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那些HEA(8) ...
-
阿杰问司马,“为什么现在不去追模特了,你不是原来最喜欢的了。”
司马说,“你不记得上次拉尔夫教授事件?我只是随便逢场作戏,月玲她都有可能斗气跑到英国去,现在又多出她婆婆无事生非缠出来的一个本地上市电脑公司股市红人要求相亲,我再有一点动静,她凤颜大怒,就会真地改嫁了,我到时候只得一个不确定自己会喜欢或是人家会喜欢我的一个悬而未决的暧昧状态,但是月玲就可能会把她的终身幸福因为嫉妒吃醋去断送在一个秃头手里。”司马想象一下巴德和月玲,心里非常不爽。
阿杰说,“你是说巴德?他来和你抢女朋友?他祖上D市西边多少英亩土地都是他们家族的,他就是做地主收租或卖钱几世几代花天酒地胡吃海喝都吃不完,他完全可以只做个慈善大使到处捐钱打发一生,不想,他却是个电脑天才,极其勤奋,为人低调,挣来的钱都用来做慈善和研究,尤其喜欢支持各个大学的研究项目。”
司马一听天才两个字就头痛,都是些脑筋七曲八弯的人,喜怒都不在常态,爱好的都是些虚无飘渺玄幻不切实际的东西,大约和月玲是一丘之貉。好不容易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月玲从“天”字上揪下来,不能让她飚回去了。
董爸爸莫名其妙,“谁来了?”
董妈妈嘘他,恨不得给他锅铲来这么一下子,“你就知道研究你那些个数据,女儿的事都不管!”
董爸爸心想,我在医院给司马揭月玲的老底,你又没看见,还说我不帮忙。这眼见着两个孙孙以后同时上哈佛的学费都有着落了,老伴还来怨我了。
司马瞧着月玲,她其实是等着她来上门的,早知道他会来的,也早料到董妈妈一定是会把他放进来的。
董妈妈除了老两口的房间(因为董爸爸在和几个国内彻夜不睡搞科研的门生商讨几个数据。),已经带司马参观各处,司马见一个小小太阳房被月玲布置成她的画室,才知道她一直在画画,墙边堆着大大小小各种作品,看着已经自成一家。
有一幅快要完成的大幅油画,一整面的雍容华贵的紫红色牡丹扑面而来。
董妈妈说,就因为她新近买了劳拉阿西历的紫色床上用品,月玲要画这牡丹挂在床头和枕头床罩靠垫床单搭色系。
董妈妈看司马仔细研究牡丹图,说,“你看这牡丹的重重花瓣细节,这些叶子好像有生命一样,她都不用照片,完全印象派。”(司马听董妈妈这样理解印象派,忍俊不禁,越发觉得董妈妈可爱。)
牡丹是董妈妈最爱的花。
董妈妈说着,一边得意得不行,你以为我女儿没感情啊,我女儿的感情与众不同,世界上几个女儿对妈妈如此这般好?完全无辜地不知道月玲希望她快点飞回中国大陆去。
司马盘算着,到时候还是要单独留一间安静的大房间找个设计师设计装修一下,为玲玲子的这个爱好添砖设瓦。她可能对办画展也没有兴趣,就让她画着玩,修身养性,一直到老。
吃晚饭的时候,董妈妈往司马的碗里夹了小山一样的菜,让月玲都觉得很窘,如果司马是个穷光蛋,董妈妈早给他吃闭门羹了,哪里会像这样让他登堂入室,正襟危坐,各种好吃的往碗里堆积如山。
董妈妈说,“儿童外伤科专家给Sunny开的疤痕灵果真很灵,再涂几天就会没有疤了。”
这回董爸爸忍不住了,老婆你拍马屁也要懂点科学好不好?他说,“说明上说至少三个月才见效果。”
“那是对成人,我们Sunny年纪小,新陈代谢快,自然好得快得多。”董妈妈快速反击。
司马嘴里是米饭的清香,看月玲的窘,董爸爸的教条,董妈妈的随机应变,两个孩子不许月玲和他坐,一边一个,提各种要求要汤要水,忽然明白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想要的家。他大约是太有钱,能买来的东西都不大珍惜,反而是这朴实得再也不能更朴实的家常让他觉得珍贵。而且这家常里面有世界上最让他心动和心痛的姑娘。
董妈妈说,“春节就要到了,我和你伯父是要回国过年的,这里过年的气氛太淡薄。月玲你到时候带着孩子们到司马那边去迎中国新年吧。”一边喜形于色,看你老娘把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
月玲刚想说,“妈。。。”
司马说,“我家只过圣诞节和元旦,春节不庆祝。”
月玲在意看一眼司马庄严肃穆的表情,意识到什么,忙岔开话题,“妈,你今天这咸水鸭做得比店里卖的都好吃啊。”
