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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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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梦,一个噩梦!杨嘉心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如果不是噩梦,她怎么会睁眼闭眼都身处重重黑暗之中?如果不是噩梦,她怎会一直迷迷糊糊,身体乏力,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如果不是噩梦,她怎会不住感觉有人在自己的手臂注射?这明明是现代才有的科技!
杨嘉心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黑暗牢房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有一个身穿大袍,头戴面巾的男人不时进来检查自己,然后每次给自己身体注射一点什么。不知怎的,她就想起那些邪恶博士在人体进行的恐怖医学实验。同时,她的身体状况,也随着男人的干预时好时坏。当然,对这一切她都无力阻止。虽然杨嘉心的脑袋还不甚清明,但那隐隐约约的压迫感是来自身体的警报:她必须反抗,必须逃离才能活命。
挣扎了几次,都无从发力,反而更加头昏脑涨。小黑屋的空气好像变得格外闷热,令杨嘉心难受至极,加倍心慌意乱。她努力深呼吸几下,尝试平静情绪,理顺气息。这一呼吸之下,杨嘉心突然觉得一团“气”聚集到自己的小腹之中。小心翼翼地又试了几下,那股气越来越大,充盈饱满,暖意洋洋,更慢慢随着她的呼吸顺着经脉运行,漫到四肢脑袋。杨嘉心一下子清醒许多。
自己好像被绑架了……虽然没有被绑住四肢,身体也好了一点,但现在还是无力逃脱,最好是四处摸索一下,看看有没有一点用具帮助自己。一转动身体,顿时血气翻腾,头晕眼花,她勉强移动,确定了小黑屋的形状大小,门的方位;没能找到利器(这是当然的了),但是在一个角落里拾到一个小东西。手感像是一个带着一条小绳子的小木牌,杨嘉心小心把它绑进外衣的内袋里。刚刚办妥当,她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吱呀”一声,小门开启,没有刺眼的阳光,只有幽幽的烛光,是之前她迷糊看到的男人。
那男人蹲下看她,眼神里带着不可思议的光芒,但马上又变回冷酷的模样。依旧是一言不发地捉住杨嘉心手臂,这次她看清楚了,男人手上拿着一个“针筒”,针当然比现代的粗上几倍,那装药水的圆筒,也像是金属质地,没有刻度标签。但是!杨嘉心很确定自己还留在古代阿!针头马上就要刺下!what the~~~
杨嘉心惊吓得一挣扎,抽回手臂:“你是谁?你干嘛往我身上乱打针?你的针头针筒消毒了没有?你乱打一通,要是细菌入血出现败血症我就死定啦!还有你知道很多疾病都是通过血液传播的吗!?这些并在大宋还没药治!要不你爽快杀了我,不要把我弄成长期病患半死不活!”开口说话很费力气,而且她才发觉自己本能般的喊话人家根本听不懂,又改成:“不!不!我说错了,请你放了我吧,我绝对不告诉别人!我……我住在开封府……要是我失踪了……死了,会有很多人找……找……”
杨嘉心本来就不会内功,刚才凝神聚气得来的真气,正是那天展昭为了教她何谓经脉时输入的,因为无处发泄离开,便一直留在她体内,直到她为了平静自己深慢呼吸,才重新凝聚。现在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那团真气便溃散无踪,失去了真气的支持,杨嘉心又复混沌迷糊。昏昏沉沉中,她又感到一阵熟悉的锐利打量她的光芒。
这女孩居然开口说话,完全震惊了他。更令他惊讶的,是她说的内容。虽然只勉强听懂了“针头针筒消毒”、 “入血”、 “血液传播”几个字,但已经足以让他知道,这年轻女孩身上,有着他久久不能攻克的难题的答案。这么说,这女孩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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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很痛……刺客……大人……杨嘉心!展昭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床幔被褥,扭头一看,巨阙正好好地放在身侧。一切配置说明自己受伤晕倒,被送回房间了。
得马上找杨嘉心!他慢慢起身,肩上皮肉伤口比他预期好得快,但毕竟剑伤涉及肩胛骨,稍微移动还是疼痛不已。缓步走至木架取过外衣,正想穿上,忽然闻到一阵隐约药香。药香一闪而过,待展昭想再细细分辨,却已没有了。不知怎的,这股味道挑起了展昭的警备心,顾不上穿衣服,他先走回床边拿起宝剑防备。
房门无声推开,一个身穿深灰长袍,面留短须的清瘦俊儒男子步入。他一见展昭,便喜道:“展大人醒来了!”说着快步走近,门外微风把那男子身上药味吹到展昭鼻子。
“别过来!”匡锵一声,巨阙出鞘。展昭剑眉倒竖,星目闪烁凌厉,薄唇抿平,煞气罩面。随着剑尖直指来人,他瞬间将内力运至周身大穴,丝丝内功自肌肤透出,里衣被内力一冲,顿时鼓荡飞扬;肩上发丝更是向上飘扬一下,犹如被大风吹动。
那灰袍男人被展昭吓倒,他颤着解释:“展大人,在下是一名大夫,你昏迷的五天之中,都是在下为大人解毒疗伤的!”
