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坦白 ...
-
芳草在冲动之下就向绣罗告辞,带着身边的人坐上马车,要赶往宋王府。她心思混沌,心里万分想见到三哥,把事情和他说清楚,但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措词。
事到临头,她又开始害怕三哥是否认真的,或者只是与她说笑,或者是吓唬她。
虽然三哥一向不是这样无聊的秉性,但这件事情太疯狂了,疯狂得芳草患得患失起来。
她正心思混乱着,马车却慢慢停了下来,芳草看向宫女微雨。
微雨忙扬声询问:“停下来是有何事?”
驾车的侍卫回答道:“有名军士让我们停下的。”
微雨问:“什么军士敢拦公主的马车?”
侍卫忙说:“马车是军士拦下的,不过这名军士和李延振将军在一起。”
“蠢材,你直接说李将军拦的车不就好了。”微雨轻声斥责着,随后看向李芳草,等她的指示。
三哥?这样正好,顺路遇上也省事。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她还没酝酿好要如何谈话呢。
芳草示意微雨掀开马车的帘幕,自己上前看向外面。
热闹的大街,侍卫们把马车周边围住,旁人不能近前,路旁边有两名威武的男子,身后跟着十多名兵士。那两名为首的男子,一人正是芳草心心念念的三哥李延振,另一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待他们行了礼后,芳草掩饰着情绪,看着他问:“三哥,怎么在这里遇上你?你在办事吗?”
李延振面色如常,笑着说:“不是,我没什么事,就是和从前认识的人喝个酒,芳草你正要回宫吗?让三哥我送你吧。”
也不知道勇气是哪里来的,芳草回答:“谢谢三哥了,只是我想到四哥那看看。”
李延振心中一动,却不敢露出喜色,说道:“那一起吧。”
芳草回了声好,就坐回了原位,微雨将帘幕放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李延振旁边的男子忙说:“李将军,那我就告辞了,李将军可记着帮我美言几句啊。”
李延振只是点点头,侧身看去,他的亲兵将马匹牵过来,他一跃而上,骑在马背上跟在马车旁边慢慢走着。
芳草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也许在微雨、在侍卫们眼中她如同平时一样的庄重沉默,但是她的内心一刻也不得平静,她的每一处都注意到了几步之外的三哥,就好像全身每一处都苏醒了,那么敏感,她再也没心思注意到路途的远近,人群的喧闹。
到了宋王府,谢谢老天爷四哥又不在家,李延振直接说:“芳草,我们到青木院去散步。”
青木院是四哥读书的地方,院子里十几棵高耸的树木,也许有上百岁了,树干粗壮,树荫遮天蔽日,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轻轻的风声和枝头上小鸟的叫声。
芳草游魂一般慢慢走着,李延振吩咐自己的亲兵把守着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然后他才走向芳草,痴痴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
芳草感觉到身后的他,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言语,才站定,缓缓回身,看向他。
他深邃的目光如此专注,芳草感觉自己就像落入了蛛网的飞虫,在他的目光下不能动弹,但是又感觉如此安全,长久以来,她早已有一种感觉,这世上待自己最好的就是三哥了,她永远不愿意和三哥离心。
她愿意永远沉迷现在的感觉,但是如果不抓住时机说清楚的话,只怕这种美好的感觉最终会失去,于是她说:“我是从绣罗家里出来的,她听到你在洛阳非常高兴,想要跟着我来宋王府见你。”
李延振忍不住说:“你怎么能这样?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这两天我为了你的答案神不守舍,你说什么罗姑娘的完全不是我想要听到的话!”
“可这并不是无关痛痒的,三哥你听我说,绣罗是我最亲近的闺中密友,我们无论是快活的事还是难过的事都一起分享,所以她毫无保留的对我说了她对你的感觉。我们这样亲近,可是我和你的事我却不敢对她说,你知道我对着她有多难受吗?”
李延振很想大吼出自己的感情,逼迫她接受,可是多年来一直对她疼爱有加,哪里舍得对她吼叫?也就习惯性的闭口无言了。
芳草又说:“绣罗对我很重要,我必须问清楚,你为何不喜欢她呢?”
