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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头,好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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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酸。脖子,好酸。身子,好酸。
“解语,你今天心情不好?”
“奴婢没有。”
“解语,你身体不舒服?”
“奴婢没有。”
“解语,”我有气无力,可怜兮兮道,“既然你心情很好,身体很棒。那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刚才那几句话得罪你了?”
“小姐,”扑通一声,解语惊恐抖嗦的跪在地上,颤声道:“您这话怎么说的,刚才明明是奴婢不对,您借给奴婢几个胆子奴婢也绝不会对小姐有一丝半毫的不满呀。”
我满面黑线的看着跪在地上像是秋日落叶般‘激动’的全身颤抖的解语,忙哭笑不得的起身将她扶起来。唉,我又忘了,身为主子的我是不能随便对下人开玩笑的,因为单纯的他们是很容易将主子的话当真的。
“解语,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望着解语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心中的罪恶感呈直线上升趋势,我忙将心中的真实意图慢慢向她解释开来,“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是随口想问一下,往日里不是很快就能梳完头了吗?怎么今天好象慢了那么一点点?”
解语站在一侧,怔怔的看了我半天,才小声问道:
“小姐,您没有觉得今天的发式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吗?”
我回身瞅了瞅镜子,顺便转了两圈。说实话,虽说这铜镜的造型,做工,卖相都不错,可是对于一个看惯了清晰的水银镜子的我来说,它还真不如倒一盆子水来借用那水面的倒影看的比较清楚一些呢我揣测了半天,才道:
“不同?我的发式,不就是将头发拢到头顶,挽成两个圆圆的,像包子一样的发髻吗?”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解语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太大的表示,继续放心大胆的开口道:
“难不成,你今天改梳的是个馒头,不是包子了吗?可是,除了一个有馅,一个没馅以外,我是真的看不出什么区别呀。”
“小姐!”扑通,她老人家面色苍白如纸的又跪下了,“小姐,奴婢该死,昨天夫人就吩咐今天府里要来客人,要奴婢仔细为小姐装扮,所以奴婢特意给您绾了一个桃心髻。想不到,奴婢的手艺竟然如此拙劣,小姐竟然,竟然觉得像是个……夫人,解语有负夫人重托了。”
不,不会吧!
就因为我说她梳的头发像是包子,她就不复原本的谦恭之色激动起来,好象我当着她的面,对她进行非人道的打击,而且还顺带稍诽谤了她的名誉。
只见她哭天喊地的哀痛完后,还满面悲愤之色的看着我,摆出一副只要我敢再说一句错话,她立马就剖腹自杀给我看的架势。
“没有,绝对没有,你误会了,你要相信我,相信组织,相信党……”
坏了,坏了。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竟然……不过,多亏现在的解语也是情绪激动到无法自拔的程度,而且还正处于一根筋的时期,没有注意到我说话的内容。否则……
我打了个冷战,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好不容易安抚了解语姑奶奶。那时的我可真算得上是汗湿衣襟,彻底虚脱了。在剩下的更衣时间里,我的周围像是提前进入了寒流期,那小凉风吹的我全身上下都冷飕飕的像个冰棍似的。
正想着,一个不可抑制的喷嚏打了出来。
“阿——嚏——”
揉了揉鼻子,我试图打破这满室寒霜,缓和一下略微有些尴尬紧张的气氛。
低头看了看正半蹲着身子尽职尽责为我整理裙摆的解语,我开始没话找话的瞎絮叨:“对了,解语我忘记问你了,娘亲今天找我去预备见什么客呀?”
解语起身道:“奴婢不知。夫人只是说有贵客要来,在望琼小筑设宴。”不轻不重的声音里隐隐夹杂着浓浓的鼻音。
不会吧,还这么委屈。我摸摸鼻子干笑道:“望琼小筑,那可是个好地方呀。不错,颇有创意。”
望?望琼小筑?身子猛打了一个激灵,我不由得僵愣住了。
望琼小筑是刺使府内的最西边的一处闲置荒废以久的小院落吗?平日里从没见过有人去打扫,清理过。怎么好端端的跑那去吃饭了。
我那精明无比的娘亲是不是脑袋搭错了线了?那么脏兮兮的一处院落,恐怕连耗子也不愿意踏足一步的地儿能用来宴客吗?
“娘亲说什么时候去吗?”
