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传情外信》雨落风不止

53、此情此时成惘然（一） 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距离除夕夜不过也只剩下三天的时间，白庭飞决定这日下午带着杨雪萌和小浩回到老家。

　　不论手头上的工作还有多少，白宇飞还是始终坚持每年春节都回老家，陪父母一起度过。因为以前在他心底，父母便是自己心底最爱、最尊敬的人。而现在，他的生命里又多了小浩和杨雪萌。

　　一家三口坐上了开往白宇飞老家的汽车，这是一个空中不时飘着淡淡雪花的日子。白宇飞抱着小浩，杨雪萌则拿着大包小包、各式各样将要送给白宇飞父母的养生品。

　　车一直开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雪落了，天上也透出了点点红橙色的彩霞，车也停了下来。

　　白宇飞的父母早已站在村口，等待儿子以及刚刚进门的儿媳妇。三人下了车，拿好了物品，走了大约十分钟，白宇飞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宇飞，我们在这里——。”白宇飞抬起头，看见是母亲挥着手，不停地朝着她挥手。他便抱着小浩，和杨雪萌小跑着得抵达了村口。

　　“这是哪家的小孩，长这么可爱，简直就和我们家宇飞小时候几乎一样可爱。”白母看见白宇飞抱着的小浩，喜笑颜开直接笑着说道。

　　还没等白母把话说完，白父就直接打断她，直接反驳了起来。“你在胡说什么，这孩子长得这么白白胖胖，而且看起来这么听话，不比宇飞小时候可爱多了。”

　　白宇飞见身边的杨雪萌惊讶地一直看着哄着小浩玩的白父白母，她脸上表情，很好说明了此刻她心里的惊讶。

　　白宇飞则直接把头贴到杨雪萌耳旁，小声说了句。

　　“我说让你不要紧张，我没骗你吧，我爸我妈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杨雪萌笑了一下，便被白宇飞直接拉上前去。

　　“爸，妈，你们也不能因为看见小浩，就这么损你儿子吧。还有，你们这样把你们的儿媳妇晾在一边，你们看像话吗？”

　　直到听见白宇飞提醒的这番话，白父白母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和儿媳妇打招呼。

　　杨雪萌见白父白母看着自己，主动上前，面带微笑地和两人打起了招呼。“爸爸好，妈妈好，我叫杨雪萌，是宇飞的妻子。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们，我心里有点小小的紧张，如果有什么说得不对的话，还请爸爸妈妈不要怪我。”

　　白母看杨雪萌这么有礼貌的和自己打起招呼，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激动地走到杨雪萌的身边，此刻，白母的脸上的笑容，已不是微笑、而是一缕灿烂的笑。

　　“有什么好紧张的，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和宇飞他爸爸之前就想看看我们的儿媳妇到底是什么样。现在见到了你，我只能说句，这小子眼光真不错。走，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一定累了吧，晚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今晚，就让你尝尝正宗的农家菜。”

　　白母说完话，趁着脸上那未曾消减一丝一毫的笑容，充满热情的伸出手，直接就拉着杨雪萌朝家里走去。

　　“看起来，妈妈很喜欢这个儿媳妇。”白宇飞一边牵着小浩，一边和父亲聊了起来。

　　“儿子，我要告诉你，你的眼光真不错，不仅是你妈喜欢这个儿媳妇，你爸我看这个儿媳妇也是越看与顺眼。不对，还有这个小孩，我们也很喜欢。”白父回过头、对着白宇飞说道。

　　“他叫小浩，是雪萌与前夫生的孩子。不过，我一直是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把他当亲生孙子一样对待。爸爸，我在这里先谢谢了。”

　　白父点了几下头，停下了脚步。

　　“你放心，我和你妈都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你都说他是你亲身儿子，他也就是我们的亲孙子。爷爷奶奶不疼孙子，谁疼呢？”

　　白宇飞听父亲已经对自己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他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小心——”白父突然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一步的跑向前面，扶起一不小心摔在地上的小浩。

　　“来，你看你怎么这样不小心。把手给爷爷，爷爷牵着你和你一起走。”也许是小孩天生就对所有那些慈眉善目地老人会产生一种深深的依赖，小浩竟非常听话地，伸出手，在白宇飞父亲的搀扶下朝家的方向走去。

　　两天后的除夕夜，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焚香和燃烧烟花的气息。整个一天，杨雪萌都在厨房帮着白母准备着年夜饭所需要准备的食材。

