你在说什么?说戏吗?那你可说错了,我和暮成雪会决裂的,可我还是爱着她。我说的爱着她,是戏里爱着她,不是现实社会里,不要搞错。”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超轶主本想问闭上眼睛怎么走路,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紫衣男人站立于超轶主面前,看了很久他的容颜。
一模一样的人影,一模一样的容颜,一模一样的爱恋。
花落无言,悲念无伤,这是一早就选择的道路,所以,你打算一人完成。
如果没有我,你们...你和暮成雪还在闹别扭吧。
所以,我不后悔,可以让你们团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相随,我不后悔。
是啊,吾,从不后悔。
等了很久的超轶主开口问道:“可以了吗?兄弟?”
“可以了。”
紫衣人开口,哪怕声音依旧寒冷。
超轶主听话睁眼,瞬间就愣住了。
这......
超轶主看向紫衣人,又看了一眼亮堂堂,花草树木欣欣向荣的满篁潇湘,一时无语。
“这是满篁潇湘?兄弟,你的打扫速度太快了些吧。”
超轶主坐在凉亭中,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兄弟,什么时候回剧组啊?这儿就咱们俩有些怪怪的。”
紫衣人没有回答,看了很久的超轶主后,抬步向凉亭走去。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冰冷的话语一出,却是在打听着最私人的问题。
超轶主沉默良久,默默摇头。
“暮成雪是个好女人,值得你去爱。...不要再错过了......”
超轶主皱眉。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呵,前世,你爱着暮成雪,很爱很爱。当然,暮成雪也非常的爱你。在你死后,她不惜动用秘术为你报仇,更是与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今生你们是来续前缘的,你不想与她一世长安吗?”
紫衣人无情却淡漠的说着他人的前世今生,不管所听之人的意愿。
超轶主沉默,看着眼前的紫衣人:“那杀了我的人是谁?最后。”
紫衣人抚摸着满篁潇湘的柱子,里面只有自己知道的腐朽:“吾,天留吾不留。吾亲手杀了你,让你解脱的。”
第一年,他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仆人,总在幻想着若是做得好,说不定就会成为更大的权利者。
第二年,他终于成为了权利者,有了自己的下属。可还在幻想着,自己在努力,说不定可以去做他们的兄弟,哪怕是没个地方说话依旧跑腿的小兄弟都行。
第三年,他遇见了鉴兵台的主人——超轶主。心中猛地一动,却不明所以。
第四年,他停止了努力,他仍在做着第二年的说不定.
第五年,第二年的美梦依旧重复
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此后的五十多年里,他仍做着第二年的幻梦,永无尽头。
好在的是,遇见了居心叵测的东皇。他给我金子,我帮他掩盖他假装受伤的事情,瞒着自己的主子。
再后来,他亲手送自己的主子魂归地狱。
如今,已有百年了,他都不知道转世几次了。
“这样,汝可明白?”
超轶主看着手中的玉冕,沉寂的面容忽然有了变换:“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还要在杀一遍,还是把我永远困在此地?”
吾不留冰冷的紫眸扫过超轶主,懒散的靠在柱子旁:“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个神,对待兄弟,重情重义。再次见你,你仍然是个神,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兄弟们,任由他们误解你,不解释,只为他们的安全。”
超轶主静静的听着。
“可惜的是,误解不解释的话,只会越来越大。你费尽心思想要隐藏的,你的兄弟们就越想挖出来。他们以为你变了,变得让他们看不清楚,让他们以为自己看错了人,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大哥变得对自己的兄弟们都藏着掖着了。矛盾越来越多,终于决裂了。然后,便是天人永隔,再不相见的结局。”
“好笑的是,在你的兄弟们死的死,残的残的当下,唯一留在你身边的却是我。不过也幸好是我,这样才可以亲手送你一程。”
吾不留看向超轶主:“你喜欢无言花,它也是你和暮成雪的定情信物。在一往情径中,那里种着一大片的无言花。”
“无言花,甜了。这是你留在尘世中的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倒在了你与她的花海中,一往无悔。”
“吾不会留你,因为,吾根本留不住你。”
“正如吾的名字一样,天留你,吾却不会留你。”
“前世缘,今生续,暮成雪,在等你。”
“这一世的无言花,会是真正的甜了吧.......”
浓雾散去,荒芜的满篁潇湘,不曾存在的紫衣人,一如做了一场幻梦的自己。
超轶主抬头看着天花板,很难相信自己听一场自己的前世今生。可却也真实发生了,只是,暮成雪,她...只是兄弟啊。
吾不留,吾不留,你不会留我对吗?!
你亲手送我离开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你说在那五十年中,一直在做着第二年的梦,第二年的梦里,是什么让你停步不前。
满篁潇湘,事事皆休。
一纸书,叹秋红碧雪;一斟酒,请君莫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