“夫人说到时候自然有人请小姐过去。”
一阵莫名的感觉涌过心头,我皱眉抚额沉吟了片刻,我顿了顿开口对解语说道:
“解语,一早起来到现在我滴水未进,肚子微微有点饿,烦你去厨房那里给我端一盘桂花饼或者拿点其他点心来也行。”
解语平淡的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福,便转身离开了。
见她一脚刚走出门去,我忙不迭的转身回了内室,弯下腰麻利的将她紧紧系在我裙裾处末端的一串佩饰用力扯下,看也不看一眼只是随手一扬,那佩饰便被我稳稳当当的落在附近的八仙桌上,接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说实在的,解语的眼光挺好的,好到连若辰表姐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的眼光清雅不俗,颇有大家风范。而我抛掉的那串佩饰,则是她专门挑出来和我现在身上穿的月白裙衫搭配的珊瑚佩饰。中肯的说,现在正孤零零躺在八仙桌上的的珊瑚佩饰,确实有品位。
只是,我用余光又瞥了一下,嘴角开始抽搐起来。要是那佩饰上面没有那两个多余的铃铛,恐怕就我就不会舍得将它解开抛下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我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走一步,紧接着身上就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那种感觉,经常会让我联想到一只狗狗——脖子上的铃铛。
要不是若辰和母亲她们身上经常系这些东西,我简直就要怀疑解语在故意泄私愤了。
一想到这里,我面色一僵。好象已经过去一会子了,解语不会那么快就回来了吧。于是我悄悄的来到房门处,四下张望。在确定没有解语的身影后,我立即跨出门槛,箭步如飞的跑了出去。
笑话,等解语回来,我还是要继续对着她那张苦瓜脸。虽说我的实际年龄已经成年了,但我仍旧保持了一颗幼小稚嫩的心灵。为避免留下心理阴影我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是,去哪里比较好呢?我一边左躲右闪的避着下人,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跑路路线,忽然一道精光闪过——
对了,既然去望琼小筑吃饭,反正我现在有时间还不如先去打个前锋。因为以前望琼小筑一直封着,我从出生到现在整整八年的时间,还从没机会见见那个望琼小筑的真面目呢。
“呼……呼……呼……”
我喘着粗气,紧紧贴靠在假山的一侧。好险,真是好险,刚刚差点就和解语走个对面。多亏我机灵当机立断的纵身跳下围栏躲在假山的后面。停了好一会儿,我才敢探出头来,四面扫视着,只见空旷的庭院中已经不见解语的身影了。
我惊魂初定的拍了拍胸口,不,不对呀!今天是怎么搞的,这是我的家呀,我孬好也算是个主子呀,怎么我还这么贼头贼脑的呀。该不会,今天是什么我比较会特别犯冲的煞气日子吧。
于是乎,我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诚心祷告喃喃道:
“如来!观世音!南无阿弥陀佛!……还有……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还有……上帝!哈里路压!阿门!小女子从穿过来以后,从没有鱼肉百姓,横行乡里;更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欺男霸男,惨绝人寰的事。拜托,拜托,千万千万不要太为难我……”
事实证明,平日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行不通的。何况我一次还抱了三个。这种试图脚踏三只船的行为如果还不被人所谴责外加狠狠的踹一脚以示惩处的话,就太对不起天上诸位神佛,地上的广大人民群众了。
所以,就在我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老天成心让我看到了——
一个人
一个样貌熟悉的人
一个样貌熟悉却行动鬼祟的人。
看到那个人以后,我刚刚祈祷的话全被抛在了脑后。于是,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旺盛的求知欲的我不可免俗的跟了上去。
* * * * *
话外音: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蹲在自己挖的万年大坑里无比哀怨凄惨的数着天上的星星的时候,一个经典又教育意义深刻的传说经常在我脑中盘旋,盘旋——
在遥远的西方,有一只自认为天下无双,聪明绝顶的猫,在一个花好月圆的日子里,怀抱着满腔的热血,满心的期待,满肚子的好奇,满胸的壮志,还有……满脑子的豆腐渣子,突然很想知道经常放在橱柜上的那个又丑又欠PIA的罐子里放的是什么无聊的东西,竟然这么受周围母猫的欢迎。
于是,又恨又嫉又妒又没脑子的它将理智抛到脑后,以一个节奏快捷的助跑迅速转变为猫体垂直向上,以使身体充分向上腾起,四只猫腿配合严谨,完美的无懈可击,就在它即将要碰到橱柜时,惨剧发生了,它由于过于着急,没有做好着陆准备,所以它壮烈的掉进滚烫的汤锅里——挂掉了。
我的遭遇,同上。
好奇的确害死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