　　“妈，今晚大概要准备多少菜呀。”杨雪萌一边切着砧板上放着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边同正在用锅铲翻转着锅里的糖醋排骨的白母聊了起来。

　　“恩，先准备着吧，具体要准备多少还真不好说。光是今晚放到桌上的菜大概就要十多样了。还要准备守岁的菜，比如鱼。怎么？累了吗，如果累了话，就去外面照看小浩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够了。”白母笑着看了杨雪萌一眼，开口说道。

　　杨雪萌见白母误会了自己，连忙摇摇头，脸色紧张的赶紧向白母解释起来。
　　“妈妈，我不累，真的不累。我刚才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才问你一下。”

　　“好好好，知道你不累，我听宇飞说过，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刚才的话只是对你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吗？对了，昨天我听宇飞的爸爸说，小浩是你和前夫生的，他今年多大了啊。”

　　杨雪萌一听白母这样开口问起了自己，她忽然有些慌张。手里拿着切肉的刀，也不小心从手里滑落，落在了地上。

　　听见声响，白母看见杨雪萌从地上捡起落下的菜刀。连忙朝前，细细查看完杨雪萌的手，又低下头、盯着杨雪萌所穿着的拖鞋上看去。

　　“没受伤吧，刚才都快吓死我了。我看，我还是不要边做饭边和你说话了吧。不然，如果害你受伤，我还真的是过意不去呢。这样好了，你出去歇着吧，这里我一个人忙得过来，等我要你帮我的时候，会叫你的。”白母说完，就从杨雪萌的手中夺过刀子，自己开始利索地切起放在砧板上，还没切完的肉。

　　杨雪萌准备走出厨房，又突然走了回来，开口说道。

　　“妈妈，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我是怕你和爸爸知道后，责怪我、也责怪宇飞。如果因为我而破坏了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的话，我是不能原谅我自己的。”

　　白母听见杨雪萌的这番话，放下了刀，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一直就看得出来，因为这件事，你觉得亏欠我们。但是我要告诉你，我和宇飞的父亲，很喜欢你这个儿媳妇、也喜欢小浩那个孙子。所以，我们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怨怪你、或是怨怪宇飞。你看，我们才相处两天，你就能把心里话告诉我，现在看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也想要帮我分担点，你这么贴心，小浩那么可爱，如果我和宇飞的爸爸还不知足，才真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白母的话落下，杨雪萌才发现所谓的城里人，有时真的比不上在农村里生活的那些人。因为，农村里的人都是真心对待彼此，从来不会算计或是有无穷无尽的欲望。

　　“你把耳朵靠近，我对你说一个秘密。”白母比划着、让杨雪萌向自己靠近一点。

　　“我也不是白宇飞的亲生母亲，其实我是白宇飞的继母。”白母的话，让杨雪萌觉得非常意外。

　　白母见杨雪萌的脸上全是惊讶，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她的亲生母亲，刚生产完，就因为失血过多去世了。后来，宇飞的父亲在他两岁的时候，又娶了我，我们三人就这样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

　　“宇飞不知道？——”杨雪萌惊讶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当然知道，孩子都是会对那些关心她、照顾她的人不由自主地就会产生感情的。所以，即使后来我们告诉宇飞真相，他也认定我们就是他的亲生父母。”

　　“原来是这样——”杨雪萌这才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因为这而责怪你。只要你们感情深、只要你们互相都对彼此好，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白母说完话，掀开了锅盖，将锅里的糖醋排骨盛入了盘子里，递给杨雪萌，让杨雪萌端到外面的饭桌上。

　　杨雪萌趁着间隙出去的时候，他看见小浩在白宇飞和白父的陪伴下，正在院子里对一只小鸡穷追不舍。白父见小浩累了，叫住小浩，让小浩喝起了水。

　　白宇飞则拿出口袋里的手巾，擦去小浩嘴边残留的水。看着眼前这样的景象，杨雪萌只是觉得好温暖、她觉得自己此刻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尽管她与世上绝大多数女人一样，是妻子，也是母亲。

　　只是一瞬间感觉心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杨雪萌突然跑回到了厨房，继续协助起白母准备着年夜饭。

　　而白父、白宇飞、小浩三人趁着下午已经把整个家，由内向外打扫了一遍。而且也在门上，贴好了红纸上用行书书写的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