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冷笙潇涆》第五象限

3、梦境的梦境 做起了漫长

　　做起了漫长而复杂的梦，不愿醒来。
　　不是因为梦境太美好，而是因为现实太残酷。
　　。。。。。。
　　某年某月某天。
　　幼小的自己一个人在广袤无垠的绿茵茵草地上奔跑，不知疲倦。终于跑累了，终于跑倦了。对着天空大喊一声：“该回来了！”
　　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对谁喊，就那么无知无觉的相信，一定会有人回应的，也许不是人，但一定会有什么东西会回应的。
　　固执而又单纯地相信。一如小时候相信月亮会被天狗吃掉，还为此伤心了好一会儿，后来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可有些事，不就是不明白才好吗？就那么懵懂无知着，难道不好吗？
　　可为什么还是会忍不住去追寻所谓真相？
　　为什么自己还会这么单纯？
　　啊，对了，这还是在梦境中！
　　我还在就那么无知无觉的相信着。
　　然后天边的云就分离出一朵，缓缓降落在地上，变成幼小灵无的娇俏模样，对我洒落下一连串银铃般的娇笑声。我就说嘛，有的时候就那么懵懂无知着，也是好的啊！开始相信在我们头顶的天空上，真的有那个名叫上帝的神灵的啊！
　　灵无跑到我的身边，身手矫健的像一头欢快的小鹿，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冲着我可爱的抱怨了一句：“哥哥，你来的好晚啊！”
　　好像我们说好了一件事，我却迟到了一般。可是，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啊？是哪啊？
　　这个问题我直到灵无拉起我飞快的奔跑时，才想明白——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认是这么小的灵无呢？我不是在灵无10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她吗？
　　那么，在我面前这个，拉着我奔跑的灵无是谁？
　　我蓦地停下了脚步：“你，到底是谁？”冰冷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灵无”回过头来，把她清澈的目光投在我身上，温润的小手使劲晃了晃我：“我是灵无啊！哥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可怜兮兮的声音让我不再忍心用那种冰冷的口气，我想：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是用灵无的样子出现的，那我就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就那么固执地认为，那是灵无的样子，自己分明没有见过那个年纪的灵无啊！如果我当时发现了的话，如果我当时好好思考一下的话，也许那遥远而又肮脏的未来，也就不会发生了。

　　灵无的小手一挥，天上的白云就幻化成一阶阶的楼梯。我惊讶的张大了嘴：“灵无，会操纵白云？这是谁教给你的？”
　　“哥哥啊，你脑子坏掉了！”灵无冲着我俏皮的眨眨眼，“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而且，这哪里是什么白云？这不是我们白家列祖列宗的骨灰吗？”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从灵无那张红润的小嘴里面说了出来。我看着灵无面带娇笑地说出“骨灰”两个字，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诶？”

　　漫长的楼梯，由白云或是骨灰构成，不重要了。
　　一步一步走在上面，那个楼梯似乎没有尽头，我走在上面几乎要绝望了。因为那隐没在云雾中的尽头，从来没有靠近过，一直走，一直无法接近。
　　直到后来，我才看破这楼梯的秘密——每当我跨出一步，最底下的楼梯就会少一截，而在那看不清的尽头，又会多出一截。
　　我觉得我们就像是传说中最悲哀的鸟。
　　当我把这句话告诉灵无的时候，她一捋耳边的秀发，重复了一遍：“最悲哀的鸟？”用的是疑问语气。
　　对，没有脚的鸟，一直飞到死，一直不停歇。

　　我拉着灵无在台阶上坐下，反正走不到尽头。然后我笑了，因为我发现底下的台阶没有停止消失，也就是说，我和灵无如果不赶紧走的话，迟早会掉下去。
　　我浅浅的笑了：“灵无，你怕不怕死？”
　　“怕啊！”灵无深情的凝视着逐渐消失的楼梯。那种专注，让我怀疑如果不是我还在紧紧拉着她的手的话，她就会像一只回巢的乳燕一样飞奔而下，投入那消失的虚空。
　　“不过，如果有哥哥在身边的话，我也许会考虑啊！”灵无冲我盈盈一笑，我看到笑意在她的脸上徐徐散开，如同春水的涟漪，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叫狡黠的光芒。
　　灵无柔软的小手轻轻覆在我的头发上，声音清澈而又悠扬的传来：“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啊？”
　　温润的触感，我惬意的眯起了眼睛：“因为我的身体不好嘛，白化病啊。”
　　“才没有，哥哥是最好的。”
　　我舔了舔嘴唇，站起身，暗诲不清的笑了一下。灵无疑惑地望着我，清澈的眸子里是满满的不解。
　　我对着下方轻轻点了点头，面孔上弥漫了忧伤，因为那消失的台阶已经来到我和灵无的脚下。
　　然后，身体悬空。

　　“啊！”我突然发现，声音在漆黑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时，最为清明干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透明。
　　“苍宇，没事吧？”门外传来小婶担忧的声音。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对这门外喊道：“没事。”顿了一下，“就是做了个梦。”
　　“不要把手放在胸口上啊！”
　　“哦，知道了。”忽然想起来，“小婶你还没睡啊？”
　　然后就没在意听了，不是真正的想问，就是想让这个世界发出点声音，来证明我与这个世界的关系依然存在而已。
　　眼前一片模糊。
　　又要与这个世界脱轨了吗？
　　“笃笃笃。。。”就在我即将宣布再次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灵无的柔美声音——“哥。。。”压抑着疼痛的感觉。
　　我慌了。