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日记》清水潮音

4、第四章 残酷

　　“瑛，琉璃只是任性了些，把她交给尹寒的惩罚是不是太残酷了些，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开口说话的男子，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与端木瑛冰冷的气质不同，有着阳光爽朗，温润如玉，让人心生好感。

　　“并非是惩罚，作为端木家的一份子，她必须在独立之前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样子”想起那平静至极的眼神，端木瑛眸色微暗，琉璃，以前是父母太过溺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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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尹寒推着，一路走来，原本以为是一所豪华的私人医院，看来并非如此简单，走廊里四处都有全副武装，训练有素，严阵以待的军人，只有很少数是亚洲人，更多的军人拥有直发或波状发，高身材，浅褐色皮肤。

　　出了大厅，一阵夹杂着热浪的海风扑面而来，唔……热带海洋性气候，刚醒过来时发现水池里水涡的旋转，判断这里应该是在赤道附近，我还没有蠢到去问尹寒这里是哪里，刚才用电脑的时候就注意到，无法开启定位系统，也无法查看自己的地理位置。原本以为是电脑问题，看来这里经过加密处理。

　　尹寒经过重重守卫，走入一个不起眼的仓库，在一个看似普通的水泥墙上按下掌纹，水泥墙逐渐变幻颜色，露出一道钛合金门，验证瞳孔之后门豁然打开，一条宽敞的通道显现出来，在外面看，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占地面积有限的仓库，其内竟然暗藏玄机。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全息技术，我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尹寒见状讽刺一笑。

　　我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这里像是一个地下监狱，墙壁全部由钛合金打造，散发着血腥味儿，不断有忙碌的工作人员做着各种逼供，血腥的场面和惨叫声声入耳，听来格外让人心乱，宛如人间地狱。来往的工作人员对我这个意外来客目不斜视，训练有素，目的性极强，除了向尹寒低头致敬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注意到，在来往的工作人员中，有一部分并不参与审讯，而是观看，不断提问，做着记录，看来这些是行为分析学的心理专家。据说由他们能够根据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判断推测出很多你没有张嘴说出的事情。够专业！心中点赞。

　　首先带我进入的是关押平时照顾端木琉璃的佣人的房间。我记得她们平时总是身着干练的工装，画着精致的妆容，谈笑从容，不卑不亢，现如今全部吊在十字刑架上，在强光灯的照射下不知是因为脱水还是因为害怕，竟然只顾着软在那里呜呜抽咽。

　　尹寒做了一个手势，强光灯立即被关闭，离我最近的，是一个叫做莉莉丝的混血女佣。莉莉丝是端木琉璃最喜爱的佣人，是一个漂亮活泼、爱玩儿自拍的美女，如今身无寸缕地裸裎于人前，悬挂在刑架上因害怕和羞愤而浑身颤栗不已，妆已经花了，哭哑了嗓子，嘶声道：“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见状低头下去不愿再看，强烈的不安侵袭着我的神经腺。

　　尹寒笑起来，面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犹如恶鬼，他如诉如吟地低声慢慢道：“她们都会因你而死，感觉怎么样？”

　　“为……为什么？”我声音在发抖。

　　“因为她们的职责是照顾好端木小姐，可是端木小姐醉酒之后却差点丧生于车祸，她们该死。”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放松下来。看来被附身的事没被发现，这些不会用在我身上。至于尹寒说的理由，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这只是对我精神层面的惩罚。

　　赤道、气候、人种、军人下意识地左侧行走——几乎可以断定这里是拥有世界尽头之称的基里巴斯。

　　我回想了一下，在面试之前我查阅了端木家族所经营的氢国际集团，发家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与一般的富豪不同，是一个有着丰厚的文化底蕴和政治底蕴的一个古老家族。

　　新闻曾经报道过，氢国际集团为了减缓厄尔尼诺现象而为基里巴斯提供援助，看来事实远非那么简单，这里的警卫级别应该是提供给政治首脑人物，端木琉璃只是一个商人的家属能够住进来，说明在经济和政治上，有与氢国际集团合作的利益诉求。

　　如果那晚出事的是端木琉璃，必然上头版头条，豪门千金、生日当天酗酒、吸毒、横死街头，怎么看都会引起极大的轰动，身为监护人的端木瑛如果没有马上出现，记者必定会蜂拥而至，大量报道，经过有心人的泄漏，端木瑛秘密行动的此行就会被曝光，因此这个意外极有可能是端木家族敌对的势力故意而为之。

　　我被第一时间偷偷送到这里，是为了高度保密避开媒体。因此，随行人员都可能是安插的商业间谍，应该都会被送到这里严刑逼供，最终被灭口，如果我没有出事的，我也会被如此对待，还好我已经死了，真是可喜可贺。

　　想到这种可能性，关系也就捋顺了，端木瑛怒火中烧，并不是身为妹妹酗酒吸毒，而是因为愚蠢地落入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差点儿成为连累家族的祸源。

　　如果是意外还好，一旦是人为，那就太可怕了，说不定下次还会行动，如果再把功夫下到我身上……一定要把它挖出来，不过看样子端木瑛已经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所以才安排尹寒在这里用极刑审问这些人。

　　这些人游走于法律真空地带。谋杀端木瑛计划，暂缓。

　　见我镇静下来，尹寒略略挑了挑眉：“不相信？”

　　回答信与不信，都不会改变结果，没有任何意义，我没有说话。

　　尹寒拿出一把打火机，打着火，打火机慢慢靠近莉莉丝的脸颊，我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要发生的事……可我已经不能自控……我无法让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凄厉的惨叫像一柄冷刃般直直刺入众人的胸膛，令人呼吸不得，虽然不是烧得自己，感同身受的疼痛叫人神经欲崩。

