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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那些HEA(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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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对月玲挤眉弄眼,marriage minded连家仆都知道你是少主人的结婚对象了。
月玲想不明白张三为何要抽风抽胡说,实在是一个嘴巴严实的人。
戴安娜又说,司马岚风叫张三用limo管接送其实是trying to make a statement that you belong with him.其他闲杂人等一看这架势就断了闲杂的念想。
月玲笑笑,用司机兼保镖还有一辆车来宣称所有权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我的女人用我的车我的司机我的保镖。
转念一想:也只有司马岚风这个疯男做得出这种事。
难怪他没有成天留声机一样唠叨要送新车了。
大年三十的那一天。
张三开着加长林肯开进一条私家土路,非常漫长,似乎私家路的漫长是应该和财富成正比的,或者vice versa.
旁边一块牌子上写着No Winter Maintenance Travel at your own risk还是英法两种加拿大官方语言。
月玲还有一点担心,这样大的雪,高速公路有巨型铲雪车,这小路没有冬季清理怎么办?
定睛一瞧,竟然是刚刚铲过雪的,这样大雪纷飞,铲雪车的车轮齿痕居然是新鲜的,交通丝毫没有受到连绵不绝的大雪影响。
两旁的树,因为冬天没有叶子,盖着积雪,压弯枝头,不大能辨认是什么树种,都有啤酒桶那么粗,说明这农场在加拿大短暂的历史里非常久远了。
到了农场的老房子前,看到司马岚风从长得像拖拉机一样的铲雪车里戴着防机器轰鸣噪音的耳机跳下来,在清冽干冷的空气里那样神清气爽。
他这一阵一直忙得惨绝人寰,被大老爷派遣到世界各地空中飞人,睡眠都在飞机上。虽然两个人不断有现代科技数码地联系着,见不到他的真人,好像若有所失地想念。月玲很想问他有没有时空混乱。
看他稳稳地双脚落地站在那里,月玲自己的心也没有再旋浮在空中,也脚踏实地了一样。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扑上去热情了一番。
月玲远远看着,觉得司马岚风似一只大熊,手臂上荡秋千一样巴着两只小熊公仔。
月玲走近,司马岚风把耳机摘下来,给月玲一个拥抱。
拥抱的时间是那样久远,那样旁若无人,大家看两人身上落的雪花都要把这两个人变成雪人。
张三会意地对雷姨说,“我带你领两个小朋友去看羊驼看小牛看走地鸡,他们可以不必麻烦地等一会儿想看又要穿上雪衣雪裤雪鞋出来。”
两个小朋友本来嚷嚷要司马岚风和妈妈蹲下来拥抱,这样他们就可以叠罗汉,一听有小动物可以看,还可以随意喂食,非常兴奋,立马就去了。
司马岚风一面和月玲搬运她为这次出行整好的大小辎重,一面抽空偷偷说,“大老爷明令我们不可以同睡一间房,你和Sunny还有Selene被安排在楼上套间里。”
月玲想起董妈妈在电话里发出各种指示,其中不断咆哮的一条是女孩子家一定要矜持一点,没有结婚之前在婆家一定不要和司马岚风睡同一间房。
她就微微一笑。长辈们对矜持的理解都是一样的。只是不知道做给谁看。
“你没有意见?我老爸最近总把我支到各处去办事,我们都难得见上一面。”司马岚风语气里的委屈十分明显。
“你指望我去和你家曾国藩大老爷抗议?司马岚风,你真是让我惊奇。”月玲用手指弹掉落在睫毛上的一颗大雪花,同时摆出白骨精的pose.
司马岚风受了两个巨大的白眼,月玲的黑眼球都滚到爪哇国去了,他倒有点羞赧了。
到了农庄的房子里面,进门的mud room都装饰有中国新年欢天喜地的金与红,正中间一个可竞争吉尼斯纪录的中国结。
司马岚风殷勤帮月玲除下外套,看她里面特意穿上的粉红大花真丝绸缎背心,明白平日只穿抹布色的倔强的小女人是有讨好家长的意愿,同时拂照自己热爱粉红的心情,心里浮出点感动的泡泡。
司马昱穿着家常的薄毛衣和休闲裤出现在月玲眼前,是任何一个平常长辈的样子。
月玲奉上董妈妈替她办好的礼物。如今快递公司什么都敢递啊,连曾文正公家书十几卷古籍善本都完好无损地从拍卖行寄到月玲家里。
月玲签收的时候,见备注栏简单说明:books.月玲翻一页,读到“男国藩跪禀父亲母亲大人膝下”,觉得比俄文还难懂,立马烫手山芋一样放下。
司马昱翻翻看看,脸上有一个笑容,司马岚风高兴时也会有那样的笑容,月玲松一口气,我们认为贵重的礼物和巨富不是同一个级别的,这可能算是不那么贵重的礼物吧,大家都说第一次见公婆礼物不可太贵重了,否则极有收买人心的行贿嫌疑。送礼这一环节算是过关了。
寒暄过后,有女佣过来奉茶。
是那种盛行于清代上有盖、下有托、中有碗的盖碗茶,司马岚风看样子是经常陪老爸这样喝茶的,熟门熟路,月玲平常就是个mug喝咖啡,于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偷瞄着司马父子,学着喝一口又喝一口。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细细品,像鲁迅先生说的“色清而味甘,微香而小苦”,好像茶都变得好喝起来,一切都古雅有文化了。
古人没有网络和科技,更专注于自己的内心,对于生活的本质说不定了解更透澈,这也许是司马昱高明的地方。
他们三个人坐在一排大窗的篮球场一样广阔的客厅里,远远地占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空出的方向是窗那边,一条河,皑皑的雪景。非常七人画派。
月玲下次要问问司马岚风是不是有七人画派的真迹,是不是他们的粉丝,要不窗外时时就是七人画派的仿真画儿一样的意境。
月玲一抬眼看司马岚风在研究她,他眼睛里满满是压抑的笑意,忙在司马昱放下茶杯侧过头的一瞬间瞪司马岚风一眼:不是为了你,我还耐烦在这里陪你曾国藩老爸集体演穿越啊?