董妈妈的话匣子的钥匙之一就是讨论菜谱,于是她热热闹闹把从在哪一个大统华的分店买到的水鸭子,怎样让盐味进到鸭肉里面去,又如何守着炉头控制着火候,如何冷却,如何斩鸭肉,从头到尾讲述流水帐一刻钟。
等董妈妈安排两个人在厨房洗碗碟的时候,月玲轻轻问,“你母亲是春节的时候过世的吧。”她一边把碟子从洗碗机里拿出来递到司马手里,一边问。
司马嗯了一声。他拿着擦干碟子的茶巾的手就慢下来。
月玲想,这和她对吹风机的感应一样,她对克明的感情有一部分或许永远滞留在吹风机这个小小的家用电器里了,一想起一提起一看到止不住心里剧痛。
一年一次的春节,大家欢庆的时候,正是他伤心之时。
所以能避免就避免。
能逃就逃。
因为,在国内,中国新年,声声的炮竹,对司马而言,是声声的思念。(幸好D市只有加拿大日和维多利亚日可以放烟花,春节要到公园放烟花还必须先到市政府去申请许可。月玲反正是怕热闹嫌吵,鞭炮烟花这种东西可有可无的。)
大家最欢乐的时候,是他最悲怆之时。
她不顾湿漉漉的手,走到司马身后,环抱住他。
司马一怔,他放下茶巾和碟子,转过身,也拥抱她。
此时,两个小小人儿不知从哪里钻到厨房来,嚷嚷,“Give me a hug, too! Give me a hug, too!”
于是大家抱作一堆,热热闹闹的,嘻嘻笑笑的,再也没法有语无从说地感怀亲人已逝伤离别了。
又是星期四。
司马从客房服务手里接过小手推车,上面是下午茶。
月玲把刚才脱下,然后不顾司马的不断地反对和催促,非要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得一丝不苟的一系列内衣上衣裙子丝袜都穿上,是一套整齐的浅灰色西服裙装,她下午三点有一个会议。
研究院院长果真听拉尔夫的,把她提升为项目主管。多出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会议和可以当被子盖的paperwork文件山。
司马也是一身的西服领带。
当然还有楼下大堂经理心知肚明的微笑。
月玲戴着婚戒,司马是没有戒指的,午餐时间两个上班族打扮的男女来开房间,还能干什么呢?
大堂经理把情节都编好了,心里猜测如果这叫做玲的漂亮女子的老公发现了怎么办?虽然这女子的环境看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也是相当不错的,但这个情夫司马先生却是和王室一样富有的,他为了这短短的一刻,把顶层最好的套间预定了三个月,除了她,也没有带别的女人来过。还有他那个非常□□样子的保镖,无时不刻地跟着他。
如果是比钱,这漂亮女子的老公根本就不是对手。她开着那样一辆该淘汰的破旧吉普车,也许很酷,但是与司马先生的行头一比之下,非常寒酸,她不换车可能是怕她老公会发现吧。也许她对她老公还是有感情的。大堂经理觉得自己可以编小说写剧本了。
但是,他们好像并不怕别人看到,并不避人,非常光明磊落,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仿佛正负两个电子,无法克制,无法抵御,二十四小时都自然吸引,举手投足都映射在对方心田。
司马先生在等电梯的时候会和她低声谈笑两句,偶尔亲亲她的头发额头,极度珍爱。
司马和月玲道貌岸然地坐在桌边喝下午茶,各人面前摆着几份文件忙忙地在复习,除了月玲脸上慢慢消退的红晕,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司马说,“我父亲在大年三十会到D市,他请我们和两个孩子到北面我家的农场一起去过年。”
月玲把茶杯放下,说,“你不是说你们不庆祝春节?”
“大老爷说,今年有你不一样。”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你曾国藩穿越老爸要是敢动我的孩子们一根毫毛,我绝不会因为他是你爸而手软!什么家法之类的东西对我们无效!”
司马憋住笑,“他也只是喜欢教训身为儿子的我,他说人家的孩子自有他们的父母或监护人去教,不是他的责任。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