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辜东篱》辜湮

1、楔子 那一年，我

　　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富贵亦或长生。
　　然而我再明白不过，终归谁都不会为那东篱黄花呵。

　　犹记得那是建安十三年，我跪在苍梧山下，风雪盈袖。
　　方是隆冬时节，寒风呛人，我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时，却见头顶一片素净伞面，以及那伞下的玉人。
　　——当真是冰雪为容玉作胎。
　　遂不自觉嘴角笑意漾开，佯作诳语，“素闻神医慈悲，济世为怀，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只是一伞之恩，倒不如一二容身之所更显神医雅量。”
　　他眉目流转，神色微冷，“苍梧山终年雪虐风饕，并非留客之地，姑娘还是早些离去，也免受皮肉之苦。”
　　一语罢，话中拒意已是了然。
　　然我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字一句皆是掷地有声，“薄柳之姿，望秋先零。可我不愿活此匆匆一世，还望……还望神医垂怜。”
　　他眉梢微微隆起，是疑窦模样，“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富贵亦或长生，然终究不会为那东篱黄花。”
　　风雪纷纷如柳陌飞絮，柔柔打他墨色发间，他突兀问我，“你叫什么？”
　　我仰首，朗声道：
　　“东篱。”
　　头上一方庇佑伞面忽而坠地，惊碎料峭凉意。
　　他双眸波澜明媚不定，良久道： “呵，东篱，我从不救无用之人，若我救你，你便需以十载为奴之期为筹，你…可还给得起？”
　　“如此”，我含笑，“一言为定。”
　　风雪忽大，我听见他说：“我忘了告诉你，我是个瞎子。”
　　那一年，我年华尚好，亦许他十年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