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与沉沦》周鲁晓华

35、照片 Q

　　“回来了？”肖霖正在客厅里看书，听到开门的动静，转过头来。梁夷许中午只说要去公司一趟处理急事，回来得却很晚。
　　换了鞋，梁夷许低着头就往厨房走：“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做吧。”走着走着他就撞到了沙发，撞到之后连个表示也没有，接着就往前走。
　　“怎么了？”肖霖隔着沙发背回身拉住他，梁夷许再怎么躲还是被他看到了红肿的眼睛。
　　肖霖捏着他的下巴，端详：“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挣扎几下无果，梁夷许顺从内心，抱住他。
　　见他这样柔顺，因为哭过又别有一番风情，肖霖生出怜爱之心，在他的唇上辗转亲吻。明明和自己差不多高，可能是年纪小的缘故，梁夷许在他心里是极稚嫩单纯，容易受伤的，偶尔得像哄孩子似的哄哄他。“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戳到了梁夷许敏感的神经，他吸吸鼻子：“我自己能解决。”梁夷许天生的上唇微翘，下唇对比之下稍显丰润，不涂而朱的双唇肉感地颤动着，有心的人总想咬住那果实般嫣红的唇。平素总像是在求吻，这会儿更像是委屈地撅着嘴的孩子。肖霖想去安慰他，右手拿着书，他只能抬起左手，不慎牵扯到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梁夷许连忙查看他的手。肖霖左手下臂被斜斜划了一刀，极深，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痛。“小心一点嘛！”他埋怨，“你怎么像个小孩子老是动来动去的啊！”
　　肖霖额头上渗出汗珠，却笑道：“你才像个孩子呢。”
　　看了看没有血渗出，梁夷许把他按下：“我去做菜，你别动了。”
　　电饭锅里有中午的冷饭。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蔬菜和肉。打开油烟机，点火倒油。走过来陪他的肖霖楼上他的腰，却感到梁夷许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小许，我爱你。”
　　不知是否错觉，梁夷许看到了对面楼上黑影一闪而过。定睛再看，仍是拉着半边窗帘黑暗的窗口。梁夷许一颤，推开肖霖。“我也爱你。这里油烟味挺大的，你出去吧。”
　　他松了手：“我在餐厅等你。”
　　晚上梁夷许和肖松打水仗似的双双洗了澡，梁夷许出去拿东西，肖松眼光撇到梁夷许的衣物，翻了翻，在衣服口袋里找到一小袋白色粉末。
　　出于医生的直觉，肖松已猜到了那是什么，但他还是面色凝重地打开来闻了闻，又在指尖上撮出一点尝了尝。面色凝重地把袋子放了回去。
　　他没有询问梁夷许，如果是个意外，依梁夷许的个性发现之后肯定会和自己说的。
　　结果一直没有。
　　从此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医院在他们自己的会议厅里召开新闻发布会，因为他母亲神奇地转危为安，恶意伤人的病人家属终于能镇定下来，说清楚这件事和肖医生没有任何关系，有关系的是另外一个没几年经验的外科医生，给肖霖道歉承认错误。肖霖偷偷地给梁夷许发短信，问他在看直播没？
　　一小时后，他在这个手机收到一条彩信。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为梁夷许牵着马，两人的表情都分外惬意。他皱着眉头，给这个手机号打了电话，没有人接。
　　从这天开始，肖霖每天都会收到来自梁夷许手机号的一张照片。肖霖仍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梁夷许，他知道上次的白色粉末、这次的照片，都有问题。
　　第一张，梁夷许侧过头骤然亲上一个男子的面颊，抓上那个男子高高往后扬起的冰淇淋，笑得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应该是在背后被人偷拍的。
　　第二张，梁夷许垂着眼，被一个男子压在墙上，两米高的灯光从男子的身后斜着照过来，所以梁夷许半张脸清清楚楚，男子的脸隐在黑暗中。他们的下身无缝地贴着。
　　第三张是梁夷许穿着短裤，赤裸着上身和一个男子很近地躺在床上。梁夷许单手撑着头，很认真地盯着着男子在床上工作的侧脸。角度取得很好，梁夷许的身体呈现一个稍微弯曲的弧度，□□。重要的是，这男子是，任演。
　　肖霖脑中轰然声响。梁夷许的家人都说自己和任演——梁夷许的邻家哥哥长得相似。包括新娘在到这桌敬酒时，那一刻的怔愣也有合理的解释。
　　回到家，肖霖平静地将手机里的照片给梁夷许看。梁夷许抢过手机，点开大图仔细看了好几遍。嘴唇张合，就是不说话。
　　肖霖的目光平静，却含着隐隐的愠怒。
　　梁夷许顶着压力：“第一张是公司里的客户，这是工作；第二张和第三张都是我的前男友，也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分手了，上次找我的就是他。”他急忙忙地解释，颇为可信。但他不想坦白和颜明烨的恋爱，甚至恨不得将那段时光完全压缩、隐藏。
　　说到第四张，他松了口气：“这大概是在姐姐结婚前被人拍的。我和任演睡一张床，老习惯了。”像个犯错的孩子，被家长训的服帖，他说：“就是这样了。”
　　“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他？”肖霖问。手上的疼痛比起心上的疼痛不值一提。这样才能解释梁夷许在见自己第一面时的表现。
　　“当然不是！”梁夷许大声说，急于辩解：“我喜欢你和任演无关。，你是你，他是他，我不会混淆。”
　　“真的？”肖霖伸出手贴着他的心口，“那你再说一遍。”
　　梁夷许坐直身体，右手按住他贴在自己心口的手，像个骑士在忠诚地宣誓：“我发誓。我爱肖霖与任何人无关。”
　　他的心跳平稳有力，和他的表情一样和缓、庄严。肖霖稍微放下心：“夷许，你不要骗我。我是真的爱你。”
　　梁夷许点头，生怕他信了那几张照片。
　　内部矛盾解决了，就得考虑来自外界的攻击。“你得罪过谁，这样针对你？”肖霖问。梁夷许成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会得罪谁呢？
　　“可能是公司的同事吧。”梁夷许把在前公司受到的攻击和谩骂搬到现在的公司删删改改，添油加醋说了一通，说整件事情成是对自己很了解的同事的恶意报复。
　　肖霖倒没想过他经历过这种事情，心疼这朵小白莲花被淤泥污染：“要不我们就报警吧。和这种人怎么共事。”
　　梁夷许忙摆手：“不用。现在他只在背后捅刀子，说出来就是撕破脸皮了。反正还不算太过分。他这人，也就是做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没什么大本事的。”
　　肖霖反对，最后还是被梁夷许压了下去。
　　【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