李延振不悦的说:“我连她是猫是狗都不知道,如何喜欢她?”
芳草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说:“绣罗不是猫不是狗,她长得很美貌,胆子也大,脾气又好,有她陪着一点不会寂寞,你不喜欢这样的人吗?”
李延振还是老话:“我都说了没注意过她。”
芳草反问:“那你若是有机会注意她了,会喜欢她吗?”
李延振说:“她既是你的朋友,那就应该与你一般年纪,这么大的姑娘我都没注意过,自然是她没有入我眼的地方,谈何喜欢?芳草,我只想知道你的回答,你就别转移话题了。”
芳草被他干脆的话语震住了,绣罗没有入他眼的地方?自己该自傲能入他的眼吗?被他这样逼迫着,她再也说不出长篇大论,只说:“三哥,我这十几年来,最亲近的男子就是你,你对我来说当然是最特殊的,可是我从来不敢对你有男女之情,外人一定会加以议论的。”
没有听到她干脆的拒绝,李延振知道自己已经有一半成功的希望,所以要用自己的坚持去打动她:“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如果你心里没我,一定会推辞不敢见我,可是我们本约好明天再见面,你今天就来找我了。”
“那是你半路把我拦下的。”以一个女子的矜持,哪能把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的展现给对方看?
李延振笑说:“不是我,是别人把你拦下的,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
芳草的眼里总是只有三哥,刚才根本就没有多注意其他的人,她想不出来,问:“我不知道,那是谁?”
李延振高兴的笑了几声,说:“那就是郭明寿,皇后为你选的驸马,可是你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你眼中只有我,我知道。”
芳草脸颊涨得通红,她总觉得三哥说的是歪理,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即使只是刚才才见面,她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的相貌了。
李延振又问:“难道你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那个男人吗?说不定你和他过了几年也记不清他的相貌。”
他简直是在说笑,哪有人相处了几年还记不清枕边人相貌的,只是反驳起来已没有意义,她的心里也不愿去想象和刚才那男人共同生活的场景,所以,她只轻轻摇了摇头。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头了,李延振振奋起了精神,继续说:“你想想这些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你爱看的书,你爱吃的食物,你爱看的风景,你喜爱的花花草草,我一定永远对你好,不欺负你。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不用两地分离,我以后去哪里都要带着你。你知道皇上对我的器重,我会继续建立功业,给你荣华富贵……”
“我反而希望你不用出战,你知道每次你在外面打仗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别怕,为了你,我会保全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出事,我还打算一辈子护着你呢。”
怎么说到这里了?连心中的感情都没说清楚呢?怎么就说到厮守一辈子了?
芳草说:“你说得这样好听,可这事情太突然了,我一直就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你是隐藏得太好了?或者是你对我的心意根本没有那么深?我才一直没有感受到?”
李延振怎么能忍受她的这句话?上前两步拉住了她的手说:“从你还是牙牙学语时,我就喜欢你,想要一直保护你这个妹妹,等到你一天天长大,长成了大姑娘,我渐渐对你有了非分之想,一开始我也很惊慌,觉得自己是禽兽,不敢面对你,那时不管哪个地方有战事,我都会向义父请战,我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敢面对懵懂不知的你。没想到我命大,一次次战役都挺过来了。有时候我想,我既然命大,是否也福大?如果我能娶你做妻子,那无疑就是最大的福报,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不抗拒这种非分之想,总想着有一天要对你坦白,可是我又怕吓到你,直到最近,听说你选了驸马,我再不和你说你就要变成别人的妻子了,我再也忍不住了。这些年我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我自然也就能理解你的忐忑心情,我很对不起你,没有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实在是这件事情等不得了,我不想看到你嫁给别人。”
芳草想要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真挚的解释,那样她就能感受到三哥的诚意,愿意为了这段情去做任何事。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说出的是这样一番长篇大论,言辞并不华丽,但是那样真挚,说到了她的心里去。
有了他的这番话,她还有什么犹豫的?“三哥,你若真是心中有我,我愿意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