　　伴随着莉莉丝的惨叫一股焦糊香味儿扑鼻而来，烧焦的一侧肌肤与另一侧苍白的皮肤形成的鲜明对比，令听者的神经一阵痉挛，根本连眼皮都眨不了，我听见身旁有人在干呕，有人疯了一般地用挣扎。其他被吊在刑架上的人由喉间发出伤兽般的悲鸣，浑身瑟瑟发抖，有几个晕了过去。

　　尹寒的眼神始终都带着舒爽的惬意，情绪至始至终没有任何波澜。

　　婉姨的恐惧原因也许正在于此，尹寒是一个手段残忍、心理素质极佳的商业特工。我认为尹寒能够做到的不止是这些。

　　接下来的刑罚惨烈百倍，我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硬是死死地瞪住眼前这如阿鼻地狱般的场景而无法移开视线。直到受刑者的惨叫渐渐弱下去，只能在喉头间发出“喀喀喀”地声音。

　　这样的刑罚真是太恶心了，我受不了了。为了防止自己精神崩溃，我强迫自己想一些无关的事情——回想起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部电视剧，叫做犯罪现场考证，里面有一个情节，演的是夏天一具尸体在封闭的车上高温沤烂了，最后无法取出，只能打开车下的一个管道，尸体已经化为浓稠地液体流了出来……（这更重口味好吧）当时宿舍所有的室友全都恶心吐了，只有我一个人吃饭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所承受的，都是因为你的愚蠢的任性”尹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我，盯着我等我反应。

　　第一次亲临酷刑现场，虽然精神没有崩溃，但我的大脑有些空白，干巴巴地回复：“这样用刑，违反日内瓦公约吧？”

　　也许是我始终不为所动的神情触怒了尹寒，接下来尹寒带着我来到密闭的一间刑室，里面关押的是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

　　相较于其他刑室，这个房间陈设极为简单，仅仅是一个斜坡、一罐子水、一块湿毛巾。我陡地震动了一下，我已经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了。虽然早想到司机会受到最严酷的折磨的，但是想不到竟然到了这一地步。真是令人发指，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件紧握着拳，令得指节骨发出“格格”的声响来

　　水刑，是指一种使犯人以为自己快被溺毙的刑讯方式，司机被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脸部被毛巾盖住，然后把水倒在犯人脸上。

　　这种酷刑会使人产生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在美国军方明确禁止使用“水刑”和其它被日内瓦公约禁止的“残忍、不人道、有损人格”的审讯手段

　　“没想到，端木小姐竟然知道水刑。”尹寒笑着偏头看我。我的大脑一阵眩晕，第一次感觉到恐惧——只有那么一瞬间我脸上了然的神色出卖了我，好可怕的观察力。“你要不要试一试……我来教你……”尹寒又笑了起来，说着将我从床上拽起来，捉过我的手。

　　“我没说要试”我怨念极强。

　　“呵……我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他从身后抱住我的腰，把我禁锢在司机头顶，不容我的拒绝。

　　“……那就……”我悠悠地道“那就就麻烦你了”面对夺取我生命的人，我可以毫无精神负担。

　　闻言，尹寒笑得欢快，我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腹肌的抖动，心中默默地感叹了下他极低的笑点。

　　司机被绑成脚比头高的姿势，脸部被毛巾盖住，然后尹寒握着我的手，控制水管把水倒在司机的脸上。

　　“就是这样，对，坚持一分钟就好。”

　　“毛巾要放在嘴上，不要盖住鼻子和眼睛。然后将水注入人的鼻子中。毛巾会防止将水喷出。”他轻声再耳边讲解，宛如在教我做一件在平常的事情。

　　“这种酷刑会使人产生快要窒息和淹死的感觉。水刑就像是个单向阀。水不断涌入，而毛巾又防止把水吐出来，因此只能呼一次气。即便屏住呼吸，还是感觉空气在被吸走，就像个吸尘器。 ”

　　司机开始用力地挣扎。

　　“他体内的血氧降低消耗的很快，条件反射使神经中枢控制他张开大口用力地呼吸和吞咽……”
　　司机开始张开大口吞咽。

　　“对……就像现在这样……大量的水被吸进胃、肺叶、气管和支气管中……在胃中，肺叶及气管和支气管中的水，刺激受刑者在水中呕吐及咳嗽。”

　　司机开始剧烈咳嗽。

　　“这时，肺叶及气管和支气管中的水对人体的刺激极度的难忍。”

　　司机开始双手乱划，双脚乱登。

　　约一分钟后，司机基本丧失了意识，但是，尹寒没有停下。

　　“他的中枢神经仍然在工作，中枢神经仍然在保护主人，所以，虽然丧失了意识但是□□上的痛苦更加煎熬……从他的肺叶及气管和支气管中，分泌出大量的粘稠的分泌液……”

　　司机反出大量的浓鼻涕，开始小便失禁，偶尔会有大便排出。

　　“然后开始最后的痉挛式的挣扎--……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垂死挣扎……”

　　司机开始全身痉孪，双手双腿乱划乱登，非常地有力，甚至伴有放屁，眼睛和鼻孔及嘴巴里有血液流出。

　　“为了减少受刑者的死亡率，我在技术上做了一定的改进：增加痛苦，减少死亡。用冷水是为了降低人体中的血氧的消耗，使痛苦时间延长待会儿我们还可以再水中投放辣椒粉剂，这样能够更加刺激他肺叶及气管和支气管……”细致的讲解在耳边响起，司机的痛楚让我感同身受。

　　痛快的死去，只怕是这个司机最后的愿望。

　　这就是端木瑛让我看到的？

　　尹寒在等着我精神濒临崩溃，我确实已经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