“公孙先生何在?何故不是先生为展某治疗?”依旧面容冰冷,杀气腾腾。
“展护卫醒来了!”进来的是公孙先生。“展护卫,你快放下剑,平大夫没有恶意,你那天被刺客所伤,身中两种奇异剧毒,连在下都无力化解。幸好有平大夫高超精深的医术才把展护卫救回来!”
不等展昭再说,公孙先生便把展昭推回床边按他坐下,手指搭上他的两个手腕切脉,又观察了他的面容气息,一路看,一路啧啧称奇,脸上流露钦佩神色。”平先生果然是杏林圣手,有妙手回春之能!若让在下治疗,便是有幸研制到解药,也无力彻底清除毒素,丝毫不留后遗症啊!”
“公孙先生客气了,在下那有如此高明?不过是展大人所中之毒,其中一种正正是贫民区百姓最近所中的,在下刚好研究出解药来;而且那些杀手在剑上用毒太笨,居然用的是这种令人流血不止的毒,大部分的毒性反倒随血液流出,所以展大人虽身中两毒,毒型强烈,但中毒不深,在下才有办法治疗。”
两人一说起医术,便又惺惺相惜地聊个没完。展昭被他们忽视在一旁,一路听下去,才知道这医师虽然籍籍无名,但经年潜心学医,医术尤胜公孙先生百倍。这个贫民区的案子,他找出那些居民死于中毒导致肝脏衰竭,并且找出解毒剂,后来生病的几个百姓,现在都已慢慢康复。而这大夫的医学理念,更与杨嘉心所学颇有相通之处,见解创新独到,令公孙先生敬佩不已。
虽然公孙先生很是欣赏这大夫,而他的话语、解释都合情合理,但展昭还是不相信他!
“公孙先生,这位平大夫就是当日带走杨嘉心的人!”那把上古名剑又搭上平大夫颈项,展昭森然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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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心手脚无力,脑袋胀痛,她迷茫的看看身前把她护得异常严密,怒气冲冲的展昭,又看看和公孙先生并肩站在对面的平大夫,再看看和药碗一同跌坐在地上,声称这五天一直照顾着她的青玉,不知该相信谁人的话。
平大夫解释毒蛇墨竹的解药,会令人昏迷。展大人听到的证词,正是那天他把晕倒的杨嘉心带回医馆的经过。而杨嘉心的体质奇怪,上了解药后伤情反复,旁人一天就去除的毒,她需要四天才全数去除。这五天杨嘉心一直在这房间昏睡,从未离开。
青玉为平大夫作证,她是大夫的助手,要是医馆来了女病人,都是她帮忙照顾上药。平大夫五天前就命她放下手上工作,专心照顾杨嘉心,杨嘉心不可能在一间小黑屋里待过一时半刻。
连公孙先生也支持平大夫的说法,表示两人相识五年,平日互相切磋医术,曾多次前往这医馆,这里光明正大,没有密室暗房。
三人同声同气,反而令展昭和杨嘉心的说词无力:展昭只凭当日的居民证词和“直觉”;杨嘉心基于病重时的迷糊记忆。
“杨姑娘,墨竹的毒和解药相冲,会在患者身体引起昏迷,期间会出现诸种幻觉,这也是当日在下要问你家宅何处的原因,若无家人从旁照料,就怕患者醒来会有错乱记忆而无人开解。这五天在下尽心竭力把你救回来,也不要你的一声谢,还不至于受你诬蔑吧?难道在下行医,便要受这些委屈误解吗?”平大夫见杨嘉心还在犹豫,便冷笑一声,冷言问道。
平大夫最后一句,正中杨嘉心心房。她在现代见过不少案例,是病人被治好把医生后反咬一口的。当时她还愤愤不平,觉得有天自己得了重病,决不会如此刁难医生。可是……难道今天自己就是这样吗?一愣,在仔细回忆这五天的记忆,一想之下,居然觉得印象迷糊,似真似假。还要分辨清楚,却被一阵猛烈头痛冲突得站立不稳。
平大夫想上前看望,却被展昭凌厉眼刀杀在原地。展昭一手扶住杨嘉心,只看着公孙先生。后者无奈叹气,上前诊视,得知杨嘉心并无大碍,便提议先让她回府,由他代为照顾。青玉替杨嘉心收拾妥当,又嘱咐几句才放人。
杨嘉心无力行走,平大夫提议用车把她推回,还是收获展昭一瞪眼。展昭无视公孙先生的不解眼神,干脆撩袍蹲下,把她背负回去。
一路上,杨嘉心不知展昭身上有伤,正好把头靠在右肩,轻轻说道:“展昭,你终于来了!”虽然脑袋把展昭伤口压得更痛,但他只觉得这样才可弥补他的过失。“对不起,是展某来迟了。展某定必查清那平大夫的罪行,不让你这几天白白受苦。”
“其实……这几天我都昏昏沉沉的……记忆不甚清晰,我刚说的,可能真的是我的幻觉,我怕是我误会平大夫了……”说着,又昏睡过去了。
展昭脚步一滞,虽然杨嘉心也动摇了,但他直觉这大夫有他的可疑之处,他的气息引起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却又说不清这是什么缘故。他必须查清楚这人。
这一次,便由展昭孤身应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