司马昱仔仔细细问月玲的工作,月玲也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回答。心里在权衡着这些问题,他不是在考察自己有无可能在将来帮到司马岚风?生意经月玲是一窍不通的,完全没能力也完全无兴趣,这辈子也绝没可能就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或是董妈妈那样揣摩大众心理,送礼都做得到让别人一见倾心。
司马昱又问起董爸爸的工作,当然他是不会问董妈妈的,董妈妈不过就是司马集团底下一个雇员,他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月玲知道父亲的工作有一定的科技保密性质,争取很久才获准出国。在D市和古巴即便和女儿孙辈共享天伦之乐,还是每天要汇报见到什么除开家人之外的人,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比常人多出许多繁文缛节。司马昱一定知道得不多。她尽可能谨慎回答,当她说道,小时候父亲常出差,很久才回来,叫她喊爸爸,她都不认识他,躲在门背后不出来。司马昱似乎被触动。
司马昱说,“岚风小的时候,我把所有精力都集聚在我的生意上,都没有好好抱过他,对他忽视,如果没有岚风的母亲湘君给我一张岚风的照片时刻带在身上,都不记得自己的儿子长啥样。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少花些时间在生意上,多花些时间陪陪家人。希望你们吸取我的教训。”说时把手扬一扬,似乎过往的有缺憾的时光能够被这几句话修补挽回。
司马岚风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个刚入伍的新兵听训一样,让月玲大为称奇。
月玲正在那里发愁这时间也过得太慢,拘束地腰背笔直正襟危坐,似一只提线木偶走钢丝,举手投足说不出地累说不出地不自然。
这时候,两个孩子和雷姨和张三一起热热闹闹地进门,孩子们对新地方好奇得紧,也不惧生人,左右地爷爷爷爷地叫唤要司马昱解释这是做什么用途的那是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连可以走得进人的巨大的燃着熊熊苹果木的壁炉也被要求解释说明了半天。
司马昱乐呵呵,显出爷爷的样子来,一个孩子塞一只红包,Selene马上大声说了一句前两天学会的中文:“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大家哈哈哈,女佣来说晚饭准备好了。
月长舒一口气,和司马昱没有办法进行平常的谈话,这个人生意场上不吝创新,生活上却一味复古,以为凡年代久远的东西必是好东西,幸好还不强加自己的喜好给下一代,没有大张旗鼓地鼓吹子辈孙辈们入读私塾学四书五经。
孩子们并没有安排到另外的小桌子当他们是额外的小人儿让月玲心里也轻一点。
但是,当月玲坚持张三和雷姨都上桌吃饭的时候,据理力争地说雷姨从来都是和月玲一家同桌吃饭,不受歧视。
张三垂手而立,倒退着走了两步,退到雷姨站的位置,非常谦恭地说,“我和雷姨到楼下厨房和女佣们一起用餐。”非常认命,天生注定要到什么旮旯里就餐不要被主子瞧见狼吞虎咽的吃相似的。
雷姨能见到司马昱,世界级名人巨富,已经被其光芒雷倒,如同红小兵朝见了大领导,改了N年的乡音都溜跑出来,把司马先生差点说成死马先生,这会子居然憨厚地说,“我们没有饭吃都没有关系。”
司马岚风出乎意料地沉默,他的犹豫让月玲几乎愤怒了。
在她预备开口说,如果他们不上桌她也要带着孩子们去楼下厨房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话都到了嘴边,几乎火山爆发打算翻脸。
在空气里几乎有爆竹的火药味的千钧一发时刻,司马昱沉吟之中扬扬他那一对墨黑的眉,发话了,“张三,你去多搬两张椅子过来。”
司马岚风仿佛知道月玲要强调大家平等,从此主仆不分主次不分地立下新规矩,他趁两个小朋友在和司马昱打探各种古香古色譬如筷子架之类的清朝仿古穿越事物的用途,悄悄在月玲耳边说,“在大老爷看,他已经为你破例放开政策了,你见好就收。这绝对是史无先例的而且是下不为例的。大过年的,你不想大老爷大发雷霆吧?过两天他就回国了,你迁就他一下,给他留点好印象。”
月玲忆起董妈妈遥遥在电话里声音:记住,你一定装也要装出温柔贤淑来。
她抿一下嘴唇,不再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