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非离初暮小剧场）》非离初暮

3、第 3 章 拍卖会在舞

　　拍卖会在舞剧开幕的几天前已经结束了，但白马探仍旧不愿意回想起那天尴尬的场面。

　　学校演出厅已经挤满了人，有幸抢到位子的本校学生争相谈论着预想中的冠军名单，不幸挤在一旁的外校联谊学生们只能努力争取来之不易的一点点位置。
　　森田由衣躲在帷幕后头，厚重的酒红色幕帘将她瘦弱的身板完全遮掩住，蜷在身下的腿开始发酸，让森田由衣不由得暗暗叫苦。眼前清晰无比的超近视觉体验却让她坚定继续看下去的心情。

　　那个她努力寻找的身影终于不负所望的出现了，深棕色的小西装勾勒出他纤瘦的身材，茶色的卷发被收拾地蓬蓬的窝在他的头上，掀起的刘海使他清秀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森田由衣在台下女生的尖叫声中兀自咽了口唾沫。
　　——真的......挺帅的。

　　冗长而无用的主持人讲话后由校长宣布拍卖会开幕。森田由衣还是有点喜欢这个校长的，他至少不像那个不太好调戏的白马探，偶尔还有一些值得称赞的言行。比如现在，他的致辞——“每一年的篮子男孩拍卖会，我都想参加，可是，我觉得，在一群如此优秀的男孩面前，我的学生们是不会选我这个糟老头的。”
　　森田由衣躲在幕帷后咂了咂舌，她只能看见斜前方那个西装革履也掩不住啤酒肚的校长的背影，想象着他此时一定红光满面的脸。

　　校长和森田由衣还是认识的，在得知自己的学生有幸获得皇家芭蕾舞团的演出邀请后。第一次见面，是在校长的办公室，他和蔼热情地给森田由衣泡了红茶，加了森田由衣并不喜欢的炼乳和方糖。于是，森田由衣对这个常常口出惊言、童心未泯的校长留有了不太好的印象。

　　但在拍卖会的舞台上，森田由衣觉得，仅仅是简短的致辞就能使台下的学生热情洋溢，互动积极甚至超过主持人，这种调动能力绝非普通人能有，而所谓童心未泯的校长，也不仅仅像他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比那个不太好调戏的白马探复杂多了。

　　在台下学生们的哄笑和催促中，校长又表达了惋惜和期待，然后故意吊人胃口地放慢了宣布开场的语速。就在学生们即将发起牢骚前，恰到好处地眨了眨眼，退下场。森田由衣看不见校长的小动作，但从面前一众学生的反应，她可以想到，自己的校长，一定有揣摩人心理的技能。

　　拍卖会终于在万众期待中开始，森田由衣瞥了眼重新上台主持的主持人，皱皱眉看向一队等待拍卖的“篮子男孩”。

　　——第一个，带了眼镜，吃饭会不会熏得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个，长了满脸雀斑，要是掉到碗里怎么办？
　　——第三个……

　　森田由衣轮流看向排好队的男孩，在心中偷偷评价。拍卖会后，这些男孩会和得到他们的女孩吃一顿饭，就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阳光和煦，微风轻拂，吃着男孩亲手做的食物……森田由衣简直可以想到女生该有多疯狂。

　　她还是忍不住瞄向了那个最脱俗的男孩，看来今天，最大的赢家应该就是他。可能是感觉到了森田由衣探究的目光，白马探往森田由衣藏身的地方看了看，立志成为侦探而特意培养的观察力此时派上用场，他看到了森田由衣酒红色的裙边，尽管那和幕帷的颜色极其相似。
　　然后森田由衣就看到白马探似有若无的笑——带着一种轻易发现敌人的得意与类似胜利的喜悦。

　　森田由衣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索性就放开抓着幕帷的手，她隐在厚重幕帷后的身子露出更多。白马探只用一眼就发现，她就是那个操场边调笑自己的女孩，在诧异之余，他感觉到了一种自豪。这不免有些病态，明明自己是被偷窥的那个，居然有了一种快感，但很快，白马探就把这种感觉归结为一种个人魅力的散发——就是因为自己的魅力，所以这个女孩才会表面上嘲笑自己，但其实很注意自己。

　　森田由衣露在幕帷外的脸皱了下，因为白马探发现她之后一直用一种堪比春风般柔和的微笑对着她。
　　好吧，她承认，这种微笑的确很有杀伤力，但是被这种微笑一刻不变的对着一段时间，反而让森田由衣不知所措——就像顽皮的小孩捂着耳朵笑着看你，你却不知道炮仗在哪儿的那种无措的感觉。

　　拍卖会进行地很顺利，排在较后的白马探很快就上场了。不出森田由衣的意料，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白马探已经是同龄人中很显英俊潇洒的，会得到台下姑娘们毫不矜持的尖叫欢呼实在正常。
　　但是，拍卖的时候，就不正常了。高价甩开一群竞争对手后，台下两个家境优越的女生相继出价。随着其他同学的议论和轻呼，白马探的标价已经甩下刚才竞价最高男生价格的一倍多了。

　　这还没有结束，年轻耐不住性子的英国女生似乎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赌气般的抬价加上主持人不嫌事多的挑唆使得气氛越来越热烈。到最后，两个看似优雅的女生开始大声叫嚷，言辞中展示的都是自己对白马探的了解，仿佛只有深知白马探的人才能拥有与他共餐的机会。

　　森田由衣听着女生激烈的争论，她不知道这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
　　比如——
　　——我上周才和探吃过饭。
　　又比如——
　　——明明是我最近才听到过他赞美我的一头卷发。

　　森田由衣偷偷看向站在稍前一些的白马探，耐心而优雅的笑容一直挂在他的脸上。森田由衣看着白马探的侧脸，感觉这样一直笑着的男生，应该会生活的很累。至少他在这种森田由衣看起来烦躁无比的情况下，不能着急不能不耐，不能展现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可是很快，森田由衣就觉得，说不定，白马探心里就没有烦躁没有不耐，谁知道呢。

　　最后，在一番激烈的抬价和争吵中，那个所谓“上周在和白马探吃过饭”的女生拍下了他。森田由衣看着白马探向那个女生点头致意，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