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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已开你何时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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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人间界似乎是格外的暖和,冬天都快过去了也没下两场雪,每次都是下薄薄的一层,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化掉了。
但三千超怕冷的体质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的貂皮大氅还是他死皮赖脸从煞月华那里借钱买的,每每出门裹成一个球的三千都会在心里默默鄙视煞月华。
穿那么少!领口敞那么大!感冒感冒活该冻你感冒!
但事实是,上天并没有垂怜他反而总是喜欢和他对着干。天天把自己裹得寸步难行的三千,感、冒、了...
盖了两层被子还是蜷缩着手脚冰凉,三千在夜里发起了高烧,就算找大夫来开了药一时半会儿也未见成效。
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唯有手脚像冰块一样,一张脸真真是能够媲美苹果了,煞月华替他向上拽了拽被挣脱开的棉被。看那人目光迷离,眼睛里湿润润的泛着水光就令人食指大动。
但是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等那人睡下,换了一条湿毛巾搭在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煞月华此刻的表情定会让三千终身遗憾未曾得见。那张冰刻一般的面容难得地融成一汪春水,满目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了一般。
煞月华觉得自己跟着了魔一样,看着三千的睡颜就觉得很安心,安静睡着的三千竟会让他觉得...很迷人。
“主子。”乌湖从房间的阴影里走出来,最擅隐藏的他无论躲在哪一个角落都不会让人察觉。本来现下这个场景他不该出来破坏,但接到的消息太过严重,他也不敢擅自拿主意。
“怎么了。”煞月华又恢复到清清冷冷的模样,再次不放心地为三千掖了掖被角,站起身来,一双狭长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烁着金光,黑色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双唇抿紧,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像是暗夜里的刀锋。
“族里传来消息。”乌湖恭敬地递上一张纸条,退后两步,“冥界大军向我族发起了进攻。”
煞月华的手指猛地捏紧,特制的纸张在他的手下顿时碎如粉尘。
“明日启程回族。”煞月华的声音低沉阴冷,像是从九幽地狱浮现出的千年不化的寒冰玄铁,让人恐惧地牙根打颤。就连睡梦中的三千,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乌湖轻声应道,目光坚决地准备退下,此次战役危机重重,若出了什么事自己定是要第一时间挡在主子身前的。
“你留下。”
“什么?”乌湖惊愕地抬头,这种情况主子还叫自己留下?!难道是为了...
“护在他的身边。”煞月华安抚性质地摸了摸三千的额角,努力控制自身的杀气不要影响到他的好梦,“我担心冥界有心人盯上我,会害了他。你给我护好他,若出了意外,唯你是问。”
“属下遵命。”乌湖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郑重地说道。
虽然跟在二人身边这么久,虽然已有了解三千在煞月华心中的地位,但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家主子居然用情如此之深。
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族中刑官吗。
“唔...月华...”三千被耀眼的阳光刺的眼睛疼,烧了一夜天亮体温才刚刚恢复正常耗去了他太多的体力,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头疼欲裂,眼睛睁都睁不开。正难受着,一道身影就主动站在他面前替他遮去了阳光,他自然地叫出了煞月华的名字。
一条湿毛巾递到他面前,耳畔响起的是熟悉又意外的声音:“主子刚走,家中有点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三公子不必担心,主子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只要冥界大军不急着发动总攻,暂时就还轮不到主子上阵去拼命。
“哦。”迷迷糊糊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三千心里有些微不可查的失落。
“主子一直守在公子身边直到烧退才离开的。”
“真的?!”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三千在触到对方揶揄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心下暗暗骂自己怎么就跟个患得患失的小闺女一样,啐。
“三公子,以在下看,我家主子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乌湖最终没忍住,还是啧啧出口。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三千瘪瘪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头上戴的发簪。
“是啊,主子连他母亲的遗物都送给你了,那可是主母大人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东西。”
“什么?!!!”三千听到这句话干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可惜高烧刚退四肢无力一个踉跄要不是乌湖扶住他恐怕就要栽倒在地英年早逝了。还没稳住身形,三千就迫不及待地掐住乌湖的手臂,眼睛里满是期待,语气都慌乱起来,“你、你说的是真的?!”
乌湖点点头,擦擦额上的汗,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别有啥事,不然主子回来非得砍死我不可。
三千顿时乐开了花,兴高采烈地跑到桌子边扬言要给煞月华写信,虽然才走不久可是他就是等不及了,写完还要靠乌湖与他特殊的联系方法传递过去。
所以一回到族里就被大小事务埋没的煞月华忙里偷闲看到这封书信,顿时就感觉先前的劳累都付之一炬,不算什么了。
打开黑鸦腿上拴着的信筒,煞月华崩了一天的嘴角才开始有融化的迹象,即使看不到那个人也能想象他在自己的眼前:“这字,可是忒丑了。”
虽然这么说着,心情却是无限地好了起来,就算冥族大军逼到眼前也没了眼前这个人的一封信重要。
那张小纸条上简短地写着“陌上花开”四个字。
煞月华自然是知道下一句的,那是: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三千的思念之情,他都很清楚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