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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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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而原本人声鼎沸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此时只剩下了一个(被寄养小鬼和女儿遗弃的)中年男人。
兰参加社团集训晚上呆学校,那小子和他的小伙伴们被警视厅拉去做形象代言……靠,明明像他这样睿智潇洒的侦探更加适合这种邀请。
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头翻阅资料,下意识分析依委托人配偶的性格会出现在哪个县,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不久前委托人拜托他查到配偶失踪证据的情景。
他默默把那个妆都哭花了的女人形象清空,蜷了下因为拖欠电费没法开暖气导致不可屈伸僵硬非常的手指,再一次在心里默念“专心”。
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尽职尽责得往下一格推进,可他这边的情况却没有丝毫进展。
委托人自备资料,自己近日走访得来的材料,书柜里相关案例分析,林林总总铺满了他不算大的书桌。演草纸上简化的树形图已经添加了不少诱因和重点排查地带,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账户上的存款,叹了口气,将图上一个距离事务所较远的地点划掉。
……他也想试试地毯式搜索嫌疑人,不,委托人她爱人的法子,可他最近资金流转不太顺畅……
脑子里第八次蹦出“说不定您爱人只是出去散心过几天就回来了。”的想法,说实话他真有这么告诉委托人的打算,但瞄了眼抽屉里微露的还算丰厚的预付金,毛利小五郎把这句已经顶到嗓子的话再一次咽下去,第九次拿起鸟取县的新干线时间表。
——他近乎本能得让自己忽视,支持他继续追查下去的动力,是当委托人用救命稻草一般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心中泛起的怜悯同情和身为侦探的责任。
“原来如此,你的分析到了这个节点上就无法延展了。”电话里的女人声音略有失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吧,亲爱的?”
“没有,我只是比较谨慎地认为就这样开始思考下一步不太妥当。”毛利小五郎用肩膀夹住听筒,说话间把一张已经看不出原貌的纸撕下。
他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心里已经在反思自己找她是不是不太妥当。
……不过,电话线那边的人,可是有着非常优秀睿智的头脑啊。
“……觉得可以从,咳,当事人的供职单位入手,你刚才也说当时他……”电话里沉稳的女声顿了顿,随即有些无奈地续道:“你有认真在听吗?”
“嗯,”毛利小五郎反射性地回了一句,然后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打包扔进回收站,“你继续。”
“你怀疑是由于近期那位失踪的广田先生和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业务争执,并且有把柄握在广田先生手上,”听筒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倒水声,紧接着那边安静了几秒。
应该是乌龙茶。她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咖啡的苦浊味。
“不过有一点你是不是忽略了。”女人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在广田先生握有这份把柄的过程中,有什么人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毛利小五郎脑中飞快地过了下整理的人物关系表,双向单向的箭头所指示的层层图谱中,有一个看似游离于关系之外的人逐渐浮现出来。
真相的出现,往往只需要一个一针见血的提示。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样了。”
“那我先从通话记录开始调查。”毛利小五郎感到前几天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阵轻松。“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还要麻烦。”
“别这么说。”
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毛利小五郎嘴张张合合,从严肃不能懈怠的推理中解放出来,几分钟前还你一言我一语有条不紊合计怎么坑幕后主使的思维此时似乎突然死机了,想客套几句嫌生疏,问问律师工作忙不忙又觉得和自个冷清的业务量形成鲜明对比有点尴尬。最后蹦出来一句,“那个……你要多注意休息。”
“啊?”对方好像也被他突然传来的话吓到,不知作何应答。
想起方才听到的略有些沙哑的嗓音,他加了一句:“……有点咳嗽,这几天天气冷,别光顾着委托,要记得开暖气。”
话筒那边安静了一会,他听到那人轻微的鼻息,似乎是笑了。
“知道了,你也是。”一样的安然淡定,但也藏着微不可查的温柔。
毛利小五郎放下听筒,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不过推理能力还是强悍地一如既往。
她小时候就开始崭露头角,命中注定就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女人。
她更适合在更广阔的平台上展示自己的手腕和魄力,犀利的谈吐和敏锐的洞察力使她和其他在家里单纯照顾丈夫操持家务的传统大和女人们有着云泥之别。
而这,也是那家伙最吸引他的一点。
每次报纸或者电视上看到她在法庭进退自如侃侃而谈时,那人眼睛里睿智而又理性的光芒似乎也能照进他的心里。
正应了她的姓氏——妃。优雅雍容,从容不迫。
她是一个……不能以普通的男女之情来对待和爱慕的女人。
毛利小五郎看看外面的夕阳西下,起身把桌子上的资料草草收拾一下,拿起外套披上。
她的手艺自己可是感同身受,现在天气凉,还是吃点热的好。
“妃律师心情很好吗?”栗山绿看着挂了电话嘴角便一直勾起的妃英理道。
“是啊。”妃英理明显心情不错,勾勾手指,乖巧的俄罗斯蓝猫从桌子上跳到她怀里,“有个傻瓜问我业务的事。”
您说的那位是毛利先生吧。栗山绿心知肚明,却没说破。她抬手看了手表,道:“那我就先下班了。”
“好的。”
替她关上门,栗山绿走过过道,在拐角处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诶?”她想称呼那人的名字,却看到他把食指竖到唇边,硬生生变成了一声轻呼。
“你先走吧。”他压低声音道。
深棕的木门上传来简洁的叩门声。
“怎么了,栗山小姐?是忘带东西了……”妃英理走去开门,嘴上问道。拉开门看到对方的脸上却忽然顿住。
“嘿。”毛利小五郎一手靠着门框,一手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愣是被他做出了手捧鲜花的效果。
“恰好路过,不一起吃点?”他笑道。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