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言爱语》不花火

4、Peace

　　画展定在市艺术中心。叶宇凡气恼的按着喇叭——我们已经在这附近绕了快半个小时了，没有车位，交通堵塞，居然都是为了Peace的画展。我莫名对这个传说中的Peace多了一分敬佩。毕竟现代社会，对比起俊男美女的演唱会，画展之类的艺术展览应该不是那么让人提得起兴趣才对。
　　“这Peace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还有那么多粉丝！”我诧异的看着车窗外一群少男少女身着油印着“PEACE”的衬衣，手里捧着一束束美丽的鲜花拥堵在美术馆前。叶家三人的痴狂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都是艺术世家。可眼前少说两三万人的流次，不会都是学艺术的吧。
　　”Peace可是史上最帅，最有才华，最遥不可及的艺术家！他参与的比赛，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无悬念，他对于艺术的诠释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那样独特的方式，那样不羁的笔触，那样唯他不可的布图，那些第二第三名再回娘胎修炼个千百年都赶不上！“叶芷凡勾画着她的梦中情人，如痴如醉。
　　”对了芷凡，我听说Peace参加了你们学校对外举办的绘画大赛？“叶宇凡打了个回盘，溜进了一个狭小的车位。
　　”是啊！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来参加这个小比赛！为了和他同进退，我也报名了！欸我和你们说啊，我托了关系偷看到了他的画，同样的题目完全画出了另一种境界。我告诉你们，这第一名肯定是他，别人都不用想了！“下了车，叶芷凡一刻都没有停止夸奖Peace，直到美术馆门口，她才算住了嘴。
　　”万万，别伤心。那个电脑就算赢不到，好意我也收到了。“我攀上他的肩膀，抚慰状的轻拍他。他晃晃脑，左手搂过我的腰，把我提到了他那边，躲过了对面撞过来的几个人。
　　他的动作吓了我一跳，意识到是怕我被撞倒，感动的不行。
　　”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你没有吗？“他的手还没有从我的腰上放下来，我还被他微提着，这样近似威胁的问话和动作，我自然是笑着迎合。
　　”有，有，怎么可能没有。“我赔笑，他才放开我。
　　——怪力男，我一米八微胖的身材居然提的那么不费力，太伤人自尊了吧。我暗暗腹诽。
　　等我再抬头，我们已经和叶宇凡他们走散了。这个画展人来人往，走路都是被人推着前进，想要呆在一起都难，要不是万万人高马大又扯住我的帽子，我和他可能没多久也要散开。
　　Peace的画名不虚传。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我竟是也被代入了他的画中。我不会看画，对于艺术我仅限于最皮毛的好看与不好看；可是Peace的画并不只是画。他的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故事，一段回忆，一声低语。没有过多繁杂的色彩交替，交融的恰到好处，每一处用色都完美诠释了它所存在的意义，毫不拖沓。
　　我赞叹出声，下意识看向万万。他交叉着双臂立在一副画前，若有所思的打量，不时伸出手比量着什么。
　　”你还那么有自信能打败他？“我故意提出。
　　他不理我，拽住我的帽子继续往前走。我看他一脸吃味的挫样，心情大好。我用力地拍在他背上，大喊：“少年人，路还长着呢！”他呆呆地眨巴着眼睛，任由我搓揉他的小卷发。

　　自从上次的画展回来，万万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要说怎么不对劲——他很少画画了，而且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总是疲惫。高大的身形左摇右摆像快要掉下去一样；有一次，我甚至在地板上发现睡的正香的他。
　　“最近忙成这样？”他顶着两个熊猫眼，嗑着饭，眼皮吊着吊着，整个人软趴趴的。
　　“嗯。。。休假过了。”他放下碗筷，示意已经饱了，调头就坠进沙发里打起了瞌睡。
　　“你别睡这儿。”我拽他，他挥了挥手臂，瘫住不动了。
　　我拿他没办法。我抽过毛毯铺在他身上，看着他深凹的眼眶，琢磨晚上该给他吃什么。结果发现多余了，躺下不到一小时，他就被电话叫出去。我真担心他就要昏倒在大街上。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几个礼拜。这段时间我们很少交流，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补觉。虽然每餐饭我都在尽量喂他足够的份去应付这样高速率的工作；可他似乎更中意睡觉的方式。
　　“陈彻，你会打领结吗？”我摘下眼镜，放下书。抬头看到他正和身上的西服缠斗。“今天要见重要的客户，可我不会打领结。”他看我一脸疑惑，好心解释道。
　　我耸肩，示意他走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我正要起身。他弯下腰来，两手撑在扶手上，整个罩住了我。
　　我们的气息离得很近，搅缠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有些心慌，眼前耳边全是他的占领，他的碎刘海因为低头的动作离开了额头，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眸。一张温柔的丝绸紧紧缠裹住我，我沉浸在里面，仿有引力一般，我想移开，可是做不到。这种荒唐的不安有点惹怒了我——两个大男人而已，我怎么这么矫情！
　　赌气似的拽下他的领带，他没有防备，竟是整个人摔在我身上。现在我们真的是紧紧相贴的——温热的湿气透过薄薄的衬衣传到肩颈，色情的撩拨着我，那是他的唇。高挺的鼻尖蹭着我的耳垂，呼气打在耳畔，一下一下的锤击我的心脏。
　　我忘了推开他，他忘了离开我。就着这个似乎在亲吻我颈侧的姿势，我替他打好了领带。
　　“好了。”我轻侧头，几乎是要贴上他的耳际。
　　他迟了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刘海又回到了他的额头上，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谢了。今晚等我回来。”他冲我笑，我觉得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嗯，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